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兒子還好,一提劉千越,劉洋進的火氣騰地一下就起來了!
「這事兒還用你在這放屁?!啊?!」劉洋進雙眼怒睜,想到自己提拔的這個鮑遠東,想到之前他對兒子的「保護」,憤恨指著鮑遠東的鼻子,破口大罵:
「如果他媽的不是你成天在下面慣著他,縱容他,幫著他擦屁股幹了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劉千越會變成今天這樣無法無天的地步嗎?!馬朐縣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你他媽的為什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你不僅瞞著我,還擅自動用省廳的權力去壓制市局、縣局的辦案!你以為你是在幫我嗎?!你他媽的這是在害我!在害千越!你知不知道!!現在讓人家拿著七十多頁的鐵證捅到了省紀委,捅到了常委會上!你讓我拿什麼去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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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劉洋進歇斯底里的怒罵,鮑遠東站在原地,低垂著頭,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他卻連躲都不敢躲一下。
表面上,他唯唯諾諾,像個孫子一樣承受著雷霆之怒。
可是,在那低垂的眼眸深處,鮑遠東的心裡早就把劉洋進祖宗十八代罵了一千遍啊!
去你媽的吧!
如果不是你那個坑爹的好兒子成天在外面惹是生非、橫行霸道,還偏偏惹到了蔣陽那種背景通天、手腕狠毒的活閻王,我鮑遠東堂堂一個正廳級幹部,會淪落到現在這種朝不保夕、被全省常委當猴看的絕望處境嗎?!
你那個狗兒子是什麼飛揚跋扈的性格,有多少草包能力,你這個當爹的心裡是一丁點兒逼數都沒有啊!
出事了全怪老子沒看好?老子是廳長,不是你劉家的專職保姆!
當然,這些話鮑遠東只能在心裡瘋狂咆哮,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這個時候頂撞劉洋進。
正當氣氛僵持,鮑遠東尷尬得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的時候,劉洋進辦公桌上的私人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劉洋進煩躁地瞥了一眼屏幕,看清來電顯示的名字後,心臟猛地一抽。
是那個畜生兒子劉千越打來的!
劉洋進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想殺人的衝動,接起了電話,聲音冰冷得可怕。
電話那頭,劉千越的聲音依然透著一股不知死活的囂張和狂妄。
他顯然還不知道省委常委會上發生的驚天劇變,更不知道他和他老子的底褲都已經被黃琦雲給扒光了。
「爸!我想好了!我不能回省城!我回省城就是輸了!他媽的,我咽不下這口氣啊!蔣陽他媽的弄斷我肋骨,我絕對饒不了他!而且,你知道嗎?我見過程小蝶了!很好!我決定不走了!我要留在這裡追求程小蝶!但是,我覺得我應該偷偷跟他透露下我的真實身份……」
哎呦……
劉洋進聽到兒子這些話,肺疼啊……
操……他媽的……
都他媽的什麼時候了,這小子竟然還在做這種春秋大夢!
他不知道事態的嚴重性嗎?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爸,你必須把蔣陽往死里壓制住啊!那個蔣陽太狂了,他不僅打我,還把秦峰他們全抓了!你馬上給鮑叔下命令,讓他派省廳的人下來接管,把秦峰他們放出來!您一定要動用紀委的關係,把蔣陽那個雜種給我往死里整,要讓他生不如死才能長記性!」 聽完這番話,劉洋進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氣血上涌,差點一口老血噴在辦公桌上。
都死到臨頭了,這個畜生竟然還在想著整死蔣陽?
還想著撈秦峰那個黑社會?!
「閉嘴……你他媽的給我閉嘴吧!!!」
劉洋進再也控制不住了,他對著手機聽筒,撕心裂肺咆哮,震得旁邊的鮑遠東那也是一臉震驚——感情不是只對我一個人吼呢。
「你這個蠢貨!你這個畜生!!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你知不知道因為你,老子現在書記的位子都快坐不穩了!!」
劉洋進的眼珠子都紅了,青筋在額頭上根根暴起,「你他媽的還…還整死蔣陽?還想著放人?你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我告訴你,向雄海已經拿著你和鮑遠東勾結黑社會、掩蓋命案的鐵證,實名舉報到了省紀委!剛才的省委常委會上,省委已經成立了專項調查組,馬上就要下去了!」
「什……什麼?」電話那頭的劉千越終於聽出了父親語氣中的絕望,「調查組?爸……你,你是書記啊,你壓下來不就行了嗎……」
「我壓你媽!!」劉洋進徹底爆了粗口,毫無書記的形象,「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在馬朐縣的醫院裡老老實實地待著!哪也不許去!不要接觸任何人!記住!閉上你那張惹禍的臭嘴!」
劉洋進喘著粗氣,一字一頓,帶著極其陰森的警告:
「劉千越,我不是在嚇唬你。如果從現在開始,你再敢在外面多說一個字,再敢打著我的旗號胡作非為,老子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到時候,天王老子都保不了你!你就等著去監獄裡蹲一輩子吧!」
「啪!」 劉洋進狠狠地將手機砸在了桌面上,他雙手撐著桌子,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整個人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就在他剛想轉身繼續對鮑遠東發火的時候。
「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秘書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輕聲說道:「劉書記,梁化偉副書記到了。」
話音剛落,梁化偉那張帶著溫和笑容的臉龐出現在了門口。
劉洋進和鮑遠東猶如觸電一般,瞬間收斂了所有的怒火、絕望和恐慌。變臉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哎喲,劉書記。」梁化偉故作輕鬆地笑著走過去,雙手一攤,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您看看您,這真是一刻也不讓人喘息啊。我這才剛回辦公室,連個調查組成員的草擬名單都還沒來得及確定好呢,您這就火急火燎地召集讓我過來。呵呵,看來這調查組的差事,是真不好干啊。」
劉洋進馬上換上了一副如沐春風的笑臉,他快步繞過辦公桌,顯得無比熱情且親切,雙手一把扶住梁化偉的後背,將他引到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
「化偉同志,快坐快坐。」劉洋進語氣沉穩,仿佛剛才那個歇斯底里的人根本不是他,隨後,他十分自然地轉頭看了一眼堂堂正廳級的公安廳長,吩咐道:「遠東啊,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給化偉書記倒杯熱茶潤潤嗓子。」
梁化偉連忙擺手,做出受寵若驚的樣子:「哎呀,這怎麼敢當?哪兒能讓鮑廳長親自給我倒茶啊,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就得我來!應該的,應該的!」 鮑遠東反應極快,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快步走到茶水櫃前,利索地泡好一杯茶,雙手恭恭敬敬地端到梁化偉面前。
那姿態,哪裡像個威風凜凜的公安廳長,簡直就像是個犯了錯在伺候主子的家丁。
待梁化偉喝了一口茶後,劉洋進在旁邊坐下,立刻切入正題,試探著問:「化偉啊,把你叫來,主要還是想問問你,關於這個省委調查組,你下一步是怎麼打算的?特別是名單問題,有什麼初步的想法沒有?」
梁化偉放下茶杯,按照體制內最標準、最四平八穩的思路說道:
「劉書記,我的想法是這樣的。既然是省委督辦的案子,動靜肯定不能小。所以,我打算從省紀委抽調兩名辦案骨幹,再從省政法委和省檢察院各抽調幾名同志,組成一個聯合調查組。第一步,先查閱案卷,固定外圍證據;第二步,找相關的當事人進行例行談話。當然,一切都在省委的堅強領導下進行,穩紮穩打,絕不搞擴大化。」
劉洋進聽著,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隨即語重心長地說道:
「化偉啊,穩紮穩打是對的。但是,我要強調一點。現在省里的大局是發展經濟,海城市又是我們省的經濟重鎮。這件事情,影響很壞,如果大張旗鼓地去查,很容易搞得基層人心惶惶。所以,我的意見是,在確保查清基本事實的前提下,儘量淡化處理,縮小打擊面。不要聽風就是雨,不要讓個別別有用心的人,利用調查組去搞政治迫害。你明白我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