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話,劉洋進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睛,慢慢陰冷起來。
在體制內,最忌諱的就是這個!
一旦事情鬧大,引起了上面的關注,自己這個一把手,那絕對是難辭其咎。
劉洋進冷冷地盯著蔣陽,說:「放心,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等著吧!等你從這個房間裡走出去的時候,你不會再是鎮長的身份了。」
蔣陽聽後,不僅沒有崩潰,反而爆發出了更加強烈的反擊。
「劉書記,你不要太自以為是了!」蔣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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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陽的話狠狠地刺向劉洋進的軟肋:「你要是這麼針對我,我就是捅破天,也要把你拉下水!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些人的骯髒手段!」
蔣陽毫不示弱,直接點名道姓:「你安排了朱康健,然後朱康健安排了郎峰,郎峰又安排了劉堅才!你們這一條線上的人,層層施壓,環環相扣,全都用來對付我一個基層幹部!也就是我蔣陽命硬,換了一般人,早他媽的被你們折騰死了!」
聽到蔣陽如此精準地梳理出了自己暗中布局的整條權力鏈條,劉洋進的臉當真是越來越難看!
這個年輕人,不僅掌握了底層的證據,甚至連權力傳導機制都摸得一清二楚。
這怎麼可能是一個警校畢業的基層幹部能具備的政治智慧?!
蔣陽沒有給劉洋進喘息的機會,他繼續逼宮:「劉洋進書記,就現在這情況,咱們息事寧人,最好不過!你放我一馬,我也不去告狀。但是,如果你繼續這麼搞我,還想讓我出了這個門就進監獄的話……那後果,絕對是你想像不到的!我保證,一定會拉著你們所有人,一起陪葬!」
劉洋進聽後,冷冷盯著蔣陽,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忌憚,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挑釁後的憤怒。
他從來絕不允許任何人威脅自己,更何況是一個被他視為螻蟻的年輕人。
他慢慢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蔣陽。
「嗬,希望……」劉洋進冷笑,「你能繼續保持這股子強勁兒。」
話畢,劉洋進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大步走出了問詢室。
……
走廊里。
鮑遠東正像個門神一樣,焦急地在門外踱步。
看到劉洋進走出來,鮑遠東趕緊迎了上去。
「劉書記……」鮑遠東的話還沒說,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因為他看到,劉洋進的臉色陰沉得簡直能滴出水來。
劉洋進的內心此刻當真是火大到了極點!
一個基層幹部,竟然敢當面威脅我?!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轉過頭,冷冷地盯著鮑遠東那張諂媚的臉,壓抑著怒火,低聲道:「你這些天,到底都幹了些什麼?!啊?!」
鮑遠東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後退一步。
「這麼簡單的一件事情,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鎮長,為什麼會被你搞成現在這個樣子!?」劉洋進指著鮑遠東的鼻子,毫不留情地訓斥,「如果不是朱康健今天急中生智,拿出了那些財政撥款的證據,現在這場面,你他媽的都撐不下去!你這個公安廳長是怎麼當的?!」
鮑遠東滿臉委屈,當即辯解道:「劉書記,這……這真不能全怪我啊!都是因為那個蔣陽太狡猾了!他以前在刑偵總隊待過,反偵察能力極強!誰知道他暗中藏了那麼多錄音錄像的證據啊!他故意在大會上搞突然襲擊,我們也是沒想到事情會搞成這個樣子啊!」
「沒想到?你的工作就是把所有的意外都提前想到!」劉洋進冷聲打斷了他,眼神極其凌厲,「我告訴你,蔣陽剛才在裡面,吵著鬧著說要去告我們!要把事情捅破天!這一點,你必須給我高度重視起來!」
鮑遠東聽後,也是心裡一驚,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今天晚上,你帶著你的人,加班加點!」劉洋進下命令道:「把所有的東西,都給我搞出來!把朱康健提供的那些證據做實、做死!不管忙到幾點,明天天亮之前,必須要把蔣陽的事情徹底定性!決不能給他任何翻身的機會!」
鮑遠東趕緊挺直腰板,大聲保證道:「好!劉書記您放心,我馬上去準備!現在調查組是您說了算,沒有梁華偉那幫人在裡面找事兒、設阻力,咱們的進展絕對會很快的!今晚一定把案子辦成鐵案!」
「再做不好,你這個廳長,就甭想著進步了!」
劉洋進冷冷地甩下一句話,轉身便大步朝著走廊盡頭的電梯口走去。
鮑遠東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緊像個跟屁蟲一樣,快步跟上。
——
一行人乘坐電梯下樓,走出了海城市府大廳。
夜風微涼。
大廳外的台階下,兩輛黑色的奧迪A6L已經穩穩地停在了那裡。車牌號極其顯眼,一輛是劉洋進的,另一輛則是梁華偉的專車。
梁華偉雖然在剛才的會議室里被劉洋進強行奪了權,但此刻在外面,面上依然保持著三把手的體面與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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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走在後面的省紀委書記丁振良,眼神微動,主動開口招呼道:「丁書記,你的車還沒來吧?要不,坐我的車一起走?」
梁華偉這是在拉攏丁振良。
只要紀委這把刀不完全倒向劉洋進,這盤棋就還有得下。
然而,丁振良可是漢東官場上出了名的老狐狸。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你梁華偉今天下午在大會上跟劉洋進針尖對麥芒,都快撕破臉了。
現在劉洋進剛強行接管了調查組,你讓我坐你的車?
這不是逼著我當眾站隊嗎?
我丁振良可是來和稀泥的,絕不趟這趟渾水!
「哎呀,不用了不用了,華偉同志。」丁振良趕忙笑著擺手,推辭道,「我的車馬上就過來了。你先走,你先走。」
走在前面的劉洋進聽到動靜,停下腳步。
他也深知丁振良在這個節骨眼上的重要性,於是走下台階,和氣地說道:「丁書記,既然車還沒到,要不你坐我的車吧?正好,關於明天常委會上要通報的情況,我還有幾個細節想跟你碰一碰。」
面對劉洋進的邀請,丁振良依然是那副笑眯眯、滴水不漏的模樣:「不用不用,劉書記,真不用麻煩了,我的車——」
「——嗡嗡嗡!」
就在丁振良準備再次婉拒的時候,他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丁振良歉意地笑了笑,掏出手機。
然而,就在他看清屏幕上那個特殊號碼的瞬間,他臉上那職業的假笑當即僵住!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屏幕上顯示著幾個字:華紀委王天鵬!
華紀委一室主任!
那是專門負責查辦地方省級大員核心案件的實權部門!
王天鵬這個主任,雖然級別只是正廳,但手裡握著的可是尚方寶劍,見官大一級!
他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打來電話?!
站在一旁的劉洋進和梁華偉,都是在官場上修煉了半輩子的人精。
他們一眼就捕捉到了丁振良表情變化。
能讓堂堂漢東省紀委書記瞬間變臉的電話,絕對是大事!
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盯著丁振良。
丁振良深吸了一口氣,迅速調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接聽鍵,臉上堆起了比剛才更加恭敬的笑容,「喂,王主任啊!您好您好,這麼晚了還沒休息啊?」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丁振良的臉色猛地一變,原本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什麼?!華紀委工作組要來咱們漢東?!」
聽到「華紀委工作組」這六個字,劉洋進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而梁華偉則是眼睛一亮。
丁振良拿著手機,手都有些發抖了:「……這……什麼時候的事?……今天晚上?已經出發了?!這?這是因為什麼事兒啊?怎麼這麼突然……」
電話那頭,王天鵬的語氣顯然非常嚴厲。
丁振良聽著聽著,眼睛越瞪越大,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馬朐縣?……石榴鎮?!」
這幾個地名一出,劉洋進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仿佛被人用重錘狠狠地敲了一下!
血壓瞬間飆升,眼前黑了一秒。
丁振良咽了口唾沫,急忙對著電話解釋道:「王主任,我們……我們現在都在海城啊!對,劉洋進書記、梁華偉副書記,還有我,我們調查組的人都在這邊的啊!……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掛斷電話,丁振良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沒有絲毫猶豫,疾步走到劉洋進跟前,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匯報導:「劉書記……出大事了。」
劉洋進緊繃著臉,強壓著內心的激動,沉聲問:「什麼情況?」
「華紀委那邊,今天突然過問了馬朐縣石榴鎮的事情!同時……」丁振良也感覺事態嚴重,皺眉說:「不知道是誰,把蔣陽今天上午在總結大會上,當眾反擊鮑遠東、拋出鐵證的視頻,直接發給了華紀委的領導了!」
丁振良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恐懼:「現在,華紀委那邊知道後,立刻派出了由王天鵬主任親自帶隊的工作組,連夜趕往漢東,直接接手調查!劉書記,他們人已經在路上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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