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著劉千越去省紀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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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問話?!
聽到黃琦雲的說辭,劉洋進的心頓時沉入谷底,怒火直衝天靈蓋,卻不敢爆發出任何一點出來……
什麼叫「過來問問話」?
這他媽的就是要啟動初核程序,就是要直接對劉千越採取留置措施!
只要那小子進了紀委的留置室,以他那草包一樣的心理素質,不出三天,絕對會把知道的全都抖摟出來!
到時候,拔出蘿蔔帶出泥,不僅劉千越要完,鮑遠東要完,連自己都會受到牽連!
絕對不行!
絕對絕對不行!
想到這些,劉洋進真的恨不得拔出槍來,把眼前這個笑眯眯的黃琦雲當場崩了!
這個狗日的!太毒了!
這是要掘我們劉家的祖墳啊! 但是,劉洋進畢竟是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的人物。
他知道,現在絕不能發火,發火就等於心虛,就等於承認了。
他必須用更加強硬的手段,用絕對的權力,把這股邪火給硬生生地壓下去!
「黃省長!」劉洋進強行將那股要殺人的衝動憋了回去,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最後再明確地告訴你一遍,劉千越不是我兒子!你也不要拿著那些聽風就是雨、不知道從哪裡偽造來的所謂錄音消息來堵我的嘴!」
劉洋進的眼神變得無比陰鷙,他知道,跟黃琦雲在這裡打嘴仗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必須跳出這個包圍圈,利用自己手中最大的底牌——組織程序和絕對權力,來進行反殺!
只要沒被紀委帶走,他在這漢東省,就是天!
「既然你們對這件事情有這麼大的爭議……」
劉洋進猛地轉過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直接撥通了省委辦公廳的內線,聲音如同寒冰般冷酷地下達了指令:
「通知所有省委常委,半小時後,在省委第一會議室,召開省委常委會緊急會議!任何人不得請假!」
「啪!」
電話被重重地扣上。 劉洋進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黃琦雲,眼中閃爍著瘋狂的戰意,冷冷地說:
「這份資料,就先放在我這兒。究竟是不是無稽之談,是不是陰謀構陷,半個小時後的常委會會議上,我會親自向全體常委講清楚的!到時候,讓常委會來做決定!」
丁振良當即表態說:「對對對,我認為很多事情都需要進一步去調查才能搞清楚,不能僅僅憑藉這些所謂的舉報信就認定鮑遠東是什麼保護傘!而,關於劉千越的事情,我覺得更需要進一步的調查,這種親屬關係是非常容易讓人產生誤會的東西,絕對是要搞清楚才行的。」
「肯定要弄清楚……」黃琦月微笑說:「開會的時候,一起聊聊,肯定是會弄清楚的。」
「琦雲同志!你說劉千越是我兒子的事情,你有證據嗎?!」劉洋進直接問。
「證據?呵,我只是聽說,暫時還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說!」劉洋進冷聲道:「待會兒開會的時候,我希望你能關注你的嘴巴,不要把這些道聽途說的東西放在大會上講!」
黃琦雲早知道這件事情敏感,再者確實還沒有相關的證據來輔佐,就是有證據也是沒有經過鑑定認證的東西。
所以,當即表態說:「在這種涉及到領導的私事,我自然不會在大會上提。但是,我想您在定這個組長的時候,還是要考慮考慮的,畢竟日後若是真查出來這劉千越跟您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的話,怎麼辦呢?」
「這不勞你提醒!我知道該怎麼做!」劉洋進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冷盯著黃琦雲說:「大會上,我希望你說任何話的時候,都要仔細掂量掂量再說!行了,你們都下去吧!半小時後,會議室見!」
——
半小時後,漢東省委第一會議室。 橢圓形的巨大會議桌旁,漢東省的權力核心成員們已悉數落座。
會議室里的氣氛異常壓抑,誰都能感覺到今天會議的氣氛極其反常。
劉洋進面沉如水地坐在主位上,而坐在他右手邊的省長黃琦雲,雖然面帶微笑,但眼神卻異常凌厲。
劉洋進掃視了一圈全場,拋開了在辦公室里的那份狼狽,重新表現出一把手那種不怒自威的形象。
「同志們,今天緊急召開這個常委會,只有一項議程。」
劉洋進環視四周,聲音低沉有力:
「最近,我們省公安廳在海城、馬朐縣一帶,開展了雷霆萬鈞的掃黑除惡專項行動。這項工作,遠東同志抓得很緊,打掉了一批盤踞在地方上的黑惡勢力,成績是值得肯定的。」
劉洋進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無比嚴厲甚至帶著震怒:
「但是!就在我們的公安幹警在前方流血流汗的時候,我們後方的一些個別基層幹部,卻為了個人的政治私利,搞起了誣告陷害的下作勾當!他們不僅干擾辦案,甚至膽大包天,將髒水潑到了我們省公安廳一把手的頭上!有人實名舉報,說我們的鮑遠東廳長是黑惡勢力的保護傘!」
眾人聽後,目光當即收斂,要知道鮑遠東在漢東省,這可是非常重要的角色啊!
而且,誰不知道鮑遠東是劉洋進一手提拔上來的?
竟然感動劉洋進的人? 誰這麼大膽?
「簡直大膽!」劉洋進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眾人心頭一跳,「同志們!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掃黑掃黑,竟然掃到了公安廳長頭上?這絕對是不真實的!這絕對是別有用心的政治構陷!是假的!」
劉洋進的定調,猶如一錘定音。
在座的常委們面面相覷,但很多都是官場老手,立刻敏銳地嗅到了這背後省委書記和省長之間不死不休的政治角力。
畢竟,在省委能跟劉洋進抗衡的,只有黃琦雲。
而且,這兩人已經不是第一次公開場合叫囂了……
「對於這種肆意抹黑高級幹部的行為,省委絕不能姑息!」劉洋進沒有給任何人插話的機會,他直接拋出了自己的決定,用一把手的強權鎖死程序:
「從現在開始,我提議,立刻成立省委最高級別的專項調查組!對最近海城掃黑中出現的問題,以及這份所謂的舉報材料,進行徹查!」
劉洋進的目光如刀般掃過黃琦雲,大聲宣布:「鮑廳長是清白的,我們省委必須要還他一個清白,絕不能讓幹事的同志流汗又流淚!當然,如果調查發現真的存在問題,那我們也嚴懲不貸!」
「為了表明省委的決心,這個省委調查組,由我親自擔任組長!一查到底!」
劉洋進說完,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環視全場,拋出了最後的要求:「同意成立調查組,並由我擔任組長的同志,請舉手。」
會議室里出現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清楚,一旦劉洋進當了這個組長,那所謂的調查,就徹底成了劉洋進用來清洗反對派、掩蓋真相的工具。
但是,誰敢在這個時候,去觸怒一位徹底發瘋、不顧一切要保全權力的省委一把手?
在官場的叢林法則里,一把手的權威在沒有被上面剝奪之前,就是絕對的。
「唰。」
組織部長率先舉起了手。
緊接著,政法委書記、宣傳部長、常務副省長……
嘩嘩嘩。
一隻接一隻的手,在會議桌旁默默地舉了起來。
劉洋進看著這一幕,原本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舒緩。
他贏了。
只要把調查權死死捏在自己手裡,那個在馬朐縣紀委留置室里叫囂著要「魚死網破」的蔣陽,就絕對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然而,就在劉洋進準備宣布決議通過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了黃琦雲的身上。 全場,除了黃琦雲,所有人都舉起了手。
黃琦雲靜靜地坐在那裡,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並沒有舉手。
但他不僅沒有絲毫被孤立的憤怒或失落,相反,他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看到這個笑容,劉洋進的心頭沒來由地猛跳了一下。
黃琦云為什麼還在笑?
他憑什麼還能笑得出來?!
「黃省長……」劉洋進冷盯著黃琦雲說:「你為什麼不舉手?是不同意嗎?」
「呵……」黃琦雲微笑說:「您能這麼重視這份所謂的對鮑遠東同志的舉報,作為班子中的一員,我感到非常欣慰,也很感動。但是,事情還沒有經過調查,您怎麼就能上來就定調這是誣陷呢?我們組織做事,想來注重調查,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所以,我希望您在表述的時候,能客觀一點,不要太過主觀。」
「誰主觀了?我就是用事實在說話!」劉洋進似是被碰了逆鱗,冷目盯著黃琦雲說:「鮑遠東同志的任命,我們每個人都舉過手!他的履歷,我們所有常委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是黑社會保護傘!?這不是無稽之談是什麼?!」
「您看看……您看看您怎麼?怎麼又火大了呢?我們是在討論嘛……而且,我又沒有一票否決權……但是,我在舉手之前,想要問問各位常委,你們對這次的事件究竟了解多少?在沒有了解具體情況下,我們的調查組人員如何安排?劉書記……這些您都沒有講清楚的情況下,就讓我們舉手,這可就是在搞一言堂了啊。」
「黃琦雲!你不要給我亂扣帽子!!」劉洋進猛地一拍桌子!
今天實在是火大啊!先是鮑遠東辦事不力讓人家給揪出老底,然後自己兒子的身份還暴露出來,現在被這個黃鼠狼黃琦雲死咬住不放,如此多的事情擠壓心中,早就他媽的火大了,結果現在又他媽的給扣了一定「一言堂」的帽子! 這他媽的誰受得了!?
「你說!你究竟是想要幹什麼?!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撓我們組織的正常程序!你說!!」劉洋進厲聲道。
「好……我說,您讓我說,我這就知無不盡的說。」黃琦雲一臉淡定地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