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六章 消失的糖紙

  男生出生於警察世家,從小就是一身正氣,看不得同班的林陌受欺負,後來輾轉了解到女孩的家境,給予的幫助也更大了。

  高考前夕,林陌壓力大到想死,這是她唯一的出路,人總是在過獨木橋的時候戰戰兢兢。

  在一次次情緒崩潰後,她穿著睡衣來到宿舍樓頂,想要一躍而下。

  那天夜裡的風特別大,她哭得眼睛都腫了,走到天台邊,卻看到樓下亮著一個星點,陳希望不斷揮舞手電,讓他不要做傻事。

  為了離自己更近一些,他甚至徒手爬上了女生宿舍後門的大橡樹。

  當時林陌用的手機還是別人淘汰的諾基亞,陳希望就縮在樹上,跟他聊了大半宿。

  那次以後,林陌的心結徹底解開,她努力備考上了榕大,又以全優的成績從榕大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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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是要直接跟著老師全國做心理講座的,因為想離陳希望近一點,她轉行犯罪心理,來到陳希望實習的分局。

  被陳希望救下的學生,這幾年一直迴避她,她的上訴都因為證據不足被打回,整個人瀕臨崩潰。

  林陌跟他們講述這些過往的時候,眼眶都是紅的,她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四年過去,時間的沖洗沒有讓傷痛變得寡淡,她從未放棄對投毒案的追查,也是沒辦法,才會選擇劍走偏鋒,欺騙了寧遠洲的感情。

  但對於杜孝義的死,她的確是不知情的,發現屍體的第一個人是她,當時在屍體的手裡,還攥著一張糖紙。

  那顆糖就是心理諮詢室里放的薄荷糖,她怕警察起疑心,所以就拿走了關鍵性的線索。

  可翻過來一想,假設那塊糖就混在工作室的糖盒裡,那麼兇手的目標極有可能是她本人。

  「對不起,我知道不應該破壞死亡現場,但是我也是真的不想再多生事端。」

  林陌啞著嗓子,生生把悲痛咽回肚裡。

  寧遠洲見她精神狀況不大好,嘆了口氣道:「算了,糖紙帶來了嗎?」

  對方小幅度的點點頭,從包里拿出來一個密封的錫紙包。

  打開一看,是一塊普通的薄荷糖糖紙。

  秦臻搶過來湊近一聞,緊鎖的眉頭都能夾死蚊子。

  「對,這個香味不會錯,就是血滴子。」

  一提到血滴子,花生翻閱資料的手忽然停了:「如果真像秦哥說的這樣,那兇手一開始的目標會不會是嫂子,哦不,是林小姐。」

  當所有的目光都看向林陌時,她深深吸了口氣:「我不知道,或許是因為我的念念不忘,已經威脅到了當年的兇手。」

  寧遠洲沉思了一會兒,把張林昆叫過來,讓他先拿糖紙去化驗,用結果說話。

  會議室的門開了又關,氣氛從熱烈轉為寧靜。

  所有人都不說話,還是秦臻率先開口:「四年前的榕大投毒案,我聽說過,好像是發生在老校區,當時死的都是大四的學生,現在學校擴建,學生都搬到新校區去了,老校區今年年底拆遷,這個案子如果還破不了,以後就真要成懸案了!」

  他的警醒不無道理,林陌一聽這,情緒也跟著激動起來:「寧隊長,懇請你們費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說著她又來一個三鞠躬,搞得寧遠洲太陽穴突突直跳。

  重感冒的他還沒復原,頭暈的厲害,眼神都是飄忽的,看文件都覺得字有點重影。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也沒工夫顧別的。

  「希望當年是為了救學生而死的,我不知道事情發生的經過,那個被救的孩子,這些年一直迴避見我.」

  林陌一想到自己吃的閉門羹,再次情緒失控,捂著臉哭了起來。

  寧遠洲嘆了口氣,把紙巾盒推過去,躊躇了幾下,最後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哭了,你知道那個學生住哪兒嗎?趁著天沒黑,一起過去看看。」

  林陌在得到回應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當著所有人的面,撲進他懷裡。

  四年了,除了陳希望的頭七,她哭到昏厥,之後就再也沒掉過一滴眼淚。

  有些傷口只要不觸碰,似乎已經好了,可仔細一看,傷口還裂著,甚至連痂都還沒結。

  寧遠洲明白她心裡的苦楚,用力抱了她一下,安慰道:「不要哭,不是說要抓到兇手給陳希望一個交代嗎!」

  「好,我不哭。」

  林陌擦乾眼淚,用力點點頭。

  「那個學生住在哪?」

  「浦發小區三單元202。」

  被救的學生叫王冠,出事的時候才22歲,目前在一家上市公司做職業經理人。

  他的經濟條件還不錯,但始終和父母一起住在以前的房子裡。

  林陌多次提出要見面,王冠在電話里答應的好好的,一到約見的時間就沒見人影。

  倒也不是沒去過他家蹲點,王冠的父母早年在城鄉結合部以買菜為生,後來靠批發賺了錢,在城裡買了一套老破小,才把寶貝兒子接過來上學。

  王冠也爭氣,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榕大,當時投毒案發生後,王冠是最後被盯上的,陳希望為了救他壯烈犧牲。

  當時的調查里,王冠的口供非常少,醫生說他的精神受了大刺激。

  因為閉口不言,刑偵隊錯失了抓捕兇手的最佳時間。

  牆上的時針剛好停在五點半,寧遠洲嘗試著和王冠取得聯繫。

  電話打過去,沒響幾聲就被接起來。

  聽筒里喧囂得很,夾雜著咕嚕灌酒的聲音,王冠打了個飽嗝:「等一下。」

  出了包間,涼風一吹,他沒忍住打了個冷顫。

  「喂,您好!」

  寧遠洲把擴音打開,聽筒里的腳步聲暫停。

  「你好,我是榕城市局的刑警,想找你了解一下榕大投毒案的情況,有時間嗎?」

  餐廳里鬧鬧哄哄的,王冠豎起耳朵,額頭上全是冷汗。

  關於四年前的事,他絕大部分都忘卻了,尤其是那個陳希望,他現在壓根記不起對方的臉。

  這就是人腦聰明的地方,會定期刪除本人承受不來的記憶。

  王冠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人聽牆角後,冷冷道:「沒空,我無話可說,你們找別人吧。」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不給寧遠洲一點反應的時間。

  聽著擴音里的忙音,林陌的目光再次暗淡下去,又是這樣,她不明白為什麼,王冠被救後,心裡沒有感激也就算了,為何連最基本的調查都不願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