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雲原本是出了一個選擇題——未來到底是支持蔣震還是壓制蔣震。
結果佟立昌書記什麼都不選……
這老油條，真是毛孔里都透著油滑啊！
「我不是跟你繞彎子……」張青雲微微探身說：「要是跟你繞彎子，我至於這麼晚來你辦公室嗎？」
「青雲，那我問你，你打算支持蔣震，還是控制蔣震？」佟立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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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我這不是過來徵求你的意見嗎？現在蔣震的職務已經公布，下一步入常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付國安書記也攔不住了。這樣一來，蔣震就是咱們班子成員，後面什麼事兒肯定是你這個班長說了算啊！」張青雲說。
佟立昌的眼神不由自主就冷厲了起來，他張青雲句句不提推卸責任，可是每句話里都透著推卸責任。平日裡事關別的幹部的問題，可沒見他這麼上心！？
昨兒召集一個五人小組會議，他更是屁都沒放一個！
現在公布了人事調動之後，倒是跑過來推責任了！
「青雲啊，我也跟你說句實在話……」佟立昌馬上學著付國安的口氣說：「你跟我都是四圖市人，咱們倆都是從四圖市下面一步步走上來的，對吧？」
「對。」張青雲雙眼有些不解地看著佟立昌，不知道他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可是，蔣震是咱們四圖市人嗎？之前的公安局長劉天慶也是咱們土生土長的四圖市人，還在下面的縣市區幹過，這麼一個土生土長的市公安局長，他有哪些關係，都幹了些什麼，咱們那是知根知底啊？對吧？」
「對。」張青雲應聲後，隱約覺得自己想得跟佟立昌想得都一樣——蔣震很危險。
「蔣震你知根知底嗎？」佟立昌反問張青雲。
「一個外地人，我了解他什麼東西啊？」張青雲攤開手說：「我來找您的目的，不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嗎？」
「去年來的紀委書記呂道明，你知道他多少底細？」佟立昌又問。
「不知道啊！空降過來的，還有檢察院那邊的反貪局張什麼來著？張同新！這都是去年伍成陽書記走時，突然空降過來的！現在又搞來了一個蔣震，我總感覺這裡面像是…像是藏著什麼貓膩！但是，我又覺得這肯定不是中央授意，而像是某些人刻意為之的！」
「你還能反應過來啊？」佟立昌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我哪兒能有您這本事啊？我要有您這本事，我還過來請教您嗎？」張青雲說。
佟立昌稍微有些心虛，但是，作為領導能往臉上貼金，絕對不能自己揭自己的短處，輕咳一聲繼續道：「你不要支持，也不要不支持。市公安局是你們市政府領導的，你作為市政府主要領導人，對蔣震的工作一定要把握住那個度。」
草他娘的！
這他媽的跟說廢話有什麼不同？
一把手不表態，讓我二把手自己看著辦？
還即支持又不支持？還讓我把握一個度？
我過來跟你低三下四，你卻拿官話壓我？
張青雲感覺自己今天就不該過來！
「行，時間不早了……你也早回去休息吧。我走了。」張青雲站起來便走。
佟立昌還想要再說什麼，但是，又壓制住了。
他心裡很清楚，接下來的四圖市怕是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這場戰役必然是從內部的失控開始。而所謂的失控，就是因為自己這個一把手太軟蛋了！
自己就該堅持立場！
自己就不應該因為馮浩然的話而害怕！
可為時已晚了啊……
現在引狼入室讓蔣震幹上了這個公安局長，請神容易送神難！蔣震後面有馮浩然這個省委副書記、省政法委書記撐腰，他什麼大案要案不敢辦！
失策啊……失策了……
失策了啊他媽的！
昨兒就不應該給老爺子打那個電話！
時代變了，時代是在不斷變化的，官場也是在不斷變化的！自己怎麼還能聽老爺子那些老革命們的話呢！？
想到這些，他馬上拿起手機給蔣震打過了電話去。
——他知道，既然避免不了就一定要拉攏過來！
他不讓張青雲支持蔣震的目的就是——自己支持蔣震——把蔣震納入他這個市委書記的隊伍而不是靠近市長張青雲的隊列！
蔣震那刻剛回到住處，看到佟立昌的電話，趕忙接了起來：「喂，佟書記。」
「恭喜啊……呵。」佟立昌表現出一副老熟沉穩的樣子道賀。
「謝謝佟書記，下一步一定好好干好本職工作。」
「嗯，關於你入常委會的事兒已經報上去了，這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入常是慣例，有馮浩然書記幫襯著你，相信付書記那邊也不會攔著你加入市委常委。呵，很好啊！我感覺身邊的力量又足了！下一步，有我的支持，你大膽地放開了干！」
蔣震若還是當初的小白兔，八成會被佟立昌這話給感動得點頭哈腰，繼而直表忠心！
但是，能混到現在的位置，誰還不是個成了精的狐狸？誰不會唱個聊齋了？
蔣震明白佟立昌這話的意思是喊他進圈子，喊他站隊。
可是，蔣震可是有自己隊伍的人。
「佟書記……」蔣震迎合著他的話，微笑說：「我之前幹過縣委書記，也指導過公安局的相關工作，您放心，今後的工作絕對不給您丟臉。」
聽到這麼客氣的話語，佟立昌並不開心。
相比於這種中規中矩的話，佟立昌更希望蔣震能感動流涕地向他表忠心。
聽不到下屬表忠心的話語，作為領導來說，多少會有種空蕩蕩之感。
但是，面對當前的形勢，自己這個市委書記也得放低姿態啊。
畢竟混到市一級層次之後，比拼的是什麼？比拼的是更上一級的關係啊！
蔣震這小子如此年輕，背景如此複雜，你能怠慢了這小子嗎？
不能啊！
你只能傾其所能地讓他感到親切！
讓他感到舒服！
「好！你的表態非常好！下一步，有什麼事兒直接給我打電話，明天晚上一起吃個飯。咱們就不去外面吃了，我讓你嫂子炒幾個菜，咱們家裡吃。行了，早點休息吧。就這樣。」
話畢，佟立昌便掛斷了電話。
去他家吃飯？這多少真是有點兒受寵若驚了！
要知道，但凡領導喊著一個下屬去家裡吃飯，那意味著絕對地拉攏信任啊！
去市委書記家裡吃飯，可是多少人做夢都夢不到的好事啊！
只是，對於現在的情況而言，這頓飯肯定是比較「難」吃的啊。
看看時間還不到十點半，對於馮浩然這種領導來說，內線必然都是二十四小時開機的。
拿起手機，便給馮浩然打過了電話去。
「喂，蔣震。」馮浩然接起電話。
「沒打擾您休息吧？」蔣震微笑問。
他謹記徐老的囑咐，一定要跟馮浩然死死黏在一起，所以，任何事情都要細心向馮浩然「請示匯報」。
「你電話打得巧啊！我這剛下車要上樓呢。怎麼？聽說你這個公安局長已經給你落實？」
「是的，今晚開會通過了。只不過，後面我擔心付國安會阻止我進入市委常委。」
「阻止不了……」馮浩然很是肯定地說：「再者說了，你不幹上這個公安局長下一步怎麼接任政法委書記？」
馮浩然上來就送了蔣震一張大餅，但是，這張餅可是實實在在的真餅！
不過，蔣震明白，天上沒掉餡兒餅的。
馮浩然畫了這麼一張大餅，絕對是有他深層次的目的。
如徐老所言，他們重用我蔣震，必然是要安排我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