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藏身法,素素入隊

  第45章 藏身法,素素入隊

  役卒所。

  昏暗的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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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黑羽衛公用的法壇。

  不久之前,素素就是在這裡幫徐蟬解除了八字命契的儀式。

  如今小花也選擇在此處,進行假死儀式。

  法壇已經被清理乾淨,重新布置。

  比起素素簡約的風格,小花的法壇布置更加野生原始。

  法壇中央,鋪著一整張黑熊皮,小花褪下了夜啼郎的制服,身著棕色法衣,跪坐在黑熊皮之上。

  左臉黑色,塗抹了碳灰。

  右臉白,用的是白堊磨成的粉。

  壇前燃著松木柴火,噼啪啪,飄散著些香甜的味道。

  直到此時,小花還想再掙扎一下,「憑什麼不能是徐蟬去死啊!」

  徐蟬站在靜室的角落,嘆了口氣,「花哥,你總不能把邪祟當傻子哄啊?」

  「我現在這活蹦亂跳的樣子,突然暴斃,邪祟也不能信啊?」

  「我覺得你是把我當傻子哄。」

  皮姐忽然開口,「他說的有道理。你現在不死,三天後也會死。不如賭一賭。」

  小花咬了咬牙,「行,行,行!我假死便是!」

  「花哥,需要幫忙嗎?」

  徐蟬一臉關切。

  「滾!」

  小花狠狠盯了一眼徐蟬,隨後看向皮姐,「就算要幫,我肯定讓皮姐————」

  看著站在徐蟬身旁,表情平靜的皮姐,小花的聲音又弱了下去。

  徐蟬動手,絕對信不過,說不定真把自己弄死。

  皮姐動手,沒輕沒重,說不定真把自己弄死。

  根本沒得選。

  小花硬著頭皮,「我自己來就行!」

  原本身體就還殘留著咒毒的影響,還得拖著病弱的身體,自己獨自布置儀式,在徐蟬面前表演自殺。

  好一個淒涼場景。

  懷揣著壯烈的心情,小花戴上了五叉鹿角帽,黑色的流蘇掩蓋了小花的面容,敲響了巨大的皮鼓。

  咚!咚!咚!

  「阿布卡,恩都里————」

  敲著鼓,誦念著禱詞,一邊唱,一邊跳,棕色法衣的衣擺在松木柴火的篝火堆旁飄舞。

  小花的皮膚顏色逐漸化作灰白。

  在徐蟬的靈感之中,小花的身體顯現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如同風中殘燭。

  鼓聲停歇。

  小花再次跪坐在黑熊皮的中央,腦袋低垂,五叉鹿角帽滾落在地上。

  「皮姐。燈。」

  伴隨著虛弱的聲音,小花遲緩地將手抬起。

  皮姐愣了一下,「皮影燈?」

  「對!生機掐滅還不夠,演戲就演全套!」

  小花抬起頭,臉上塗抹的黑白染料,被汗水暈開,顯得格外詭異。

  「你要藏魂?」

  皮姐的表情有些詫異,「藏身法用普通的油燈就可以,用不著藏在封印物里。」

  小花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那可不行。徐蟬這小子說的對,邪祟不是傻子,沒那麼好騙。」

  「如果沒能騙到邪祟,我不就白死了一次?」

  「所以,我不僅要死,還要死透了,把魂魄藏在皮影燈里,保准那隻蜣螂蟲分辨不出真假!」

  靜室的角落,徐蟬輕輕拍了拍手,「花哥性情,我敬你是條漢子!」

  素素說過,封印物是夜啼郎能夠獲得遠超普通黑羽衛戰力,與邪祟對戰的真正底氣。

  但封印物是由邪祟的靈體製成,僅僅只是使用封印物,都有著不小的風險。

  更何況是將自己的魂魄藏在封印物里,和邪祟殘留的靈體親密貼貼。

  從這一點看,小花確實有些血性。

  「切。用不著你誇。」

  小花斜了眼徐蟬,又看向皮姐,「皮姐,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隨你。」

  皮姐頓了頓,將隨身攜帶的皮影燈,放置在小花設置的法壇前。

  小花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風為翼,鼓為舟,山讓路,水斷流————」

  輕輕敲著皮鼓,小花念出了引魂的咒文。

  暗黃光色的影燈內,三根竹扦構成的燈柱輕輕晃動了一下。

  魂魄脫身,最後一點生機掐滅。

  小花向前趴伏,倒在了地上。

  在徐蟬的靈感感應之中,隨著小花的生機消弭,縈繞在小花身上的畢摩咒毒也瞬間收斂。

  役卒所之外。

  五個不同方位,屬於蛻螂蟲的咒毒氣息,同步出現了劇烈的紊亂,帶著無比激烈的情緒。

  慌亂不安。

  五道用於偽裝的咒毒氣息,也在頃刻之間消散,在靈感的感應中留下一片巨大的空白0

  自己的猜測沒錯,那隻白色蜣螂蟲果然急了!

  靜室之中。

  皮姐走到法壇前,皮影燈昏黃的光色中,帶著些許白色。

  這是小花魂魄的寄託所在。

  小心拾起皮影燈,皮姐看向瞳孔和眼白化作一片純黑的徐蟬。

  「徐蟬,你找到邪祟本體的位置了嗎?」

  「還差一點。」

  「還差一點!?」

  皮姐溫柔的語氣變得有些生硬,就連捧著皮影燈的右手,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小花假死,現在幾乎是一個廢人。

  而自己的封印物,因為封存著小花的魂魄,短時間內也無法使用。

  結果就換來了一個還差一點?

  要不是顧忌著皮影燈內存放著小花的魂魄,皮姐都有點想把燈砸徐蟬臉上了。

  嗡!

  突然,從皮影燈之中,傳來了悶響。

  「皮,姐,是真的有用!」

  皮姐看了一眼法壇中央,還帶著些餘溫的小花身體,又看向自己手上的皮影燈,「所以你感應到了邪祟本體的位置?」

  「那倒沒有。不過,這是因為它還沒有被逼到絕境。」

  皮影燈中,小花的聲音斷斷續續,有些變調,「光是我死可不夠,蟬哥,你可別掉鏈子!」

  「花哥,信我。」

  晨光熹微。

  役卒所。塔樓。

  盛放著瓶瓶罐罐的工作室。

  素素打了個哈欠,「假死騙邪祟?虧你能想得到這種法子。」

  「感謝誇獎。」

  「我是想說,你們就是一群莽夫!」

  「辦法有用就行。小花已經試過了,只要我再假死一次,應該就能騙出邪祟本體的位置。」

  徐蟬小心謹慎地避開貨架上的罐子,走到素素的桌前,凝視著黃色符紙上盛放的一灘凝固的暗綠色毒液。

  「梁小鼠說,你已經研製出了解毒的藥丸?這麼快?」

  「對於毒,那隻蟲子只是個新手,解毒不難————」

  素素掏出個小瓶子,在手上倒出一枚黑色藥丸,「你試試。」

  徐蟬接過藥丸,一口吞下。

  一陣暖流後,身體便輕鬆了不少。

  之前三次測試毒液時,體內殘存的微弱毒性被一掃而空。

  「效果顯著。」

  「這瓶子裡還有二十幾顆,夠你和小花用的,你們自己拿去分。」

  素素將裝著藥丸的小瓶子遞給徐蟬,「不過我也不敢打包票。蜣螂蟲的毒液毒性很低,麻煩的是詛咒。毒液不同,詛咒性質也會出現變化。」

  「畢竟只是臨時研製的解毒藥丸,如果藥丸失效,算你們運氣不好。」

  徐蟬將藥瓶在手中掂了掂,正準備告辭離開,突然想到了小花清零的善功。

  運氣不好?

  如果這倒霉玩意跟著自己一起去找蜣螂蟲,藥丸失效的概率,至少得有百分之五十。

  「素素,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現場遇到了蜣螂蟲的毒液,應該能輕鬆解毒吧?」

  素素驕傲地昂起頭,「那當然了!————嗯?你什麼意思?」

  「我看你一直熬夜加班,你很缺善功?」

  「切。說的你不缺的樣子。咱們當黑羽衛的,誰不缺善功?」

  「你想要晉升夜啼郎,對吧?」

  」

  」

  素素沉默了下,「你也看出來了,有這麼明顯?」

  「我猜的。」

  「對!我就是想當夜啼郎!可是我的能力不適合正面作戰,只能靠這些普通的後勤任務,一點一點積累善功!」

  「想要兌換封印物,需要不少善功吧?」

  「廢話!」

  徐蟬湊近了一些,輕聲低語,「現在有個迅速獲得善功的機會。」

  「那隻白色蜣螂蟲幾天前還只是個蟲卵,剛剛才成長為邪祟,實力弱小。」

  「不僅如此,它的靈體還在王家宅邸受了重傷。」

  「今天晚上,我就能尋找到它的本體所在。」

  聽著徐蟬的蠱惑,素素的眼神不由得有些動搖,「你真有把握殺了那邪祟?」

  「有。如果你能幫忙解毒治療,機會就更大。而且你不是說過,相信我三天後不會死?」

  素素按著桌子,瞪大了眼睛,「解除八字命契的時候,我是賣你個人情。現在,你是想讓我把命都押在你身上!」

  徐蟬輕鬆地笑笑,「所以,你是想繼續熬夜打工?還是陪著我賭上一把?」

  素素瞳孔地震。

  徐蟬說的關於這隻蜣螂蟲的情報,也基本屬實,通過皮姐和小花,自己也有所了解。

  考慮到徐蟬一直以來的恐怖戰績。

  面對一個已經大殘的邪祟,自己加上徐蟬,說不定還真能解決。

  只要弄死這個邪祟,就能賺到自己熬幾十天夜,幾百天夜才能賺到的善功!

  素素凝視著徐蟬的雙眼,下定了決心,「淦!我警告你,你別坑我!」

  「怎麼會呢!素素大小姐,合作愉快!」

  素素看著徐蟬伸出的右手,一臉疑惑,「這是什麼意思?」

  徐蟬突然想起,在大乾朝,是沒有握手這個禮儀的。

  伸出的右手,順勢捂住了肚子。

  「我肚子痛。」

  役卒所。塔樓。

  雙人病房。

  病房內只有徐蟬一人,正好清靜。

  徐蟬捂著肚子,躺在病床上,陷入沉思。

  「嗯————」

  肚子的內側,剛剛被小曹錘了一下。

  總不能是因為自己想要和素素握手,曹音容就生氣了吧?

  一邊想著,徐蟬穩定心情,精神向內投射,輕車熟路地進入體內存放著黑色棺材的凝膠態空間。

  踏,踏,踏踏。

  曹音容站在黑色棺材之上,左右蹦跳著,神態很是不滿。

  「你是說,梁小鼠可以信任,但是為什麼要把素素拉進團隊?」

  「素素和小花皮姐的關係非同一般,明顯有著某種背景。和她相處,很有可能暴露我們的秘密————」

  徐蟬努力解讀著小曹的手語。

  曹音容肯定地屈了屈手指。

  徐蟬一臉真誠,「小曹,你要知道,我最信任的就只有你。」

  曹音容僵了一下,開始沒好氣的跺手指。

  「我不是在轉移話題,只是現在情勢危機。對付白色蜣螂蟲,必須保證萬無一失。」

  徐蟬原地坐下,和棺材板上的曹音容面對面。

  「在邪祟入侵內城之後,峪城當地官府對待靖夜司的態度,就有些微妙。」

  「王家宅邸被邪祟滅門之後,那個叫做韓杉的巡檢,就一直盯著我。」

  「雖然目前我沒有犯錯留下把柄,但是時間長了,指不定他們會主動做些什麼。

  「黑羽衛的身份,還是有些太低了。」

  曹音容有些懵懂地搖晃了下身子。

  「還有,便是那位突然出現的幽冥八法傳承者,太歲蛻衣。」

  「在這個時間點,太歲蛻衣突然出現在峪城附近。玄妙觀道士,城內的散修,還有不少夜啼郎都被他引走。」

  「隨後,在峪城守備空虛的情況下,突然發生邪祟入侵內城的事件,我覺得並非偶然。」

  「我們就是在峪城地下,獲得了棺自在的傳承。」

  「同為幽冥八法的傳承者,太歲蛻衣可能也去過地下的舊峪城,做了些什麼。」

  「如果是他故意把邪祟放了出來——————」

  徐蟬揉了揉頭髮。

  「不,有點奇怪,邪祟入侵內城後,似乎有人在刻意遮掩邪祟的蹤跡。」

  「以太歲蛻衣的身份,被追殺的狀態,應該不可能從容安排。」

  「或者是清靜宗在和太歲蛻衣合作?不,不太可能。幽冥八法的傳承者和神靈,從根子上便不死不休————」

  「或許是官府。靖夜司自己,也不無可能。」

  徐蟬的語速加快,自顧自地梳理著猜測。

  棺材板上,曹音容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暈暈的。哦,不對,我現在就剩下一隻手了,哪來的腦子?

  徐蟬閉著眼,按著眉心,「想不明白。不想了!現在的關鍵是,萬一太歲蛻衣被抓住,會不會把我們給牽連出來。」

  「黑羽衛的權限太低,沒法獲得太多情報。」

  「不管是為了應對官府的威脅,還是獲取幽冥八法,太歲蛻衣的情報,我都必須儘快獲得封印物,晉升夜啼郎。」

  「想要在最短的時間,獲得封印物,只剩下唯一一個方法。」

  「直接捕獲邪祟的靈體,將其祭煉為封印物。」

  「目前處於虛弱狀態的白色蜣螂蟲,就是最好的選擇。」

  曹音容點點手背,比劃了一下手指。

  徐蟬點點頭,「你說的對。三天內不殺死它,畢摩的咒毒也可能會將我咒死。」

  ???

  我剛剛說的是這意思嗎?

  曹音容疑惑地跳下棺材板,圍著徐蟬跳了一圈。

  「嗯,小花和皮姐會和我們競爭。蜣螂蟲獲得了毒液。還有你也已經露過面,邪祟會有所準備。」

  徐蟬一臉我懂你的表情。

  你根本就不懂!

  就是純猜!

  小曹有些生氣地跳了跳!

  「不用擔心,我們還有個底牌。」

  徐蟬意念微動,棺材板掀開,落在地面。

  嵌在棺材底部的血紅色晶石,代表著畢摩血經的力量結晶,已經完全消化,不剩半點。

  將手按在棺材的邊緣,已經有了屬於木頭的質感和紋理。

  隨著徐蟬的注視,右下角的暗紅色鐵釘劇烈顫動。

  錚!

  一聲清脆的劍鳴。

  鐵釘浮空而起,漂浮在徐蟬面前。

  屬於自己這個人形棺材的專屬武器,鎮魂,完全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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