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市長？
蔣震通過這聲低姿態的問候聲，便知道這個王立新已經將新橋集團搞明白了。
否則，就這麼一條付國安的「狗」，還不得接起電話來就狂吠啊？
「在忙？」蔣震輕聲問。
「不忙！」王立新覺得自己實在是有點兒卑微，當即換了一種略微高昂的語氣說:「找我有什麼事？」
「聽說肖波找你麻煩了？」蔣震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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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王立新剛剛挺起來的胸膛，瞬間就被「肖波」二字扎透了氣！
「王書記……」蔣震微笑說：「你給付國安書記幹了那麼多年秘書，可是他卻把你弄到雲亭縣來幹這麼個書記，我覺得付書記對你挺……怎麼說呢……呵，多少替你感到可惜啊。」
「……」王立新聽後，當即皺起眉頭。
「這渾水您真不該蹚啊。」蔣震說。
王立新聽到這話時，就感覺這蔣震跟他肚子裡的蛔蟲似的啊！
一句話就戳中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啊！
王立新雖然沒說話，可是那嘆息聲早已暴露了他內心的鬱悶。
聽到那嘆息聲，蔣震就放鬆了很多。感覺這不是從基層一步步鬥爭上來的官員就是差點兒火候，許是省委大院待久了，來到那小縣城後就接不上地氣兒了吧？
這樣最好，接地氣兒的官員最難搞啊。一旦讓他跟當地人打成一片就不好辦了。
「我知道你在為肖波的事情犯愁，晚上一起聚聚吧？我給你出個方案你參考參考。不過，你可千萬別對付書記說咱倆碰頭的事兒，甚至連咱倆通電話的事情都不要告訴他。你跟了他這麼多年，你應該清楚付國安是個非常多疑的人。」
「好。你幾點過來？我去接你。」王立新問。
「不用接。我又不是什麼大領導。呵，就跟這新媳婦兒似的，回趟娘家哪兒用得著接啊？呵，晚上城投餐廳見！」蔣震說著，便掛斷了電話。
王立新放下手機，外面的天空也跟著忽然放晴。
他雖然沒有多少基層工作的經驗，但是，他的腦子可不笨。
他覺察到自己在走進一個圈套中。
可是，這個圈套太大，大到你根本無法拒絕。根本無法拒絕它的落下。
——
華國的夜色漫上來時，米國的太陽才剛剛升起。
徐老吃過早點後，按照醫生的囑咐開始繞著後花園行走。
現在的他已經完全脫離拐杖，腿上也有了氣力，走起路來很是矯健。隱約回到了十年前似的。
行走了七八圈之後，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起。
他掏出手機，看到是老狗蘇啟後，走到旁邊的長椅上坐下，並接起了電話：「喂，查到了嗎？」
「沒……」蘇啟說：「這個馮浩然來頭不小啊…找了幾個高手查，愣是沒查到他到底是哪根枝子上的人。」
「那是你還沒找對方向。」徐老看著徐徐升起的太陽，低聲說：「你沒有去查查魏老頭啊？」
「魏老？」蘇啟不解地問：「我知道魏老出來了，可他在京城的四合院裡待著，壓根不走動的啊。」
「去查查……」徐老說：「你知道魏老是在哪裡長大的嗎？」
「部隊大院啊。」蘇啟說。
「你別小瞧了這個魏老頭，他跟死了的秦老可不一樣。秦老跟那閒雲野鶴似的不善交際，但是，這個魏老頭那可是自小就在部隊大院當老大呢。哼，要不是站錯隊，酒後說那麼些傻話，他想進去都難。魏老頭的人脈關係和背景實力可不是你這個拉皮條的能想像到的。」
蘇啟聽後，輕輕應聲說：「行，那我去打聽一下。」
「蔣震最近有什麼進展嗎？」魏老問。
「他倒是辦了件大事兒……他騰籠換鳥，把肖波和付國安給耍了一頓。」蘇啟當即將打聽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給徐老講了一遍。
徐老聽後，冷笑一聲：「這小子……哼，長能耐了啊。也不怕吃不了撐著。」
話雖那麼說，但是，徐老的表情儼然是對這個「女婿」有點兒滿意了。
「那個…付小青回漢東了。」蘇啟適時吐了一句。
「哦……」徐老聽到付小青三個字，目光當即就柔順了下來。
最近之所以恢復得如此之好，也是因為內心之中有了盼頭。
再精明的人老人，也會在年老之時表現出人性的本真。尤其是到了抱孫子的年紀，更是想好好瞅瞅自己的下一代。
徐老很想去看看自己的外孫陽陽，更想仔細端詳端詳付小青這個女兒。
「付小青現在的工作不是很好，付國安也沒有給她認真安排安排工作，現在被調到省委後勤，工作雖然清閒，但是總覺得不是很合適。您看，需不需要我找人給她安排安排？」
「不用。這女人當官不見得是件好事，她長得那麼漂亮，更不是什麼好事兒。暫時先讓她在那幹著吧。你現在首要的任務，還是要調查清楚那個馮浩然的來歷，以及他幫助蔣震的目的。他這個人很聰明啊……我想，那天開會時，如果齊立勝不表態的話，馮浩然肯定會有下一步行動。但是，齊立勝一旦站出來表態，馮浩然很聰明地就躲到一邊了。現在，齊立勝和馮浩然八成都在互相猜忌，暫時誰都不會出手幫蔣震。所以，你得趕緊查清楚是誰安排馮浩然那麼做的。否則，就跟釣魚似的，兩邊魚線纏一塊兒去的話，這魚還怎麼釣啊？」
「聽您這麼說，感覺當真有可能是魏老安排的了。」蘇啟說。
「該動動你的人脈就動動嘛……你不就是喜歡搞這些吃吃喝喝的事情嗎？你不就是喜歡跟高層打交道嗎？這機會來了不把握啊？」徐老說著，便看到一輛勞斯萊斯從不遠處駛來時，當即說：「行了，快去弄吧，先掛了。」
掛斷電話，他站起身來朝著籬笆後門走去。
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看到徐老的時候，臉上洋溢出孩童般真實的微笑。
「我就知道您不會死。」中年男人微笑說。
「我死之前，別人可以不通知，能不通知你嗎？呵，走，去那邊聊吧。」徐老說著，徑直走向長椅。
「不過，我當真是被您嚇了一跳呢。這演得也太真實了吧？」
「什麼真實不真實的，這世界上假死的多了去了，我只是其中之一。」徐老說著，一屁股坐到長椅上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說：「坐吧。」
「嗯。」中年人應聲坐下後，恭敬請示問：「您找我過來，肯定有重要的事安排我吧？」
「晨升最近表現怎樣？」徐老問。
「挺好的。只是，最近情緒不是很好，可能跟回國有關。」
「嗯，這小子隨他媽，聰明有餘可是大局觀多少還差點事兒。也太重情了。」徐老看著遠方說。
「您……」對方看著徐老那目光，隱約猜到了什麼：「他惹您生氣了嗎？他應該不知道您還活著吧？」
「他們都不知道，亞米國際這邊只有你一個人知道。」
徐老說著，轉頭看向中年人說：
「程勇啊……你給我當了三十二年的白手套了吧。別人不了解我，你應該了解我。我認真地問你一句話。你也知道徐晨升不是我親生兒子，可是……」
他說著眼神微微一暗，有絲難得一見的柔情在眸底流淌，繼續問道:
「可是，現在出現了一個我的親生孩子。你覺得…我是該將亞米國際給我的親生孩子，還是給非親生的徐晨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