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屍毒要噴在臉上。
我大腦不經思索,條件反射的抬起右手護住臉。
沒等我右手護住臉,手裡握著的火把先一步擋住了屍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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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毒撞到火焰如同油桶被點燃。
嘭的一聲巨響,爆燃的火焰向四周飛濺起來。
大團鮮紅火焰向我臉龐席捲而來。
我趕忙脖子和腰一起後仰。
呼!
火焰擦著我臉皮飛過。
額前頭髮被燒焦了一大片。
還好,燒的是頭髮。
燒在臉上怕是要毀容。
噗通!
因為後仰用力過度,我失去平衡摔在地上。
後背著地的瞬間,劇烈疼痛席捲全身。
「嘶!」
我疼的倒吸涼氣。
還沒等我從疼痛中緩過勁兒,陰風撲面而來。
是白毛殭屍!
它咧開嘴,露出沾滿綠色屍液的牙齒向我撲來。
那樣子像是要把我活活咬死!
我趕忙腰腹用力,來了個賴驢打滾向旁邊滾去。
剛滾出半圈,就感覺惡風從身邊刮過。
白毛殭屍已經撲在我剛才躺的位置。
鋒銳指甲深深戳進泥土中。
我看的冷汗直流。
幸虧反應夠快。
但凡慢一點,白毛殭屍的指甲就會戳進我身體。
這時殭屍猛的扭頭看向我。
我心裡一顫。
鼓足勇氣瞪大眼睛和它對視。
這就像在深山老林遇見老虎或者熊。
要是被嚇破膽直接轉身逃跑,那就只有成為獵物的份兒。
鼓足勇氣跟老虎和熊對視,或許還能有一絲生機。
眼下我和白毛殭屍近在咫尺。
跑是肯定跑不了的。
只能鼓起勇氣,來個狹路相逢勇者勝。
我壯起膽子瞪眼一看。
發現殭屍臉上的白毛掉了不少。
不知道是因為追我掉的,還是被火焰爆燃燒掉的。
白毛一掉,倒是能看清它的樣貌。
發黑的臉頰沒有想像中的乾枯。
反而有血肉充盈的感覺,像是剛死沒多久。
它和我對視的雙眼很黑。
黑的沒有半點白眼仁。
在火光照耀下,我能從它漆黑的雙眼中清楚看到自己。
在我瞪眼看它時,白毛殭屍愣住了。
像是沒料到我會跟它對視。
楞了兩秒後,白毛殭屍臉上浮現出怒色。
瞪圓眼睛張大嘴巴沖我發出吼聲:「哈啊!」
綠色屍毒隨著吼聲噴出。
我立馬向後躺平,同時揮動右手中的火把砸了過去。
既然白毛殭屍怕火。
那就用火把狠狠錘它!
砰!
掄圓的火把錘在白毛殭屍臉上。
白毛殭屍渾身一哆嗦,嘴裡的吼聲化為慘叫。
「啊!!!」
慘叫聲很是字正腔圓。
像是活人的喊聲。
躺在不遠處的黃子然隨著慘叫聲哆嗦了下。
仰起脖子往這邊看了過來。
聽到慘叫聲的那一瞬,我心中無比興奮。
成了!
看來白毛殭屍真的怕火!
用火把錘它真有效!
我心想得趁它病要它命!
直接用火把弄死這個白毛殭屍!
熱血上了我的頭,我翻身坐起跨在白毛殭屍身上。
舉起火把劈頭照臉的對著殭屍一通亂砸。
乒乒乒!
乓乓乓!
砸的白毛殭屍舉起雙手護住臉,帶著哭腔的大喊起來。
「別打了!」
「快住手!」
「都是自己人!」
黃子然一骨碌爬了起來。
飛奔過來死死抱住我右手。
拼盡全力掰開我手指搶下火把。
「石頭,冷靜冷靜。」
我仰頭望著他,疑惑道:「冷靜什麼?」
「趕緊弄死殭屍啊!」
「不然咱們都得死在它手裡……」
話說到一半,我突然回過味兒來了。
剛才白毛殭屍說話求饒了?!
殭屍怎麼可能會求饒!
這有問題啊!
再加上黃子然這番話,我立馬想到之前的猜測。
看來猜的沒錯。
果然路上發生的事情都和黃子然有關。
但他唱這一出是為哪樣?
想到這裡,我裝出驚訝神色道:「黃隊,你能站起來了?!」
「中的屍毒解開了?」
「啊?這個……」黃子然尷尬撓頭,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躺在地上的白毛殭屍哼哼道:「哼,他中個屁的屍毒。」
「搞這齣都是為了考驗你!」
「姓黃的,你是想看他繼續打我啊?」
「還不趕緊給這楞娃解釋清楚!」
這下我聽出來了。
白毛殭屍的聲音和鄭二伯一樣!
低頭看去,殭屍正用衣袖擦去臉上化的妝。
逐漸露出鄭二伯的本來面目。
鄭二伯瞥見我在看他,硬擠出尷尬笑容。
然後指向黃子然道:「這都是他出的餿主意。」
「我就是配和演戲而已。」
「這身白毛都是柳絮,剛才噴的也不是屍毒。」
「是用神仙樹葉加白酒和豬肝血調出來的。」
神仙樹葉是秦嶺山中的一種植物。
學名叫小葉六道木。
碰到青黃不接的時節,附近百姓就採摘這種樹葉。
製成涼粉充飢保命度過荒年。
百姓認為這是神仙賜下保護大家生命的,因而稱為神仙樹葉。
聽他這麼一解釋,我算明白為什麼會爆燃了。
都因為裡面添加了白酒。
黃子然拉著我站起來。
乾笑著說道:「這個事兒吧,是這麼回事。」
「因為你是臨時加入隊伍的,對你的人品能力都缺乏認知。」
「而黑水城風險很高,不是普通任務。」
「所以才考驗你的人品和能力。」
「這是單純的考驗,你可別多心。」
鄭二伯拍了拍身上塵土。
走過來笑道:「我們之前用這套,考驗過不少新人。」
「敢跟殭屍硬剛的,你是頭一個。」
「還真是陝西楞娃!」
陝西人的性格總結起來是四個字:生冷憎倔。
生是野性足。
做事衝動,勇於冒險。
這種人在陝西方言裡被稱為「生生」。
冷是楞的轉音。
指的是不通人情世故,說話做事直接,視生死甚輕。
歷史上陝甘一直是兵源大省。
因為陝甘的老秦人血脈是性野好武勇。
輕視生死敢以命相搏。
這也是陝西楞娃之稱的來源。
憎是愛憎分明嫉惡如仇。
倔是認死理一根筋。
黃子然笑眯眯的掏出煙遞到我嘴邊。
等我叼住煙,他拿出打火機為我點燃。
「石頭,這考驗是隊伍里每個人都經歷過的。」
「畢竟要去完成的任務太危險。」
「要的是能放心把後背託付出去的隊友。」
我點點頭。
這道理我明白。
干盜墓這行其實也一樣,招新人進來都要進行考驗。
「嗯,理解。」
我雖然理解,但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
於是指向棺材旁散落的屍骨道:「這些骨頭怎麼回事?」
「挖了人家的墓,就把墓主骨頭扔一地。」
「這也太不講規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