第兩百五十三章 討債父母

  客廳里的沙發壓根坐不下四個人,王瀟從廚房端出來幾杯白開水,冷冷道:「家裡沒備茶葉,你們有問題趕緊問,問完趕緊走,我家裡還有兩個大活人要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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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聽到了兒子的聲音,裡屋兩個老人呻吟開。

  「兒啊,我的兒,求求你給我吃點東西吧,我快要餓死了!」

  聲音虛弱無力,說話的人是王瀟的母親,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罪魁禍首身上。

  寧遠洲懷疑他有虐待老人點嫌疑,作勢起身要過去看看。

  「老東西,不是剛給你吃過飯嘛,當著警察的面,成心讓我難堪是不是!」

  王瀟氣勢洶洶的衝到房門口,恨不得把這兩個累贅捂死在被窩裡。

  黑壓壓的環境,在喧鬧的襯托下,顯得更加惡寒,寧遠洲推開他走進屋,把被子一掀,床上的婦人四肢瘦的只剩一層皮,倒是肚子像懷孕似的,鼓得很大。

  「警官,餓.」

  因為脖子以下高位截癱,婦人能動彈的只有眼珠子,臉是黃褐色的,全是油垢,顯然王瀟很少幫他們擦洗身體。

  一邊的桌上放著一個飯盒,裡面的肉湯是新的,還有點熱,應該剛餵過飯沒多久。

  「媽的,兩個老不死,一天天就知道吃,餓死了活該。」

  王瀟嘴裡沒一句好話,床榻上,二老的眼神毫無生氣,為了方便照顧,兩人一左一右,各睡一張單人床。

  大叔癱瘓的更嚴重,連咀嚼功能都喪失了,屋裡有一台榨汁機,飯都被打成麵糊灌進去。

  到了這個地界,多少有些生不如死,家裡請不起護工,王瀟上班前會給二老穿上尿不濕,久而久之,他們的屁股上也長滿了疥瘡。

  「餓兒啊,我餓.」

  婦人繼續呻吟著,王瀟聽了心煩,氣沖沖跑到廚房,打過來一大盆飯,掰開她的嘴巴餵進去,沒吃兩口,婦人開始吐,食物已經撐到嗓子眼裡,一粒米都吃不下去。

  「媽的,攤上你們這樣的爹媽,我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王瀟把碗摔在地上,這種崩潰每天都要上演好幾次,但撒完火,生活還得繼續,兩位老人還有口氣吊著,作為兒子,怎麼都得給口飯吃。

  期間,寧遠洲幾次三番想上去勸,最後都被秦臻制止了,到底是人家的家事,多說無益。

  回到客廳,王瀟頹廢的坐在木椅子上抽菸,一根接著一根。

  「少抽點,肺還要不要了!」

  「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四年了,我真想被毒死在學校里的人是我,那樣我就徹底解脫了。」

  王瀟把菸蒂摁滅,落寞的眼神,像是一條喪家之犬。

  「你的歌寫的很不錯,怎麼沒唱了?」

  秦臻見他又摸出來一根煙,隨即掏出打火機替他點上。

  「都唱去了,哪個弄錢來養那兩個老不死!」

  雖然是半地下室的房子,但家裡收拾得還算規整,王瀟並沒有看起來那麼可惡。

  榕大投毒案發生的一個月里,王瀟跟著獅子樂團在外面跑商演,商業結束後,兇手也收手了。

  大飛小飛的資料,寧遠洲事先調查過,這對雙胞胎的父母以前也是市場的小販,後來省吃儉用才搬進城裡。

  在市區的農貿市場盤了個門面賣花,居然小賺了一筆,家裡的光景也漸漸好轉。

  王瀟和大飛小飛是玩的最好的,三個人稱兄道弟,但現在看他的態度,又完全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寧遠洲的感冒還沒好,總是忍不住咳嗽,喉嚨里又干又澀,就在他因此難受時,一旁的林陌偷摸拉了拉他的衣角。

  「吃點含片吧。」

  一個巴掌大小的鐵盒遞過來,裡頭是潤喉糖。

  「謝謝。」

  這玩意入口味道特別辣,但稍微含一會兒就清爽了。

  咳嗽的感覺被壓住,他打起精神問王瀟:「獅子樂隊為什麼解散?」

  這一點恰好戳到王瀟的痛處,他咬著牙,狠狠瞪著著寧遠洲,惡狠狠道:「還能為什麼,路子墨那小子陰我!」

  「哦?具體怎麼回事,說說!」

  「因為我寫的歌涉黃涉政涉暴,違規了,被他舉報,導致歌曲在網絡全面下架,樂隊的人沒有經濟來源,各奔東西。」

  獅子樂團的個寧遠洲是聽過的,的確是在規則的邊緣遊走,但也不至於鬧到要封殺那麼嚴重。

  「你怎麼知道是他舉報的你?還有,他又是為什麼非要舉報你?」

  聽到這,王瀟咬牙的動作更明顯了。

  「因為黑化童話,普通的聽眾不會知道行業內的規則,只有在體制內的人清楚。」

  他被煙嗆到,重重的咳嗽了幾聲,端起桌上的水一飲而盡。

  「另外,更多的是看不慣我,上學那會兒,他跟我不是一個陣營,覺得我們這些鄉下人,沒有規矩,就不應該蹦躂。」

  提到鄉下人的時候,他憎惡的往裡屋看了看。

  「所以,你就花錢雇學校外面的人打他!」

  這個細節是花生在調查的時候發現的,王瀟聽罷,背脊一涼,手上的煙也跟著抖了一下。

  「你,你怎麼知道」

  「你覺得,你能瞞得過警察嗎?」

  兩人對峙了半分鐘,最後王瀟泄氣,冷笑道:「對,我就是找人揍他了,那是他該揍,誰讓他沒收我曲譜,還把東西燒了,那是我一個星期的心血。」

  「那你卸人家一條胳膊,會不會太狠了!」

  王瀟沒說話,把打火機扔到桌上:「反正我人也打了,樂隊也沒了,現在也就混口飯吃,隨你們怎麼想,要抓我進去,我也認,正好拜託屋裡這兩個老不死。」

  四年了,為了贍養老人,償還外債,他的菱角統一被磨平,連眼神都沒有當年的朝氣。

  關於榕大投毒案,王瀟說他並不知情,樂隊商演結束後回來,他才聽說學校出了事,不過那時候,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在本次交談中,他屢次提到路子墨,這個官二代,是榕大投毒案的見證人,大飛小飛的死還是他發現的。

  四年過去,路子墨沒有走仕途,而是自己開了一家教育機構,當了個小老闆。

  半地下的房子裡有點冷,寧遠洲只覺得後背越來越涼,他用力摁著昏沉的太陽穴,努力擠出一些注意力,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相冊。

  圖片是在梯形教室拍的,因為沒有燈,顯得非常暗。

  「這個座位是你的吧?為什麼裡面這麼多劃痕,還有,這上面的十條槓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