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起床，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就往命案公寓趕。
進入小區後才知道，這個地方好像和昨天的輕生視頻里一模一樣。
上了樓，寧遠洲不在，屋裡只剩下幾個善後的警員和守著屍體的張林昆。
女屍身下墊了吸水巾，張林昆正拿著筆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
玉扳指交到秦臻手裡，他拿起來一掌眼，更加確信自己先前的判斷。
張林昆把紙筆塞回口袋，試探性的問。
「過去的人，習慣在死者的口中或者是肛門內放一塊玉，家裡沒錢的也要放上一枚銅錢，這個叫壓口錢。玉在屍體口中放置上千年，因為氧化和腐化逐漸發生質變，有人認為是死者的血滲到玉裡面，形成的血沁，也就有了血沁玉的由來。」
「經你這麼一說，這玉應該不吉利吧！」
「對，有古董收藏愛好的人，一把你都會避免收藏它，說是會帶來壞運氣，這枚扳指產自宋徽宗時期，雖然寓意不太好，但在行當里也算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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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多少？」
張林昆咽了口唾沫，小聲問。
「六位數，但挑人，也有人會因為玉由頭不好壓價。」
秦臻無奈的笑了笑，對於不在這個行當里的人來說，他們始終會環抱著一顆好奇心。
屋裡的家具是定做的，用的是老船木，這可不是一筆小錢，看得出來，死者的家庭經濟還算寬裕。
秦臻本意不想插手這次的案子，可一聽張林昆說，昨晚新聞的輕聲者就住樓上後，他立馬收回了離開的心思。
江春的女兒梁雲和寧遠洲一道去的警局，在花生鍥而不捨的電話轟炸下，死者丈夫的電話終於通了。
男人先是抱歉的解釋說自己在開會，不方便接打手機，後來一聽老婆被殺，他愣是半天沒說話。
「梁先生，您有在聽嗎？」
「在的在的，你說江春死了？她怎麼死的？」
電話里梁有為表現得十分驚訝，不過態度倒還算配合。
「不管你們夫妻兩之前有什麼過節，你先來市局一趟，你女兒也在這。」
梁有為在電話里答應得挺好，半個小時後，一輛高檔商務車，停在市局門口。
助理小跑到另一側，替他打開門。
這個梁有為今年五十歲，頭髮打理的黝黑髮亮，身材也很挺拔，全完沒有中老年的懶散跟油膩。
上午十點多，秦臻因為要填寫認領血沁玉的資料，帶著收藏證明匆匆來到市局，剛好撞見從車上下來的梁有為。
兩人是認識的，梁有為是個收藏家，以前經常上他那選貨。
「秦先生！您怎麼來了？」
或許是基於童家在榕城的實力，認識秦臻的人，都對他比較討好。
「館裡之前丟了樣東西，聽他們說最近找到了，叫我這兩天來取。」
兩人相視一笑，很快，就被花生和一個管理崗的警員分別帶走。
進了會談室，梁有為小心翼翼的伸長脖子往裡看，女兒梁雲也在，看到父親的瞬間，她顯示驚訝，而後有些羞澀的低下頭。
倒是梁有為，一方常態的表現得很親切，他拉過梁雲旁邊的凳子落座，張嘴就開始噓寒問暖。
但從梁雲的反應能看出來，平時父女兩見面不多，孩子對父親有著本能的敬畏感。
梁有為把手搭在女兒肩上，一開始梁雲還有些不適應，顯得坐立不安。
「小雲，最近學習怎麼樣？」
或許是實在不知道聊什麼話題，他張口就問成績。
「暑期培訓班月考，我九門功課都上了A。」
一聽這，梁有為的嘴角差點沒咧到耳後根。
他摸著女兒的手，豎起大拇指表揚道：「不愧是我梁有為的閨女，真棒，待會兒爸爸帶你去街上逛逛，隨便挑，有喜歡的，爸爸都買，就當做是你努力學習的獎品！」
和他喜形於色的模樣不同，一邊的梁雲不斷扣著手指甲，她的臉上浮出兩抹緋紅，似乎是對父親的稱讚感到難為情。
「不用了，爸爸，家裡什麼都有！」
門口，寧遠洲已經站了有一會兒了，從這對父女的談話中可知，梁有為和女兒並不熟悉。
在這之前，他還走訪過公寓的鄰居，大家表示，梁有為很少回家，就算是好不容易回來了，通常也就只在家裡做一下，放下錢就走。
家裡家外的所有瑣事，全落在江春一個人身上，鄰居的圈子裡也漸漸開始傳播閒言碎語。
有人說他在外面有二奶，還有人說他是個同性戀，總而言之，什麼難聽的話都有。
寧遠洲敲門入內，一見警察來了，梁有為連忙起身，給他遞過去一張名片。
巴掌大小的卡片上，印著幾個大字：博妍私密保養公司總經理！
這家公司是去年上市的，估值已經超過五十億，梁有為也因此晉升為榕城商業圈的大咖，和不少上流人士有生意往來。
「找您來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您了解一下您妻子江春的情況。」
寧遠洲遞過去一張表，讓他在談話過程中填好。
「沒問題，我肯定配合警務工作！」
梁有為答應得還算爽快，但奇怪的是，面對喪妻的噩耗，他竟然半點悲傷都沒有流露。
「梁先生和妻子的關係怎麼樣？」
「這個……我老婆是一個控制欲很強的人，說實話，我們的關係並不好，她管我幾乎到了監視的程度，之前也鬧過幾次大的，後來我受不了直接分居。」
他見寧遠洲的表情有些變化，趕忙又補充道：「唉，我是公司的總經理，難免會認識一些女客戶或者女顧客，被她知道了以後，她居然偷偷把我手機通訊以及社交軟體里的女性名單全刪了！在刪之前，還給她們發送了同一條信息，內容是：你這個狐狸精，從我老公的手機里滾出去！」
「搞得第二天女股東找我大吵一架，客戶和顧客也紛紛抱怨，差點讓公司名譽受損。」
梁有為攤攤手，繼續說：「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你說說，攤上這樣一個老婆能怎麼辦？離婚吧，又有兩個孩子，住在一起又天天吵架，不得安生。」
聽到這，花生用筆桿敲了敲桌面，忽然道：「莫不是梁先生偷偷在外面有了新家，怕被老婆發現了？」
此言一出，梁有為連連否認，他舉起右手，擺出一個發誓的手勢：「絕對不可能，你們可以去打聽，我對天發誓，沒有做出過背叛家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