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老友相會

  「行啊秦臻,三個月不見,你終於肯開葷了!」

  「滾蛋,昨晚有颱風,我被困在一個劇場。」

  「你就狡辯吧,在哪兒呢?我過去接你。」

  「在市局幫朋友查個案子,你到對面的咖啡館等我。」

  ……

  掛掉電話,秦臻早早來到約定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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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那頭的人叫唐潮,比秦臻大幾歲,在五一路開了間當鋪。

  這人嘴上沒個把門,或許是當鋪老闆帶給他的神秘色彩,人到三十還經常在外面招蜂引蝶。

  唐潮的坐騎是輛機車,當他拉風的脫掉頭盔時,過路的小姑娘一致投過來愛慕的目光。

  咖啡館裡養了好多貓,他一進門,這些毛茸茸的小東西就會圍過來,舔舐他的褲腳。

  秦臻縮在窗台的位置,桌上擺著一杯熱咖啡。

  「你身體還沒全好,少喝咖啡,換蜂蜜水吧!」

  唐潮沖服務員拋了個媚眼,女生當即羞紅了兩頰。

  扯了幾句家常,唐潮忽然正色起來。

  「還有一件事,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一個月前的晚上,我的當鋪里來了位奇怪的客人,是夥計經手的,當的是一件西漢年間的金縷戲衣,像是要擺脫瘟疫一樣,只要了很少的錢,放下東西就走了。」

  「很快,更奇怪的來了,第二天一早,那件金縷戲衣,又被另外的人贖走了,夥計說那人看著包得特別嚴實,贖金用的是一根玉簪。」

  唐潮習慣性的去摸褲兜里的煙,忽然想起來秦臻身體抱恙,只能無聊的擺弄手裡的打火機。

  「是館裡那件麼?」

  秦臻一聽這,立馬精神起來。

  「應該是,我沒經手,夥計看當的人有古怪,怕是晦氣的玩意兒,就留了個心眼,給拍了張照片。」

  拉開帆布包的內袋,唐潮拿出一個塑料密封袋。

  照片上的金縷戲衣,就是藏海軒博物館三個月前失竊的那一件。

  「當的人跟贖的人都特別謹慎,夥計也沒看到他們的正臉,你說那天襲擊你的人會不會跟這兩有關?」

  唐潮說這話的時候,有意無意的避開了秦臻的目光,像是在刻意迴避什麼。

  「比起這個,我更關心早上的案子,你應該在新聞里看到了,圭塘那邊的化糞廠出了命案,一個年過五旬的男性被做成人彘,死在糞坑裡。」

  秦臻小幅度的摩挲著照片,似乎在思考什麼。

  「別說了,我再把午飯吐出來!」

  唐潮渾身打了一哆嗦,端到嘴邊的杯子又放下。

  「你怎麼跟警察扯上關係了?為了童謠?」

  他不明白秦臻為什麼要為了一個名義上的妹妹這麼勞心勞力。

  童謠沒出事之前,可是把他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存在。

  秦臻的家有點複雜,自打繼母梅姨進門後,他就是個隱形人般的存在,在童謠出事以前,梅姨是不許他頻繁回老宅的。

  更可氣的是,秦臻的父親居然默許了新妻子的決定。

  唐潮和秦臻熟識多年,經常替他抱不平。

  「那畢竟是我妹妹,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下輩子在牢里渡過。」

  右側的窗戶是開著的,秦臻收回落寞的目光,不斷拿著調羹攪拌蜂蜜水。

  「你就是心太軟,所以才讓他們捏在手裡玩,梅姨擺明了是在監視你,搞不好哪天心黑了,偽造一證據,把你送進去,再把換女兒出來。」

  唐潮冷笑一聲,這個朋友哪哪都好,就是狠不下心,這樣的軟肋,對以後的他來說,絕對是致命的存在。

  「你老爸還是聯繫不上麼?「

  「恩,他不想見我,聯繫少也正常!

  風從窗口灌進來,搖響了頭頂的風鈴。

  悅耳的聲音帶來短暫的安撫,秦臻反覆看著桌上的照片,忽然靈光一現,蹭的一下站起來,拉著唐潮就往市局走。

  照片上的金縷戲衣上繡的是一輪上弦月,月牙的朝向很正,細看起來,像是一個半圓,背景里的船影只有一半。

  擱以前秦臻還不覺得,自從今早看到寧遠洲手上的戲服後,他猛然察覺,那件戲服很有可能是一對。

  局裡亂鬨鬨的,秦臻強拉著唐潮來到辦公區域,讓寧遠洲把衣裳拿出來。

  仔細觀察一番後,果然從布料原來的底圖中,找到了船影的輪廓。

  「原來如此,得趕緊找到肖老闆,問清楚戲服的來歷!」

  秦臻大喜過望,但隨之而來的,居然是便衣跟丟的消息。


  等便衣衝進去的時候,東西大多燒沒了,只剩下些單據的邊角。

  肖老闆也趁亂從他們眼皮子底下開溜。

  市局的調查還在跟進,另一邊,肖老闆在燒掉那些陳年字據後,背著一個登山包,偷摸上了一輛黑車。

  車子一路往郊外開,避開了幾個交通要道,最終和肖雲龍十六號下午行進的軌跡吻合上。

  他早上剛從雙水鎮上回來,這會兒又原路折返。

  轎車穿過好幾個隧道,從國道上下來,城市的風景被遠遠甩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水田和山坡。

  肖老闆要去的地方很偏,司機本來是不樂意送的,但礙於他給的錢多,不賺白不賺。

  「見鬼,這怎麼又繞回來了!」

  雙水鎮的地形很古怪,三面環山,只有一個供人進出的入口,整個鎮子像是被高高捧起的聚寶盆,到處充斥著岔道。

  黑車司機圍著十字路口兜了好幾圈,這會兒已經忍無可忍。

  「師傅,您靠邊停吧,我就在這下!」

  肖老闆把特意準備的口罩從包里翻出來戴上,司機是外地人,對路況不熟悉,耽誤了他不少時間。

  包有些沉,裡頭裝著折迭鏟和尼龍手套。

  警察已經開始懷疑他了,很快還會再上門,他得趕在那之前,讓那件塵封多年的往事,永無出頭之日。

  他沒有回村,而是直去到鎮上的破廟,那裡現在已經荒廢了,之前鬧著要修繕,後來又因為資金不到位擱淺。

  寺廟的後面是墳山,埋了雙水鎮幾代人,如果他沒在城裡混出名堂,最後也得落葉歸根與這塊荒地為伴。

  昨晚的颱風造成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雙水鎮上游的河堤漏了,街上的人遭了災,現在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那。

  「奶奶的, 想不到你這個窩囊廢,也有本事讓我不能安生!「

  肖老闆狠狠朝草尖上吐了口唾沫,走到一處墳包前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