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趙子昂講到不對勁,我們都豎起了耳朵。
就連埋頭苦吃的石碾子都停了嘴。
趙子昂的語調變的有些陰森,聲音也飄飄忽忽的:「我們走到暗河邊,突然吹來一陣寒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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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聽他的聲音,我就覺得身上微微發涼。
好像也身處地下暗河邊似的。
「寒風吹的我們放慢了腳步,所有人都生出不安感,好像看不到的陰影中潛藏著危險。」
「可別覺得這是膽小。」
「我們刑警經常辦命案,對危險有預感。」
「那一刻,我們所有人心裡都生出了強烈預感!」
「尤其是胡隊長和那兩名老刑警,他們仨直接掏了槍!」
趙子昂講到這裡,雙腿忍不住抖動起來,臉色也微微泛白。
他強裝鎮定的點了支煙。
抽了一口後,放在桌上的左手無意識的敲動起桌子。
噠噠噠。
食中二指交替敲在桌面上發出聲響。
「當時我們就帶了三把槍。」
「沒有任何人打招呼,三個人同時出了槍。」
「要是我也帶槍的話,肯定也會掏出來,因為當時的感覺太不舒服了!」
掏出槍後,胡隊長冷靜了幾秒,組織大家站成三角形隊列。
他站在隊伍最前頭。
另外兩名拿槍的老刑警,在左右兩翼倒數第二位置。
這安排可以看出胡隊長挺老辣。
沒讓拿槍的兩名老刑警站在最外側,降低他們被偷襲的機率。
「我們到暗河邊緣。」
「把暗河裡作為搜索的重點。」
「按照胡隊長的分析,一個人要想把一群人滅口,最好的辦法是製造落水事故。」
「搜索時還是呈三角隊形。」
「左側靠近暗河的人員對暗河內進行搜索,右側人員則搜索地面和洞壁。」
「手電的照明範圍太小,距離也短,只能看到暗河邊緣的情況。」
「開始時暗河邊緣都挺正常,水清澈的都能看到河底石頭。」
「走著走著就不對了。」
「水依然清澈,但河底不再是石頭了,而是一蓬蓬隨著水流波動的水草。」
「水草有長有短,每根都挺細的,和外面水邊常見的水草樣子不同。」
「我以為是缺乏光照,導致水草生長緩慢。」
「可再仔細看,又隱約覺得不太對。」
「因為我看到短水草擺動的時候,露出裡面白色的石頭。」
「白色石頭上有三道歪歪扭扭的裂紋!」
「最離奇的是,不止一塊白色石頭上有那樣的裂紋,而是看到的每塊白色石頭上,幾乎都有類似的裂紋!」
講到這裡時,趙子昂的臉有點扭曲。
回憶的神情逐漸被恐懼吞沒。
汗珠從額頭冒出,順著眉梢眼角往下流淌。
淌過顫抖的眼皮掛在睫毛上。
「嘶!」
夾在指間的菸頭燙到皮膚,產生的疼痛感把趙子昂從恐懼中拉了出來。
他趕忙扔掉菸頭,抬手使勁擦著額頭冷汗。
洪廣祥和崔浩他們都沒聽出明念。
全都好奇中帶著不滿的神情看趙子昂。
「講了個啥啊,就把你自己嚇成這樣了?」洪廣祥有些不悅。
「白石頭有三道縫又咋啦,沒啥可怕嘛。」
崔浩跟著說道:「都說人嚇人嚇死人,他這是自己差點嚇死自己。」
石碾子搖頭拿起燉的軟爛的豬蹄。
邊吸溜邊說:「這沒啥怪的,要我說咱們直接進溶洞看看。」
「看看那些石頭是咋回事,到底有啥好嚇人的。」
王虎用胳膊肘碰了碰正抽菸袋鍋的蘇老漢:「老蘇,你覺得那些白石頭嚇人不?」
「啊?」
蘇老漢有些神思不屬。
被王虎用胳膊肘這麼一碰,才回過了神來。
「我想兩個寶貝孫子呢,沒注意聽,剛說了些啥啊?」
「老蘇你別急,等會讓洪主任幫忙找找。」
安撫完老蘇,我給洪廣祥講了情況。
說蘇老漢的兒子帶兩個孫子離家出走,估計跑到城裡來了。
洪主任立馬打包票,表示會通知有關單位在街面上尋找蘇猛他們。
趙子昂的情緒緩了過來,拿起酒瓶喝了一大口白酒。
「你們別笑話我。」
「那些白石頭,可不是石頭!」
他低下腦袋,用右手食指使勁點著自己頭頂正中說道:「那三道縫啊,是這兒的縫!」
「每個人的頭頂顱骨,都有三道縫!」
「這叫顱骨縫!」
「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也沒見過。」
「只有學過解刨的醫生,見過死人腐化到沒有皮肉的顱骨的人,才知道這裡有三道縫!」
「我他娘的就見過啊!」
「想到那些白石頭是人的顱骨時,我覺得自己肯定錯了。」
「有仔細看那些石頭上的縫隙,越看越覺得沒錯!」
「這時候胡隊長也看了出來,當即喊停下。」
隊伍停下後,胡隊長叫來兩名老刑警過來看。
「你倆看看這些白石頭,上面的三道縫像不像顱骨縫?」
「像,太像了!」
「那邊好幾個白石頭上,都有類似顱骨縫的東西,天然石頭不可能都這樣。」
「所以……」
結論不言而喻。
三人眼神對視,眼中都露出緊張神情。
一個顱骨就就代表著一條人命。
水草縫隙中露出的顱骨,就是十多個,這是十多條人命!
甚至下面還可能有更多顱骨!
「那些水草,會不會是頭髮……」趙子昂插了一嘴。
「嘶!」
胡隊長等人都倒吸了口涼氣。
這不僅僅是可能。
很大概率就是!
「快,撈個水草上來看看!」
胡隊長一聲令下,立馬有人把隨身帶的木桿進行拼接。
本來搜救用的木桿裝上掛鉤後,立馬成了打撈杆。
一名刑警站在河沿邊,拿著打撈杆往一從長長的水草撈去。
水草在水中飄飄搖搖。
打撈杆伸進去,用掛鉤卷著水草纏了幾圈,隨後用力往上一拽。
嘩啦!
隨著一陣出水聲,那團水草被撈了起來。
撈起來的水草下面還帶著根。
胡隊長舉起手電往根上照。
「啊,這!」
「是死人頭!」
「她,她的眼皮怎麼睜開了!」
人都死了,眼皮怎麼還會睜開?
趙子昂覺得是同事眼花了,於是踮起腳尖仔細去看那女人頭。
這一看。
嚇的趙子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尖叫道:「她,她眼珠子動了!」
「在盯著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