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靠邊停下,秦臻猛地想起童謠的提醒,果不其然,又有麻煩事纏上他了。
「視頻都是在老宅里拍的,我回去問問梅姨,看看家裡最近有沒有外人出入。」
這些壓縮包都是加密的,查看需要視頻解碼,解碼要花錢的,秦臻估摸著對方是想在自己身上撈一筆。
「也好,居然膽大到去你家裡裝針孔攝像頭,也是夠能耐的。」
唐潮抽菸的手停頓了一下,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眉頭越皺越深。
視頻壓縮包的出現,讓秦臻滿臉愁雲,後腳回到市局的時候,花生已經把公廁視頻里的魚皮衣人照片列印出來。
拋屍的過程僅僅兩分鐘,兇手幾乎是直奔公廁去的,七點多的時候天還沒完全黑下來,他穿著奇裝異服招搖過市,應該會引起注意才對。
在這個短視頻風靡的時代,兇手壓根沒理由人間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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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回來啦!兩位見多識廣,聽沒聽說過魚皮衣?」
寧遠洲停下筆,隨口一問,秦臻也就隨口一說:「有幸在一個同行家裡見過,魚皮衣是赫哲人的傳統服飾,這個少數民族以前居住在東北的邊境地帶,世代以捕魚為生,因為拒絕和外來人貿易,自食其力,研究了一套能把魚皮做成衣服的獨門手法。」
話音剛落,一旁的唐潮接過話茬:「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建國後,赫哲人因為戰亂和漢人通婚,漸漸地鄙棄了部落文化,現在還記得這個工藝的人幾乎絕跡。」
寧遠洲合上筆記本,他一直在尋找魚皮衣人和這個馬萬里的聯繫,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理由,讓魚皮衣人非得殺了馬萬里不可?
另外,那個在蹲坑裡安裝針孔監控的人又會是誰?
是偷窺狂還是兇手的同夥?
他放出視頻的目的是製造騷亂,還是在傳達某種信息?
帶著種種疑問,他緊急召集隊伍開會,將之後的追兇抓捕工作分工落實。
由於涉及到任務機密,秦臻他們連旁聽的資格都沒有,兩人自討沒趣,打了聲招呼,匆忙離開。
深夜,到家已經快十二點半,秦臻儘量放輕聲響,梅姨已經睡了。
屋裡的檀香味很濃,他在走廊里躊躇了很久,思慮再三,還是敲了門。
梅姨剛剛睡下,秦臻回來她是知道的,走廊上燈光滲進門縫,光源將秦臻的影子拉長。
「怎麼了?」
聽到聲響後,梅姨披衣起身。
門口,秦臻的臉色很差:「梅姨,最近,有沒有陌生人到家裡來過?」
「大晚上,怎麼忽然問這個?」
「陌生人,有嗎?」
秦臻沒什麼心思和梅姨扯太多,他只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我記得是上個星期,家裡來過一個網絡維修員,他說是線路有問題,就在屋裡檢查了一番。」
梅姨披著衣服從樓上下來,去廚房給秦臻沖了一杯蜂蜜水。
客廳里,秦臻窩在沙發上,他摘掉眼鏡,揉著脹痛的鼻樑問:「你還記得他的電話嗎?」
「他走之前是給我留過一張名片,你等著,我去找找。」
梅姨把蜂蜜水推過來,起身在玄關右側的儲物櫃裡翻騰。
「找到了,就是他,你找他有事麼?」
「有點私事,梅姨您早點休息!」
秦臻拿到名片,又要出去,後被梅姨叫住:「不對,你今天很不對勁,到底怎麼了?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能幫上忙!」
「對了,您最近還是請一個專業人員過來,把家裡的角角落落都排查一遍,有人在宅子裡裝了針孔攝像頭,偷窺大家的隱私。」
剛準備出去,秦臻忽然想起來這茬,交代道。
「啊!還有這種事!」
見梅姨不太相信,秦臻只能折回來,在手機端登錄唐潮的郵箱,選了一個不那麼尷尬的視頻,給梅姨看。
鏡頭從客廳剪切到臥室,就連秦臻睡著以後,攝像都是開著的。
「天哪,這.要不要報警?」
「現在還不行,如果我們輕舉妄動,對方就會把這些存貨買給媒體,到時候家裡的生意都會受影響。」
「那現在,你準備怎麼辦?」
「這件事,我來想辦法解決,明天你先請檢查的人過來,不然就去其他房子先住著,別回老宅。」
秦臻看著手裡的名片,這個網絡維修員叫李柚,名片上的地址在芙蓉路23號,窯嶺小區。
以前來維護網絡的人並不是他,這次突然換了,梅姨當時還覺著不太習慣。
「這麼晚了,你要去哪?」
梅姨見秦臻又在換鞋,匆忙道。
對方沒說話,拿了件外套,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家。
發給唐潮的打包視頻還只是一小部分,一個星期的時候,不知道可以生產出多少私密視頻。
這種隱私握在別人手裡感覺很不好,秦臻此刻就像熱鍋上的螞蟻,在危險沒有解除前,總覺得頭上懸著一把刀。
出去的時候,外頭突然下起了小雨,他有點累,坐在車裡抽了根煙。
車緩緩開出老宅,車燈晃過二樓的窗戶,梅姨站在屋裡,目送他離開,眼神想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
桌上的蜂蜜水還沒動,她端起來一飲而盡,在通知專業人士上門檢查前,她得先把自己的秘密處理好。
外頭,飄雨繼續升級,秦臻從人民中路下來,繞到芙蓉路,窯嶺小區就在馬路邊。
社區裡的設施相對比較完善,車開進去五十米的樣子,就能看到李柚網絡維修工作室的招牌。
捲簾門已經關了,樓上依稀亮著幾盞燈。
秦臻並不清楚這個人住在哪一層,他隱隱覺得,李柚既然會把視頻發給唐潮,還特意給梅姨留下名片,目的就是想讓自己找上門來。
他鬼使神差的撥通了名片上的號碼,沒響幾聲,對方就接了。
樓上,一個胖男人吃掉最後一節火腿腸,走到窗口,看到樓下閃滅的車燈,一邊剔牙一邊道:「我看見你了,上來吧,六樓右手邊這家。」
秦臻隱隱感覺有詐,上去之前,先跑到車裡拿了罐防狼噴霧。
小區沒有電梯,走廊里用的是聲控燈,住戶並不多。
他在五樓的樓梯口站定,上面的門是虛掩的,依稀有光亮從門縫透出來。
「喲,來啦,進來吧!」
胖男人忽然從屋裡探出頭來,撞見樓梯間裡的秦臻。
沒有絲毫掩飾或是不安,胖男人像邀請朋友來家裡玩一樣,把秦臻迎進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