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坤知道此時的黎允橋正在氣急敗壞。
黎允橋也肯定在等自己過去安慰他。
因為以前只要有事,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錢坤都是在第一時間趕到黎允橋的辦公室。
如果是好事,兩人則是彈冠相慶。
如果是壞事,錢坤就要耐心地聽黎允橋發牢騷,聽完了黎允橋的牢騷,錢坤還要安慰並委婉地開導他。
長此以往下來,錢坤感覺很累。
更重要的是,錢坤現在對黎允橋有些反感了。
錢坤有意在疏遠黎允橋,但還不能讓黎允橋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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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他就會遭到黎允橋的瘋狂報復。
像黎允橋這種自私自利的小人,說翻臉就翻臉,翻臉比翻書都快。而且一旦翻臉,根本就不會顧及以前的友情。
因此錢坤跟著黎允橋干,不但很累,而且還很難。
錢坤不想聽黎允橋發牢騷,他不去黎允橋的辦公室,但他也不能待在自己的辦公室里。
他急忙安排秘書備車,要到下邊去視察工作,藉以避開黎允橋。
可當錢坤剛上車,就接到了黎允橋打來的電話。
錢坤眉頭一皺,只好接了電話。
「錢副縣長,你沒在辦公室?」
「黎縣長,我今天下去視察。」
「下去視察?可我看你的車還停在樓下呢。」
錢坤心中咯噔一聲。
奶奶滴,黎允橋肯定站在辦公室窗戶前,朝樓下看呢。
自己要是早走上幾秒鐘,黎允橋就看不到自己的車還停在樓下了。
只要自己離開了縣委大院,就可以說自己已經走到半路了。那黎允橋也就不好意思再讓自己回來了。
錢坤只好硬著頭皮說:「我剛上車,正準備要走呢。」
黎允橋道:「先別下去視察了,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黎縣長,啥事?」
「大事,大破天的事。」
「好,我馬上過去。」
扣斷電話,錢坤氣惱地揮拳猛地捶了一下車座,把司機和秘書都嚇了一跳。
錢坤惱火地道:「不去了,下車。」
下車之後,錢坤又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邁步朝樓上走去。
秘書緊跟了上來,低聲道:「錢副縣長,不去視察了?」
錢坤沒好氣地道:「還去視察個屁?」
看錢副縣長這麼生氣,秘書也不敢說話了,只好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邊。
錢坤走進了黎允橋的辦公室,黎允橋正大口地抽著煙在屋裡轉圈呢。
錢坤在進屋之前,已經調整好了心態,調整的就像以前那樣,裝作很是關切地道:「錢副縣長,到底出啥大事了?」
「省委組織的這次基層幹部培訓班最終的名單下達了,你該不會不知道吧?」
「不知道啊,啥時候下達的?」
「剛剛下達的。」
錢坤早就知道了,但他現在只能裝作不知道。否則,他過不了黎允橋這一關。
「名單都有誰?」
「咱們樞宣市只有兩個人選,一個是孔副市長,另一個你猜是誰?」
黎允橋說到這裡的時候,臉色鐵青,目光極其陰狠。
「孔副市長入選了?」
「對,孔副市長入選了。」
「另一個是誰?」
「你猜。」
「不會是童書記吧?」
黎允橋揮拳捶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齒地道:「不是童書記,是李初年。」
「啥?是李初年?黎縣長,這不是開玩笑吧?市委給省委上報的推薦名單中,壓根就沒有李初年啊。」
「問題就在這裡。孔副市長能入選,是因為孔副市長在市委上報到省委的推薦名單中。而李李初年早就被市委給刷下來了。可省委竟然把他又給選上了。你說氣不氣人?」
「這的確很是氣人。」
「媽的,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省委怎麼會把李初年給選上了呢?他算老幾?」
「黎縣長,你也別生氣上火了,還是趕緊問一下吧。」
「問誰?」
「問市委啊。」
「這是省委決定的,問市委管個屁用?」
「要不就問省委?」
「問省委?誰敢去問?咱們整個樞宣市,除了楊書記,誰還敢去問?」
「要不就問問楊書記?」
錢坤的這句話純粹就是在扯閒篇了。不過,他也沒辦法,現在他能做的就是扯閒篇。
黎允橋頓時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道:「問楊書記?怎麼問啊?我問得著嗎?」
你知道你問不著,在這裡發什麼牢騷?錢坤心中嘮叨著。
「要不問下孔副市長?」
「我早就問過孔副市長了,孔副市長對省委把李初年選上也很惱火呢。」
聽黎允橋這麼說,錢坤坐了下來,點燃上一支煙,道:「黎縣長,既然這樣,我看你就接受這個事實吧。這畢竟是省委決定的事,市委也肯定不敢去問,何況咱們縣委呢?童書記不是也沒有選上嘛。」
錢坤最後說的這句話,讓黎允橋很是願聽,他道:「多虧她也沒被選上,不然,我更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黎縣長,你也別著急了。這一次沒有機會,說不定下一次就有機會了呢。再者說了,這種事不是咱們縣委和市委能決定的,而是由省委直接決定。」
「除了孔副市長,另一個人選要是其他的處級幹部,我也就沒啥意見了。可省委竟然把李初年這樣的科級幹部給選上了,也不知道省委是啥意思?」
「省委這樣做,肯定也是為了培養年輕幹部嘛。」
聽錢坤這麼說,黎允橋頓時又氣惱起來。
正在工地上忙碌的李初年,接到了童肖媛的電話。
「初年,告訴你個好消息,你被選上參加省委組織的這次基層幹部培訓班了。」
李初年大吃一驚,忙道:「啥?我被選上了?市委不是把我給刷下來了嗎?這到底是咋回事?」
童肖媛高興地道:「市委是把你給刷下來了,但省委卻把你給選上了。」
「哦,是省委把我給選上了?」
「對。」
「你呢?」
「我沒入選。咱們樞宣市就只有你和孔副市長入選了。」
「啥?只有我和孔副市長入選了?」
「是啊,就只有你們兩個。」
李初年感覺有些發懵,他對自己的入選很是吃驚。對孔利官的入選,同樣也很是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