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陽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姑父魏軍猛那張不怒自威的臉。
蔣陽天不怕地不怕,連省委書記劉洋進他都敢當面硬剛,但唯獨對這個姑父魏軍猛,那是打骨子裡發怵。
小時候去姑姑家,魏軍猛那身板健碩得像頭熊,可那一瞪眼的時候,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帶出來的殺氣,簡直比李逵還嚇人。
也正是因為這副兇猛無畏的做派和過硬的軍事素質,魏軍猛如今在部隊裡步步高升,干到了極高的位置,手握重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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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麼?」蔣震的聲音陡然一沉,「你姑父的本事,哪是你這麼個毛頭小伙子能懂的?你以為他只會瞪眼發脾氣?能在那個位置上坐穩的,哪個不是人精?你這姑父,別說是程小蝶的父親程祥國,就是比程祥國官再大的官,見了你姑父魏軍猛,那也是相當敬重!」
「我知道我姑父官做得大,威望高。但是,爸,現在這情況,就非得吐露我的真實身份了嗎?萬一這事兒傳回咱們馬朐縣,傳到基層來,那大家看我的眼神不都得變了?」蔣陽問。
「如果今天晚上不是因為那個姓趙的女人給你使了這麼下作的手段,拍了那些照片,我是不會這麼著急的。但是,現在這情況,變了……」
蔣震的話鋒一轉:「那個姓趙的拍了照片,極有可能被程家發現,這對程家是有影響的,這個時候,我們就必須要拿出真情實意來跟對方溝通,不能再遮遮掩掩,直接把這門婚事砸實了!」
蔣陽沉默了,他明白父親的考量。
在官場和體制內的聯姻中,實力和背景永遠是最硬的通貨。
「我這邊……」蔣震又說:「華紀委這邊最近幾個大案子到了收網的關鍵時期,很多線索和定性,必須我親自拿著去跟領導定奪匯報。我是真的脫不開身。所以,為了你的終身大事,就只能讓你姑父替我走這一趟了。」
蔣陽心中一暖,他知道父親身居高位,肩上的擔子重。
「我明白了,爸。」蔣陽深吸了一口氣,「那我什麼時候跟程小蝶說?明天直接告訴她,你是我父親嗎?」
「暫時不用你多嘴。」蔣震沉穩地安排道,「這個分寸,我會跟你姑父交代好的。明天到了現場,你只需要少說話,多倒茶,一切聽你姑父安排就好。他知道該怎麼亮底牌,既能震懾住程家,又不會顯得我們以勢壓人。你們倆都是有背景的家庭,你姑父懂得如何權衡。」
「好,我知道了。」
「行了,早點休息,明天精神點。」話畢,蔣震便掛斷了電話。
——
蔣震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已經是深夜了。
但他沒有猶豫,當即撥通了妹夫魏軍猛的私人電話。
魏軍猛雖然是蔣震的妹夫,但歲數卻比蔣震還要大很多。
「呦,你這大忙人,這個點兒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啊?」魏軍猛中氣十足,「不是我老魏最近在哪兒犯了渾,要來查我吧?」
「嗬……哪兒的話啊!還沒睡吧?」蔣震靠在椅背上,臉上浮現出一抹輕鬆的笑意。
「沒呢!咋了?」
「有件事兒啊……」蔣震笑了笑,「得麻煩你親自走一趟。」
「好事兒還是壞事兒啊?」魏軍猛警惕地問了一句。
「算是好事兒……蔣陽的事兒。」
一聽到「蔣陽」兩個字,電話那頭的魏軍猛瞬間炸了毛,聲音陡然拔高:「呦!你還知道你有這麼個兒子啊!說實話,蔣震,我這耳朵雖然不怎麼好使,可我也知道蔣陽最近在漢東基層搞出來的那些驚天動地的事情啊!」
魏軍猛越說越激動,直接在電話里爆了粗口:「我說你這個當爹的,心是真他媽的大啊!看著自己親兒子在下面被人家那麼搞,居然能忍住按兵不動?!那要是換了我兒子,有人敢這麼整他,我他媽的直接一個警衛連拍過去,把那個什麼狗屁縣委給平了!你他媽真是夠狠的,都說虎毒不食子呢!我這段時間好幾次都想給你打電話,狠狠罵你一頓了!如果不是蔣晴一直攔著我,我他媽的……真是的!你這個當爹的,極其不合格!」
聽著妹夫連珠炮似的痛罵,蔣震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欣慰地笑了起來。
他知道,魏軍猛這是真把蔣陽當親侄子疼,護犢子護到了極點。
「不一樣……」蔣震笑著解釋說,「咱們教育孩子的理念不一樣啊。你那是帶兵,我這是熬鷹。不把他扔到最險惡的環境裡去扒層皮,他怎麼能知道這官場的險惡?怎麼能真正成長起來挑大樑?」
「少跟我扯你那些文縐縐的政治大道理!有啥不一樣的!」魏軍猛哼了一聲,「你說吧,大半夜找我到底什麼事兒?」
蔣震收起笑容,正色問道:「你認不認識程祥國啊?」
「程祥國?」魏軍猛在腦海里搜索了一下,「認識啊!怎麼?這人挺好的,是個干實事的,也沒聽說有什麼作風問題啊。你們華紀委盯上他了?」
「嗬……」蔣震笑著搖了搖頭,「不是工作上的事。是蔣陽,他跟程祥國的女兒談戀愛。」
「啥?!」魏軍猛愣住了。
「但是,你也知道,蔣陽一直隱瞞身份,程家也不知道我是蔣陽的父親。所以,程祥國那邊,對蔣陽這個基層小鎮長的身份,可能會有些反對,態度不太好。然後,明天他們約著一起去漢東省城見一面,算是正式見家長。我這邊實在忙得脫不開身,你看你明天有空的話,幫個忙,替我走一趟?」
「臥槽!?」魏軍猛在電話那頭直接驚呼出聲,隨後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你們父子倆,真他媽的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啊!這不聲不響的,還有這等泡妞的本事?!把人家領導的閨女給拿下了?這他娘的厲害啊!隨我!隨我年輕時候!」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蔣震無奈地笑了笑,叮囑道,「你明天去了之後,稍微溫柔點兒,矜持點兒唄。你老那麼猛,一身的殺氣,這孩子從小就害怕你,別再把人家女方家長給嚇著了。」
「行了行了!你別囉嗦了!明天我就去!肯定去!」魏軍猛興奮得連連拍桌子,「我帶著蔣晴一起去!媽的,本來還有點困,被你這麼一說,老子現在是一點兒睡意都沒了!這蔣陽,真他娘的是個人才啊!長臉!太長臉了!我馬上跟蔣晴商量商量明天的行程!後面的事兒,你就甭操心了!」
魏軍猛霸氣十足地放出了狠話:「我魏軍猛親自出馬給他站台,他程祥國要是敢搖搖頭,說半個不字,我他媽的能當場把他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嘟嘟嘟……」
話音剛落,魏軍猛根本不給蔣震再囑咐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蔣震聽著電話里的忙音,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妹夫了,魏軍猛嘴巴上雖然說得粗魯暴躁,動不動就要擰人腦袋,但實際上,到了正經場合,魏軍猛那粗中有細、拿捏人心的手腕,絕對是爐火純青的。
有他出面,程家那邊,算是穩了。
當然,最為重要的是自己,自己才是兒子真正的依仗,更是程家想要攀上的「高枝」。
拿捏他們一下吧……自己這邊還是稍微晚一點露面比較好。
蔣震拿起手機,給兒子發了條信息:「明天你姑父過去,一切聽他安排。」
——
石榴鎮,單身宿舍。
蔣陽看著手機上父親發來的信息,微蹙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有了姑父這座大山壓陣,明天的「鴻門宴」算是穩了。
只是,一想到魏軍猛那大將做派和不拘小節的脾氣,蔣陽還是忍不住微微嘆了口氣,在心裡默默祈禱明天姑父能稍微收斂一點。
放下手機,蔣陽轉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宿舍,心裡忽然覺得空落落的。
食髓知味,剛剛經歷了那種極致的交融,他現在是一刻也不想自己待著。
他隨手拿了個頭枕,做賊一樣,輕手輕腳地拉開門,溜到了走廊另一頭程小蝶的宿舍門前。
門沒鎖,一推就開了。
蔣陽閃身進去,當即將門反鎖。
屋裡沒開大燈,只有床頭的一盞小檯燈散發著昏黃曖昧的光。、
程小蝶整個人都縮在被窩裡,只露出幾縷烏黑的秀髮,把自己裹得像個蠶寶寶。
蔣陽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坐在床沿上,悄悄拉開程小蝶捂在頭上的被子。
看著程小蝶故意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還在微微顫抖,臉頰上殘留著一抹動人的緋紅,蔣陽心裡就樂得不行。
他湊過去,在程小蝶耳邊輕聲問道:「怎麼了?想什麼呢?怎麼還沒睡?」
程小蝶感覺到耳邊溫熱的呼吸,身子微微一僵,傲嬌地撇過頭去,不做聲,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蔣陽見狀,也不惱,站起身來,「吧嗒」一聲,直接關掉了床頭的檯燈。
整個宿舍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你……你關燈做什麼?」程小蝶終於忍不住出聲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和嬌嗔。
「噓……」
黑暗中,蔣陽忽然上了床。
程小蝶剛想往裡躲,卻忽然碰到了一具滾燙的胸膛。
她這才驚覺,這傢伙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在黑暗中把衣服都脫得乾乾淨淨了!
「哎呀!你……怎麼又……」程小蝶羞得滿臉通紅,伸手想要推開他。
「唔……」
話還沒說完,蔣陽已經吻住了程小蝶的唇,將她所有的話語都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