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禁器,真正的靖夜司

  第66章 禁器,真正的靖夜司

  正午的陽光隔著被子灑落在身上。

  感受著溫暖的熱度,徐蟬在床上翻了幾個滾,隨後扯過被子遮住腦袋,試圖阻隔不遠處傳來的刺耳打呼聲。

  呼嚕。呼嚕。

  打呼聲還是很響。

  徐蟬不情不願地露出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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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睜開眼,又是熟悉的役卒所病房。

  小曹安靜地窩在枕頭邊,睡得正香。

  輕輕拍了拍小曹,徐蟬又看向對面的病床。

  「小花?」

  病床上,小花沒有回應。

  這位夜啼郎的臉還是有些腫,張著嘴一邊打呼,一邊在床上踢踢腿,身子不斷抽動,一副被鬼壓床的樣子。

  徐蟬失笑,沒有再打擾小花的安眠,揉著太陽穴,回想著昨夜收尾的場景。

  自己上了戲台之後,不知怎的,小花就眼一閉,腿一蹬,差點一命嗚呼。

  幸好素素就在一旁及時搶救,才勉強撿回一條命。

  不過這還不算完。

  等到役卒們趕到現場,一部分役卒護送著被擄掠而來作為祭品的女人回到役卒所,進行檢查,確保邪祟沒有留下手腳。

  還有一部分役卒則佩戴了能在水下呼吸的符咒,入水清理打撈花船殘骸,清理被邪祟污染的殘留物品。

  就是在這個過程,和運河邊穿著紅色戎裝的士兵差點起了衝突。

  那位叫做周墨林的巡河御史,也想要打撈沉船,似乎是想要收集玲瓏舫上殘留的官商勾結的罪證。

  最後在雙方扯皮下,妥協的結果便是役卒和士兵一起下水。

  自己和皮姐,陰九燭也全程隨同著這位巡河御史,在水下監督工作。

  對於役卒們來說,原本清理花船這樣的工作,算是個大肥差。

  邪祟和活屍基本上被徐蟬等人清繳了個乾淨,剩下便是撿漏一些被邪祟污染的物品或是靈性材料,以及花船上不幸死去的賓客們留下的金銀首飾。

  結果有著巡河御史和士兵在一旁監督,油水是撈不著了,役卒們怨聲載道。

  最後,最麻煩的,便是回收靈媒江無涯囤積著大量毒氣的屍體,安全運回役卒所。

  等到自己和素素梁小鼠回到役卒所,天都快要亮了。

  這幾天以來,一直在生死邊緣打轉,徐蟬難得睡一場懶覺。

  精神繃得太緊,一放鬆下來就感到疲憊。

  就像連續加班了好幾天,徐蟬現在只想放空大腦,再睡到天黑。

  只是眼下還有一些善後事宜需要處理。

  以及最重要的,封印物。

  塔樓之下。

  接受了役卒所檢測的孕婦們或是歡喜,或是不安,正紛紛散去。

  被平波會幫眾擄掠的女子,基本上都來自峪城本地,不需要怎麼安頓,讓她們自行回

  家即可。

  對著最後一名哭哭啼啼的女人,素素偷偷往她的懷中塞了一小個包裹。

  在對方的再三道謝感激之後,素素和梁小鼠目送著女人離開。

  「她就是那名腳夫的妻子?」

  徐蟬走下樓梯,靠在門檻的邊緣。

  素素回頭看了一眼徐蟬,以及站在徐蟬肩膀上的小曹,「嗯,都安排好了。我給了她一筆錢,足夠她做點小營生。過幾天,等守靈之後,她的丈夫會在墓園村下葬。」

  「不愧是人美心善的素素,做事就是妥帖。等等,墓園村?」

  徐蟬愣了一下。

  素素點點頭,「對,就是林福生看管的那個墓園村。」

  「你現在不是在墓園村駐紮嗎?到時候有空就幫忙看看。」

  「確保他安心下葬,別發生屍變。」

  徐蟬遲疑了一下,「幫忙————沒問題。我只是覺得,那地方,或許會有些吵。把他葬在那裡合適嗎?」

  墓園村,死人住在地下,活人住在地上。

  對於算是半個戰友的腳夫,多少顯得有些不尊重。

  素素有些奇怪地看了徐蟬一眼,「有什麼不合適的?熱鬧點挺好的嘛。最重要的是墓園村的房子比較好租。」

  「就算她妻子經營不好生意,靠著出租她丈夫的墓穴位置,一個月也能有幾百個銅錢的收入。」

  徐蟬:「————你想得還挺真周到的。」

  雖然素素的想法非常合理。

  只是一想到拼上性命救出妻子的腳夫,還要被榨乾剩餘價值,徐蟬就有些繃不住。

  素素:「對了,你身上的咒毒還需要我再幫你看看嗎?」

  「不用了,咒毒已經完全化解了。

  77

  與小花的情況不同。

  徐蟬是堂堂正正殺死了蜣螂蟲,按照畢摩詛咒的規則完成了死斗契約。

  在蜣螂蟲死去之後,徐蟬能夠明顯感受到身體中殘存蟄伏的猛烈咒毒,正在被化解。

  雖然這一次,邪祟的靈體需要留作封印物,沒辦法直接被棺材吸收。

  但是畢摩咒毒,化作一絲一縷青黑色的氣息,被納入體內的棺材之中,為棺材的陰氣容量擴容。

  也算是聊勝於無了。

  徐蟬舒展了一下身體,「按照約定,陰九燭應該還在等著我們吧?還得麻煩你去和談一談蜣螂蟲屍體的價格。」

  塔樓,地窖。

  看著案台後拎著酒葫蘆,總是一副醉醺醺的老頭,徐蟬有些疑惑。

  「我們不先去見陰九燭嗎?」

  素素眨了眨眼,「先晾著他一會兒。先確認這一次任務收穫的善功,我才好定價。古伯伯,麻煩你了。」

  「麻煩啥啊————」

  老頭翻著帳本,因為醉酒而有些迷離地眼神突然呆住了,「素素————你居然一下漲了80善功?」

  「這小子騙你去殺邪祟了?」

  被老頭盯著有些發毛,徐蟬扯了扯嘴角,「我哪能騙素素呢?只是一個原本就受傷的邪祟,安全的很。」

  靈感示警。

  不到十分之一秒的短暫間隙。

  從老頭身上傳來的清晰殺意,令徐蟬的心跳幾乎停滯。

  即使是在役卒時期,隻身面對蜣螂蟲邪祟,徐蟬也未曾感到這樣徹骨的恐怖感。

  維持著溫和的笑意,徐蟬看著坐在案台後,這個負責兌換辟邪物和法器的黑心商人。

  這個看起來像是退休返聘的老頭,意外藏著不少鋒芒。

  瞄了一眼鎮定自若的徐蟬,老頭又耷拉著眼睛,手指輕輕敲著桌子,「徐蟬,208善功。你小子居然真把邪祟給宰了。」

  「運氣好。」

  徐蟬一臉乖巧。

  在殺穿王家之後,自己身上就只剩下了3善功。

  也就是這一次擊殺蜣螂蟲,就給了203善功,還是在扣除自己殺了幾名權貴富商的情況下。

  難得出現如此富裕的情況。

  「素素,現在欠你的100善功可以還了。」

  「你小子不止把素素拐去殺邪祟,還騙了她100善功!?」

  老頭拍著桌子就站起來了,「100善功————素素兌換的納靈玉匣,是給你準備的?」

  啪!

  素素也猛猛拍了下桌子,一臉不耐煩。

  「古伯伯,你都一把年紀了,大呼小叫的像什麼樣子。100善功算是我的投資。」

  話說完,素素又轉頭看向徐蟬,「你的善功自己先留著,馬上你還需要購買禁器。」

  「禁器?」

  「捕獲邪祟靈體之後,將靈體封入禁器,才算是完整的封印物。」

  老頭眯著眼,走到徐蟬面前,乾枯的右手輕輕一晃,一個玉匣便出現在老頭手中。

  吱吱。吱吱。

  地窖中,迴蕩著蜣螂蟲的蟲鳴。

  老頭的自光似乎要將徐蟬穿透。

  凝視片刻,老頭又將玉匣輕輕放回徐蟬手中,「品質還湊合。你小子確實有點天賦。」

  徐蟬接過玉匣,放回袖中,「禁器也需要用善功兌換?」

  「當然。不過禁器的價格就沒有封印物這麼貴了。200個善功,已經足夠兌換到一些劣質禁器。」

  素素一邊解釋著,一邊將有些暴躁的老頭推回案台之後,「再找陰九燭隨便敲詐一點,換一個普通的禁器也足夠用了。」

  「400善功!?」

  役卒所的靜室之中,正抱著蜣螂蟲屍體沉睡的陰九燭陡然驚醒,兩隻眼睛瞪得像銅

  鈴,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闖入靜室的素素。

  「400個善功,換蜣螂蟲的屍體,很公道。」

  素素一本正經地開價。

  「你在說什麼夢話?」

  看著跟在素素身後走進靜室的徐蟬,陰九燭把罵的更髒的話語又咽了回去。

  「殺一隻邪祟,才給多少善功。你一開口,就是400個善功換邪祟的屍體,有這麼談價的?」

  素素瞟了一眼陰九燭死死抱住的蛻螂蟲,「價格是按照顧客的需求變動的。邪祟入侵內城,每一位夜啼郎都被攤派了對應的任務。」

  「你需要蜣螂蟲的屍體來騙出耶喑,完成你的任務。」

  陰九燭笑著搖搖頭,「找到耶喑,不止是完成我的任務,同樣對徐蟬也有好處。在花船上,是徐蟬,我,小花,一起同意了用耶喑交換孕婦的生命。」

  「萬一耶喑失去理智,在峪城失控殺人,這帳大概也要算在我和徐蟬身上。」

  素素搖晃著腦袋,「你說的沒錯,但是有著蜣螂蟲的屍體,徐蟬可以自己找到耶喑,將邪祟殺死。」

  「————這,」

  陰九燭遲疑了一下,「耶暗這個邪祟,其實也挺可憐的,用不著一上來就喊打喊殺吧」

  。

  「哦~」

  素素拉長了語調,眼神鄙夷地看向陰九燭,「和我猜的一樣,你想要蜣螂蟲的屍體,根本就不是為了斬殺邪祟,而是為了更加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還是沒有放棄對耶喑使用和合術的想法!」

  「你還是想要將她收編為道侶!」

  !!!?

  徐蟬一臉震驚看向陰九燭,「你原來是這麼想的嗎?」

  「對。那又如何?」

  陰九燭一臉正氣凜然,「她這麼可憐,又這麼善良,直接斬殺實在是有些不通情理。

  我想試著用愛來感化她,讓她能夠化解怨念,轉世投胎。

  「7

  對於陰九燭這位夜啼郎的性情,徐蟬多少還是有些了解。

  畢竟他能夠將紅嫁衣這樣的厲鬼,用和合術哄騙成為道侶。

  但是耶喑?

  怎麼想都有些過於變態了。

  徐蟬沉默半晌,「耶喑————現在還懷著蜣螂蟲的孩子啊!」

  陰九燭語氣堅定,「對於蜣螂蟲的孩子,我也會視若己出。」

  對於陰九燭這樣的無下限術士,素素也有些麻了,「400善功,這是你噁心到我們的代價。」

  陰九燭:「300善功,一口價。」

  素素:「成交。」

  300善功,加上徐蟬自己的200善功,已經能夠買到不錯的禁器。

  原本素素的心理價位是200善功,多了100善功,算是賺了。

  但是素素此時卻感受不到任何的喜悅,只有一片空虛。

  陰九燭看向徐蟬,「接下來你是準備去購買禁器吧?」

  「嗯。

  「」

  「行,我幫忙幫到底,我帶你去。」

  「這也太麻煩你了。」

  陰九燭聳聳肩,「這還真得麻煩我。善功不能直接交易,只能在購買兌換物品時使用。」

  「更何況,役卒所可買不到禁器。」

  「沒有我引路,你是到不了靖夜司的。」

  徐蟬看了一眼素素。

  素素嘆了口氣,「他說的沒錯。」

  「陰九燭,你帶路吧。」

  一層黑布,鋪在靜室房間正中。

  陰九燭將一座紙橋放置黑布之上,橋頭對著東南方向。

  布的四角,各撒一撮鋪路米和香灰,形成一條斷續的白線,從橋尾延伸向橋頭。

  待到徐蟬在黑布上落坐。

  陰九燭在神龕前點上三支香。

  「夜啼郎陰九燭,今欲入司,求借陰路,有請領路,有請開門!」

  一支鴉羽在徐蟬眼前閃過。

  頃刻之間,徐蟬的眼白和瞳孔盡化為黑色,強行被帶入走陰狀態。

  精神投射,香灰引路。

  恍惚之間徐蟬眼前便是一座如煙如霧的五層重樓。

  並非磚瓦土石所建,樓壁飛檐細看俱為一體。

  腳下虛空,一條條街巷,一座座民居官署,栩栩如生。

  在徐蟬的注視之中,無數隻烏鴉正在這座微縮立體的城市中遊蕩。

  隨著烏鴉身影閃現,街巷之中顯露出點點微光,灰霧,乃至於漆黑斑點。

  「這是,峪城!?」

  徐蟬有些驚嘆於這清晰全息圖像。

  不知何時,陰九燭也出現在徐蟬身後,「準確的說,這是完全復刻峪城的輿圖。無數隻影鴉巡視,追蹤著各地異常,邪氣。」

  一邊說著,陰九燭抬頭看向峪城輿圖之上的五層重樓,以及重樓最上方巨大,耀眼的瞳孔。

  「歡迎來到真正的靖夜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