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我聽病友們說,馬萬里的老婆是被他拐來的,因為不聽話,被打傻了,孩子出生沒多久,孩子他媽就再沒出現,大家都說人怕是被馬萬里打死了。」
「還有這種事!」
「可不,我開始也不行,後來親眼看到他打閨女,那可真是下死死手啊,當時是病人不肯吃藥,馬萬里直接拿著衣架,勒住女兒的喉嚨幸虧護工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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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些,還有別的麼?」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這對父女好像不怎麼避嫌,平時吃喝在一塊也就算了,可晚上一個被窩裡睡覺,我作為一個孩子媽,真接受不了。」
護士長的顧慮並不是空穴來風,俗話說兒大避母,女大避父,馬麗娟雖然是個傻子,可馬萬里不傻,他更應該知道這個道理才對。
凌晨三點多,寧遠洲和花生前後離開芙蓉醫院,小雨淅淅瀝瀝的下著,有人在暗中目送著他們的車離開。
另一邊的芙蓉大橋上,一個穿背帶裙的女人從公交車上下來,徑直往橋上走。
夜雨撲面,將這座城市的華燈都打滅了。
淡淡的霧氣縈繞在樹梢,路上行人非常少。
芙蓉大橋是榕城市最長的橋樑工程,從這裡一路向北,就是跨省高速,女人不斷與長途大巴和貨車擦肩,她沒有打傘,一張臉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雨滴。
橋中央的地方離河面最高,她什麼都沒想,翻身越過護欄。
耳邊風聲四起,她把手背在後面,勾住鐵桿,整個人呈四十五度角,傾斜在半空中。
腳下是湍急的大河,雨點在河面砸出漣漪,只要跳下去,身後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
女人無奈的笑了笑,回首自己短暫的一聲,居然什麼都記不起來。
她什麼都沒有,因為耳朵有殘疾,爹不疼娘不愛,做著最底層的工作,像一坨沒人要的垃圾。
夜空黑漆漆的,一顆星星也沒有,像極了她的人生,一直暗無天日。
絕望的大手從河底伸出來,把她往水裡拖,就在她準備往下跳的時候,一輛計程車靠邊停下。
司機幾個箭步衝過來,叫住她:「閨女,等一下,別做傻事,有什麼事和大叔說說,大叔幫你想辦法.」
雨水,蒙住了司機的眼睛,他伸手想去拉女人,對方卻用口型跟他說了句再見!
「不,不要!」
大叔趴在護欄上,只拽到女人身上的一片衣角。
隔了幾秒鐘,底下才傳來落水聲。
大叔趕緊打電話報警,搜救隊在接到求救的第一時間,來到河邊,在為時半個小時的水下作業後,終於在河中游的一塊礁石上找了輕生的女人。
她受了輕傷,幸虧有這塊凸出水面的礁石,才保住了小命。
女人嗆了水,上岸後做了好幾組人工呼吸才醒過來。
撩開她蓬亂的頭髮一看,救援隊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這個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輕生,在這之前,她跳過樓,無視規則,在川流不息的車流中奔跑逆行,已經被街道派出所帶回去教育過很多次。
甦醒後,女人訝異於自己還活著的事實,她憤怒的抓著頭髮,用頭在水泥地上猛磕。
救援隊把她交給派出所,警務人員當即聯繫家人過來談話。
二十分鐘後,女人的姐姐趕到派出所,她進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甩了女人一記耳光。
「你到底想幹嘛!啊!說話啊,你三番五次自殺,害得爸媽和我被人戳著脊梁骨媽,你滿意了!」
姐姐穿著一套運動裝,褲腿上全是泥水。
女人有聽力障礙,所以打小就活在自己的世界裡,看待什麼事,都是她以為。
「我沒有」
她張了半天嘴,才艱難的說出幾個字。
「你就是誠心的,這個社會上誰不累,就特麼你矯情,不踏踏實實上班,成天做著全世界圍著你轉的美夢,醒醒吧,地球離了誰照樣轉,你想死可以,先把爸媽養你這麼大花的錢還了先!」
姐姐恨鐵不成鋼,扣住妹妹的肩膀,質問著。
女人耳朵里的助聽器進了水,傳遞過來的聲音含糊不清。
姐妹兩都站在自己的立場上,互相埋怨著,快節奏的生活里,總會有不如意的時候,大家都想著避風,卻沒人想成為港。
姐姐的嗓門越來越大,最後把妹妹說得嚎啕大哭,經過派出所民警的協商調解,姐姐暫時熄火,同意帶妹妹回家好生照看。
從所里出來的時候,外頭的風更大了,姐姐用力將手中的傘撐大,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雨夜寒意四起,妹妹冷得直打噴嚏,姐姐脫下外套,穿在她身上,看著妹妹枯瘦的手,她鼻子一酸。
回到芙蓉小區,她領著妹妹回到出租屋,關門的時候,還留神朝外頭看了幾眼。
「我想.洗澡!」
妹妹在河裡泡了很久,雖然衣服已經烘乾,可身上依舊臭烘烘的。
「我給你打桶水,你去廁所洗!」
姐姐回想起浴室里的單面鏡,那扇門都被她反鎖了。
「哦那我睡哪兒?」
拿著換衣媳婦,妹妹一邊說一邊用手語比劃。
「家裡就一張床,還能睡哪兒?」
姐姐有些不耐煩,手機里不斷彈出租房的消息,她真的一刻都不想在這個屋子裡待。
第二天清早,老宅里,梅姨坐在書房裡若有所思,她的手裡夾著一根煙,昨晚一宿沒睡,家裡上上下下都檢查過了,十多個針孔攝像全被拆除。
為了排除安全隱患,老宅里所有的傭人全被辭退,梅姨的得力助手連夜回國。
接人的車很快駛進院子,一個高大的男人從車裡下來。
梅姨聽到聲音,特意撩起了書房的帘子,正好對上來人的視線。
「夫人,我回來了!」
下了樓,梅姨率先味道一陣濃烈的菸草香,男人解開襯衣的袖扣,張開雙手,想跟她來個擁抱。
男人叫萬勇,是童家老宅的管家,和姜紅梅一塊長大,兩人的關係很不一般,至少在秦臻看來是。
自從童天明失蹤以後,這個萬勇就極少回來,梅姨說他在幫助公司打理進出口貿易的版塊,但秦臻卻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那邊,都安排妥當了麼?」
梅姨的態度有些冷淡,她理了理勾住睫毛的頭髮,示意他上樓說話。
「我辦事,你放心!那小子肯回來住了?」
萬勇把書房的門落下暗鎖,相比在外人面前的拘束,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他的狡猾勁就顯露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