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的什麼照片啊?」程祥國激動問:「黃省長,你這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又是省紀委,又是我女兒的,我女兒,怎麼跟你們省紀委扯上關係了?」
電話那頭,漢東省長黃琦雲深吸了一口氣。
他太清楚電話程祥國的分量了呀。
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說好了!
「程書記,這事兒……唉,實在是一言難盡啊!」黃琦雲理順邏輯,解釋說:「今天上午,有人直接把一封實名舉報信送到了省紀委這邊。省紀委的丁振良書記,你不是也認識嗎?」
「是認識。」程祥國面沉如水,「不過只是開會的時候,見過幾次面而已。這跟他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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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大了!」黃琦雲壓低了聲音,說:「丁書記今天上午收到下屬的緊急匯報,說這封舉報信,涉及到最近在咱們漢東基層惹是生非的一個焦點人物——馬朐縣石榴鎮的鎮委書記,蔣陽。因為這個蔣陽最近牽扯到了省委調查組的一些案子,極其敏感,所以下屬不敢耽擱,直接將舉報信轉呈給了丁振良書記。」
說到這裡,黃琦雲故意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給程祥國消化的時間。
程祥國沒有接話,只是眼神越來越冷。
旁邊的周慕卿和程祥民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雙雙皺起眉頭,認真聽。
黃琦雲接著說道:「丁振良書記拿過舉報信一看,裡面不僅有檢舉材料,還有幾張不堪入目的照片!更要命的是,舉報信上提到的女當事人,名字叫程小蝶!丁書記一查這個程小蝶的檔案,發現家屬資料上填的父親,是你哥哥,咱們省文旅廳的程祥民副廳長!」
程祥民在一旁聽到自己的名字,心裡「咯噔」一下。聽到省紀委舉報等,便愈發著急,還不敢多問。
「丁書記覺得這事兒牽扯到了省廳的幹部,不敢擅轉,趕緊拿著材料來跟我匯報。」黃琦雲的語氣變得嚴肅,「程書記,丁振良是沒見過小蝶的,可是,我去年去京城拜訪您的時候,在您家裡,我是見過小蝶那丫頭的啊!哎呀,你別提我當時看到那些照片的時候,心裡有多麼震驚,多麼痛心了!」
黃琦雲痛心疾首說:「那個叫蔣陽的基層幹部,簡直是膽大包天,無法無天!他……他把你姑娘給……給酒後強姦了啊!」
「不可能!」程祥國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低吼出聲,「這絕對不可能!我程祥國的女兒,怎麼可能遭受這種事情!黃省長,話可不能亂說!」
「程書記,我怎麼敢拿這種事情跟您開玩笑啊!」黃琦雲在電話那頭急切地說道,「怎麼不可能啊!我這邊有照片,有確鑿的照片的!兩人在單身宿舍的床上,光著身子抱在一起的照片!照片拍得清清楚楚,小蝶當時明顯是處於不省人事的狀態!這簡直就是喪心病狂的犯罪!」
程祥國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此刻滿是怒火,但理智死死壓制著情緒。
「你在哪兒?」程祥國問:「我剛好在漢東,我現在就去找你。」
「您在漢東?」黃琦雲驚訝,隨即說:「那太好了!您直接來省府大院,來我辦公室吧。我這就安排我秘書去門口接您。程書記,這件事情影響太惡劣了,咱們必須得當面商量個妥善的處置方案!」
掛斷電話,程祥國「砰」的一聲將手機砸在了茶几上,胸膛劇烈起伏。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周慕卿嚇得臉色慘白,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
「走!去省府!去黃琦雲辦公室!」程祥國猛地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那個叫蔣陽的畜生,如果真敢動我女兒一根汗毛,我今天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
半個小時之後。
一輛掛著普通牌照的黑色奧迪,低調地駛入了漢東省政府大院。
因為是周末的原因,威嚴的辦公大樓里顯得有些冷清,走廊里靜悄悄的。
在黃琦雲專職秘書的引領下,程祥國、周慕卿以及程祥民三人,面色凝重地走進了省長辦公室。
寬敞的辦公室里,黃琦雲早就等候多時了。
看到程祥國進來,他立刻迎了上去,雙手緊緊握住程祥國的手,一臉的痛心與自責:「程書記,實在是對不住啊!在我的治下,竟然發生了這種駭人聽聞的惡劣事件,這是我這個當省長的失職啊!」
程祥國沒有心情聽這些官場上的客套話,他反手握住黃琦雲的手臂,目光如炬,直奔主題:「照片在哪兒?」
黃琦雲嘆了口氣,轉身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到了程祥國面前。
程祥國一把抓過信封,將裡面的幾張高清照片抽了出來。
只看了一眼,程祥國那張臉,瞬間漲得鐵青!
照片上,光線雖然有些昏暗,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蔣陽赤裸著上半身,緊緊摟著只穿著一件單薄吊帶內衣的程小蝶。
兩人同蓋一床被子,姿態極其親密,而程小蝶雙眼緊閉,面色潮紅,顯然是不省人事。
「這……這怎麼辦?!」湊過來一起看的程祥民,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血壓瞬間飆升。
他指著照片,氣得渾身發抖,破口大罵:「這個混蛋!這個畜生!我說小蝶怎麼會突然鬼迷心竅,死活要跟這麼個沒背景的鄉鎮幹部在一起!原來……原來他媽的是霸王硬上弓啊!?這小崽子,他這是在找死!」
程祥國死死地盯著照片,胸膛里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毀。
但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高級幹部,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還是有的。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黃琦雲,「黃省長,你搞清楚這些照片的來源沒有?是誰拍的?是誰寄給省紀委的?」
「我已經安排丁振良去查了,但目前還沒有確切的結果。舉報信是匿名投遞的。」黃琦雲面色凝重地回答。
「立刻全面封鎖消息!」程祥國當機立斷,展現出了領導的鐵腕,「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技術手段,人臉識別、網絡監控,絕對不要讓這些照片在網上傳播出去哪怕一張!這不僅關乎我女兒的清白,更關乎我們程家的臉面,甚至會引發嚴重的政治影響!」
「程書記您放心!」黃琦雲鄭重地點了點頭,「在丁振良向我匯報的第一時間,我就已經下達了命令!省紀委和省公安廳網監部門已經聯合行動了。你怎麼說也是大領導,我怎麼可能讓這種髒水潑到您女兒的身上。」
就在這時,周慕卿忽然說:「事情絕對不是這麼簡單。」
周慕卿看著桌上的照片,眉頭緊鎖,語氣異常篤定,「老程,大哥,你們先別急著下定論。我之前去馬朐縣,是親眼見過那個蔣陽的。雖然我不贊成這門婚事,嫌他沒背景,但他那個人,骨子裡透著一股子清高和傲氣。就算他再想往上爬,也絕對干不出這種下三濫的事情來!」
「都這個時候了,照片擺在眼前,你還替他說話?!」程祥民急得直跳腳。
「眼見未必為實,這裡面肯定有貓膩!」周慕卿沒有理會程祥民,直接從包里掏出手機,「我這就給小蝶打電話,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電話撥通,程小蝶那清脆的聲音當即傳了過來。
「喂,媽?你們到哪兒了呀?我們都快到山莊了呢。」程小蝶的聲音聽起來很輕鬆。
周慕卿聽到女兒這輕快的聲音,心裡的石頭稍微放下了一點,但語氣依然嚴肅:「小蝶,你現在說話方便嗎?蔣陽在你身邊嗎?」
「方便啊,他在開車呢。怎麼了媽,你語氣怎麼這麼嚴肅?」
「小蝶,你跟媽說實話!」周慕卿深吸了一口氣,直接拋出了炸彈,「昨天晚上,在你的宿舍里,到底發生了什麼?省紀委今天收到了一封舉報信,裡面有你和蔣陽……光著身子躺在床上的照片!你告訴我,是不是蔣陽欺負你了?!」
電話那頭,程小蝶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小蝶!你說話啊!你別怕,你爸和你大伯都在這兒,省長也在這兒!只要你一句話,媽立刻讓人把那個畜生抓起來!」周慕卿急切地催促道。
「媽!不是你們想的那樣!」程小蝶終於反應了過來,聲音里透著焦急和委屈,趕緊將昨晚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