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章教授一巴掌拍在鐵籠上。
興奮的如同做出難題的孩子，嚷嚷道：「對！就是生祭！」
「用活人獻祭的生祭！」
「讓我想想商人獻祭的甲骨文內容。」
章教授閉起眼，邊想邊小聲念叨：「商人最喜用羌人祭祀。」
「祭祀方式有剁手，砍腿，煮頭，炸身……」
按照甲骨文的記述來看，商人祭祀活人的方法非常豐富。
除了剁砍切削之類的冷處理外，還有煎煮烹炸之類的熱處理。
說到這裡，就得多嘴說兩句商人的祭祀過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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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非常喜歡向逝去的老祖宗祭祀。
祭祀前，會請巫師向老祖宗請示祭品的數量和祭祀方式。
例如對多少個羌人奴隸使用刖刑進行祭祀。
這刖刑就是砍腿的意思。
為什麼砍腿，而不是直接殺了祭祀呢？
因為被砍了腿的奴隸依然能勞作，能創造勞動價值。
殺了可就啥價值都創造不了了。
所以祭祀前就會占卜請示，詢問砍下幾條奴隸腿祭祀給老祖宗夠不夠。
卜辭如果是否定的，就代表老祖宗不滿意。
這時就會從砍腿升級為砍手或者砍頭，然後再占卜詢問。
直到獻祭方法和數量通過占卜，得到老祖宗的肯定，才會進行祭祀。
由此可見，商人祭祀不是按活人想法安排的。
而是按死去老祖宗降下的卜辭安排的。
說回眼前。
聽著章教授嘴裡念叨的，剁手砍腿煮腦袋之類的詞兒，我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哪像祭祀啊。
簡直是草菅人命。
難怪武王伐紂一呼百應，沒費吹灰之力就戰勝了商紂王……
不對，想這些幹嘛。
我搖了搖頭，把腦子裡的胡思亂想甩了出去。
「咳咳！」鄭二伯使勁咳嗽了兩聲，打斷章教授的念叨。
「先別念叨沒用的了。」
「逃出去才最重要。」
「章教授，你剛才說楊狗蛋把古玉給你了。」
「那古玉可還在你手裡？」
「在在在。」章教授連連點頭。
「我藏的可好了，沒被他們發現。」
章教授邊說邊轉身縮到籠子角落，用後背對著我們。
然後就看他扯開褲腰，把手伸進褲襠里。
片刻後掏出古玉，苦笑道：「古玉上可能有點味兒。」
鄭二伯倒是沒介意。
接過古玉在馬燈旁看了起來。
我也湊過去看。
古玉潔白瑩潤仿若凝脂。
感覺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
「這像是和田羊脂玉吧？」我疑惑道。
在我的認知中，商周雖然以玉為貴，但限於當時交通運輸條件，應該沒能力從和田弄到上好玉石原料。
到漢代征服匈奴，出使西域之後才打通玉路，使得和田玉流入進來。
鄭二伯用大拇指摸了摸古玉。
「潤感十足，側光看玉質綿密細膩，是上好和田羊脂玉。」
他又砸吧兩下嘴，搖頭道：「不過，商晚期沒可能用和田玉吧。」
「但從雕工看，又很有商晚周早的風格。」
「實在是矛盾的很。」
古玩行有句名言叫：存疑不入。
說的是古董身上但凡存在疑點，就千萬不要買。
因為只要有一丁點疑點存在，這件東西就有很大概率是假的。
眼前這件古玉就是如此。
雖然工藝，浮雕造型看起來都對，但原料產地卻不太對。
我認同道：「從地理位置上講。」
「寶雞這地方的西周封國，應該就近使用藍田玉，或者甘省的馬銜山玉吧。」
「和田羊脂玉出現在這裡，確實有點不合邏輯。」
章教授卻大搖其頭。
「你們沒接觸過這方面資料，所以不知道。」
「我看過內部資料，殷墟考古隊發掘出大量玉器，為主的就是和田玉。」
「其次是甘省，青省出的透閃石玉。」
「再次才是南陽玉，岫玉等玉石。」
「這說明商朝勢力範圍並不小。」
「最差也是和疆省那邊部落有貿易關係。」
「所以這古玉材質沒任何問題。」
章教授說的有理有據。
想想也是，在商代時期作為西陲方國的周，可是從甘省一帶遷移到的寶雞。
那時的周國，勢力範圍至少覆蓋如今的甘省大部分地區。
由此再向西點，跟古時疆省的部落產生貿易，還是很有可能的。
指不定殷商王朝使用的和田玉，就是通過周國進貢，或者貿易中轉的。
鄭二伯點頭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這枚古玉就沒問題了。」
「那這上面刻的弓和魚骨的圖案，章教授有沒有高見？」
章教授輕聲道：「我想了許久，覺得這浮雕不像圖騰。」
「更像文字。」
「但我看過的所有甲骨文中，都沒有這樣的文字。」
「所以我又有點自我懷疑……」
章教授越說越沒底，聲音也越來越低。
面對一個從沒見過的圖案型文字，確實很難下肯定的判斷。
鄭二伯把古玉遞給我：「你收著吧。」
我揣好古玉，突然想到個問題：「章教授，你和老虞被關在這裡多少天了？」
章教授和老虞對視一眼。
兩人都茫然搖頭。
「不知道。」
「這屋子連個窗戶都沒有，暗無天日的根本不知道時間。」
我繼續問：「那你們是怎麼吃飯的？」
老虞苦笑道：「被關進來時，他們扔給我倆四個干窩頭和一壺水。」
「我倆也不知道要被關多久」
「餓的時候只敢啃一點窩頭喝一點水。」
「現在就剩半個窩頭，水是一點都沒了。」
「你們出現之前，我倆還合計著要不要把尿都收集起來……」
章教授拿出僅剩的半個黑面窩頭，和空水壺放在我們面前。
以此證明沒說謊。
「這幫畜生！」
我邊罵邊掏出水壺和鍋盔遞過去：「你們先吃點墊墊。」
「我想辦法打開籠子放你們出來。」
章教授和老虞接過鍋盔狼吞虎咽起來。
看得出，他倆是真的餓了好久。
鄭二伯趕忙勸道：「都慢點吃，別噎著。」
「你倆也不適宜吃太飽。」
「吃個五分飽就行，多喝水。」
長時間挨餓的情況下，胃腸道功能會很弱。
突然吃太多容易導致腸胃出問題。
得少吃慢吃逐漸恢復。
我則繞著籠子轉了起來，尋思著該怎麼打開籠子。
這時頂著門的韓斌突然喊了一聲：「誒呦！」
「這這這，見鬼了，門口的馬東他們不見了！」
「突然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