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誰鎖的門?

  眾人休整的地方,在江州北城區最高處,名為將軍山。

  從宋子衿的口中,陸川得知了戰局的全貌。

  北城和西城的破城計劃進行得尤為順利,敵人幾乎沒什麼防備。

  東城那邊卻出了點兒意外,羅天教的精銳力量,幾乎都在那邊,甚至還碰上了幽冥宗的另一位弟子。

  若非鐵寒山拼死迎敵,成功拖到宋子衿馳援,最後的結果,依舊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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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代價也非常慘烈。

  那位不怎麼給陸川留下過深刻印象的鐵統領,重傷瀕死,如今尚在昏迷之中。

  鎮魔司三位執事,九位巡吏,二十名行走,折損了將近八成。

  連此前陸川進入鎮魔司的引路人,趙康巡吏,也在戰鬥中陣亡。

  聽完宋子衿的描述,陸川心中不勝唏噓。

  清玄則是站起身,準備去看看鐵寒山。

  說起來,她與那位老者,倒是有幾分忘年之交的感覺。

  「世事難料,既然是戰鬥,傷亡在所難免,關於鬼冥宗,我們得到的信息太少。所以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但鎮魔司無愧於他們的使命,為人族鎮守一方。」

  其實最開始,陸川對鎮魔司這個機構並不怎麼認可,甚至帶著些鄙夷。

  尤其是在他謄抄卷宗,發現幾乎沒有斬殺妖魔記錄,以及經歷徐江事件之後。

  褪去了濾鏡,發現裡面的人也不過如此。

  皆是為了各自利益而戰,照樣有黨同伐異,藏污納垢的情況。

  可是當他向宋子衿提出刺史府勾結魔教,企圖掠奪仙藏致使江州生靈塗炭時,響應最快的勢力,也是鎮魔司。

  由此可見,至少在大是大非面前,鎮魔司的立場依舊不曾動搖。

  宋子衿也嘆了口氣。

  「這次發生的事情太大,我在想,應該如何處理?」

  「善後的事宜王府無力承擔,州衙也是一樣。」

  「人手、資金都不夠。」

  陸川點了點頭,並給出自己的意見。

  「事分輕重緩急,先妥善安置災民,以防民變,我讓父親帶人在城北紮營,便是考慮到這一點。」

  「糧食不夠,你就以王府的名義,先去江州下轄縣鎮官倉借調。」

  「待水患褪去後,統計好死難者名單,再從災民里招募一批人手,負責搬運屍體,然後是清淤、修繕受損建築、統計損失……」

  「這些都要建檔,日後呈報給朝廷。」

  「至於清理羅天教殘餘力量的事情,我會去做,對了,這次行動,抓住靳愷那狗賊沒有?」

  說到最後,陸川話鋒一轉。

  宋子衿否認道:

  「刺史府距離王府最近,我們尚未開始行動時,探子回報的信息就表明,那裡早已人去樓空。」

  「他與魔教勾結至深,一旦敗露便是死罪,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陸川面色陰鬱。

  江州水患危機已解,但他同對方的恩怨,遠未結束。

  一切的起始點,都是因為靳愷將仙藏之秘透露給羅天教,進而引得鬼冥宗之人覬覦,才導致後面發生的一切。

  倘若不是自己宿慧覺醒,又恰好擁有太極圖篆這等逆天寶物傍身,如今的陸家父子,恐怕早已慘死。

  而鬼冥宗的陰謀也將無人察覺,江州絕對會變成一座死城。

  陸川不想說,阻止這場災難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這裡面有許多人的努力,有許多人的犧牲。

  但毫無疑問,他在整個事件中,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

  當然,角色的定位始終沒有變過。

  他是一個受害者,一個復仇者,而屬於他的復仇故事,才剛剛開始。

  從韓昊與其師妹的對話中可以得知,羅天教江州分壇壇主羅坤,背刺了他們,鬼嬰結魂草還在前者手中。

  從前日開始,陸川就與漕運司的人會面過,這幾日以來,申請押解貨物從東城外渡口離岸的商船,一艘都不予審批。

  他以鎮魔司密令為籌碼,令得漕運司頂住了來自刺史府的壓力。

  如今能夠確定的是,仙藏還在江州,靳愷也未潛逃出城,包括羅天教首腦羅坤亦然。

  但偌大個江州,要藏幾個人實在太簡單不過了。

  那麼要如何知道他們的具體下落呢?

  陸川腦海中,浮現出某道身影來,同時這也是他此前一直擔憂的事情。

  作為他的暗樁,沈鳶是否還活著?

  其實他心中有些後悔,當初對方將簪子裡的情報交予他,導致羅天教大部分秘密據點被拔除,連帶抓住了幾名私通魔教的商賈、官員。

  那麼她身份暴露的可能性也會極高,自己就不應該再放任其回去的。

  可惜那個時候,他救父心切,沒顧得上考慮周全,僅僅是給了對方一個地址。

  如今想想,不過是尋求些許心理慰藉罷了,根本沒多大用處。

  然而就在這時,陸川忽然面色一變。

  他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細節。

  昨夜臨出發前,他回到慶雲街桐子巷小院時,院門被鎖住了。

  可自從那次笑面雙煞和余猛前來,將舊門踹碎之後,為了保留原本制式,根本沒來及得換上新鎖。

  那門又是被誰鎖上的?

  「怎麼了?」

  見陸川面色生異,宋子衿開口問道。

  他便將心中猜測道出。

  「我得去找我山哥問問,倘若他們日前撤離到王府之前,並未給小院上鎖。」

  「那麼極有可能,便是她去過那裡,說不定還給我留下了一些信息。」

  宋子衿黛眉微皺。

  「這般說辭,會否有些牽強?」

  陸川搖了搖頭。

  「作為暗樁,以任何手段傳遞情報都是有可能的,我必須儘可能的抓住一切機會,否則的話,豈不是愧對了他們的付出?」

  說完,陸川當即起身,宋子衿也亦步亦趨。

  片刻之後,他找到了丁義山。

  後者也否認了鎖門的事情。

  「你見到的,是什麼樣的鎖?」

  陸川仔細回憶,而後答道:

  「天色太暗,沒怎麼看清楚,但應該就是普通的小黃銅廣鎖,隨處都能買到那種。」

  丁義山搖頭:「那就更不可能是我們自己上的鎖了,你此前說過,那院子乃王府私產,要裝新鎖也得用過去的花旗大鎖。」

  「而且魚形的花旗鎖得提前定製,所以確實還沒來得及裝!」

  「你問這個作甚?」,丁義山面露不解。

  陸川深吸了一口氣。

  「我現在立刻回去,之後再與你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