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下打完，胡凱的手顫抖著放下來，眼睛裡滿是血絲，盯著蔣陽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蔣陽面無表情，目光已經轉向了另一個人。
「肖鵬。」
肖鵬這才抬起頭來，耳釘在燈光下一閃。
「你斷我兄弟兩根手指。今天中午，你自斷一隻手，我當場簽字。」
「操你媽的！」肖鵬像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手指戳到蔣陽鼻子尖，「你他媽的是想找死嗎？！」
「坐下！」魏國濤厲聲喝止，又轉向蔣陽，語氣里已經帶了懇求的意味，「李陽，凡事留一線。肖鵬年輕不懂事，我替他賠償，折成錢，行不行？」
蔣陽攤開雙手，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菜名。
「可以。一根指頭一個億，兩根手指，兩個億。少一分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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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里當即炸了鍋！
肖鵬破口大罵，胡凱死死攥著拳頭，魏芸芸氣得臉色煞白。魏國濤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蔣陽環視眾人，目光平靜如深潭。
「既然談不攏，那接下來——會有你們意想不到的驚喜。」
話音未落，魏國濤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張偉生。
魏國濤皺了皺眉，按下接聽鍵。
還沒來得及開口，電話那頭張偉生的聲音就炸了過來，像一鍋燒開的油！
「魏國濤！你幹的好事！你外甥肖鵬涉黑涉毒的事情，已經在網上傳瘋了！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黃琦雲剛給我打了電話，讓我立刻查清楚，匯報省委！你告訴我，現在怎麼辦！」
魏國濤的臉刷地白了。
「不……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張偉生又劈頭蓋臉罵了兩句，啪地掛了電話。
張偉生罵人的聲音那麼大，所有人都聽到了！
同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連肖鵬也安靜了下來，嘴巴張著，說不出話。
緊接著，胡凱的手機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瞳孔猛地一縮——王安邦。
「胡凱！」王安邦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嚴厲到了極點，「李陽跟肖鵬黑社會性質的鬥毆案件，已經在網上發酵！同時，形成了惡劣的社會影響！上級要求我們市委市政府，立刻安排市公安局介入，立刻將所有涉案人員控制起來！事情已經捅到省委去了！所有涉案人員，必須立刻抓捕到位！否則你這個公安局長，今天就當到頭！」
胡凱掛斷電話，整張臉就糾結在了一起！
包廂里亂成了一鍋粥。
魏國濤慌了，胡凱傻了，肖鵬開始朝門口快步走去！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剛才他可是親耳聽到了要抓人。
正在這時，芙蓉廳的包廂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沒有任何預兆，一隊身著黑色作訓服、神情冷硬的省廳抓捕隊員魚貫而入，進門就呈扇形散開，瞬間把整個包廂牢牢控住。
槍口低垂，卻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為首的男子面色冷峻，上前一步，目光直接鎖定臉色煞白的肖鵬，聲音沉穩有力，不帶半分感情：「肖鵬，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參與大宗販毒，故意傷害、非法拘禁多項罪名，證據確鑿，現在依法對你執行逮捕。」
肖鵬嚇得趕忙跑到魏國濤身邊，一把抓住魏國濤的胳膊，聲音發顫：「舅舅！救我！他們是假的！絕對是假的！」
魏國濤臉色鐵青，轉頭看向胡凱，沉聲道：「胡局長，你處理。」
胡凱立刻會意，起身擋在肖鵬身前，挺起胸膛，厲聲喝道：「我是海城市公安局局長胡凱！你們是什麼人？在海城執法，竟敢不通報市局？手續拿出來！」
為首的抓捕隊員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從公文包抽出逮捕令與厚厚一疊證據卷，同時亮出工作證件，遞到胡凱面前：「省公安廳直屬專案組，案件涉密，證據鏈完整。這是手續與證件，請你配合，不要妨礙公務。」
胡凱的目光落在「省公安廳」幾個大字與鮮紅公章上，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氣勢泄得一乾二淨。
是省廳直接下來的人！
不是分局，不是支隊，是省廳專案組！
肖鵬一看胡凱這副模樣，徹底慌了，死死拽著胡凱的胳膊哀求：「胡叔！你保我！你必須保我！我不能進去！」
胡凱心裡把肖鵬罵了千百遍，臉上卻只能擠出一絲鎮定，壓低聲音假意安撫：「穩住，別衝動，先配合他們走程序，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這話說是安慰，實則是撇清關係。
兩名隊員上前，直接將肖鵬反手控制，手銬「咔嚓」一聲鎖死。
肖鵬拼命掙扎、嘶吼，卻被架著往外拖，體面丟得一乾二淨。
包廂里瞬間死寂。
胡凱臉色難看至極，湊到魏國濤身邊，聲音壓得極低：「魏市長，大事不好，是省廳掛牌督辦，證據早就攥死了，我們必須立刻跟肖鵬劃清界限，所有往來全部抹掉！」
魏國濤陰沉著臉，緩緩轉頭，一雙冷厲的眼睛死死盯在蔣陽身上，語氣冰寒：「那他怎麼辦？」
胡凱瞬間會意，當場翻臉，對著門外大喝：「來人！」
兩名市局民警立刻推門而入。
「把李陽控制起來！」胡凱指著蔣陽，聲色俱厲，「你與肖鵬聚眾鬥毆、打砸會所，涉黑尋釁滋事，肖鵬落網，你也跑不了！帶回局裡審查！」
民警立刻上前，就要動手鎖人。
蔣陽忽然笑了。
那笑意平淡從容，帶著一股看透一切的嘲諷，他輕輕抬手，阻止了民警的動作，語氣輕鬆：「胡局長，這麼急著抓我？我看抓我之前，還是先把離婚手續辦了吧。不然我進去了，婚沒離，魏小姐一輩子掛著已婚身份，耽誤她嫁人，不太好吧。」
魏芸芸又氣又急，尖聲大叫：「離！馬上離！我一秒都不想跟你有關係！」
魏國濤咬牙切齒，心裡算盤打得響亮——離完婚，蔣陽跟魏家再無關係，到時候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他冷冷一揮手：「胡凱，安排車，直接去民政局先離婚，然後再依法處理！」
——
一行人當即離開酒店，車隊直奔市民政局。
魏國濤一個電話打過去，民政局全程綠燈，不用排隊、不用等冷靜期，一路綠色通道。
十分鐘不到，手續辦結。 鮮紅的結婚證換成離婚證，魏芸芸一把奪過本子，如釋重負，臉上露出解脫的表情。
一出民政局大廳，魏芸芸站在馬路邊，徹底撕破臉，居高臨下地盯著蔣陽，嘴角勾起刻薄至極的譏笑：「李陽，你這種從泥里爬出來的癩蛤蟆，也配跟我結婚？真是天大的笑話！現在婚離了，你馬上就會被關進看守所！你勾結黑社會、打砸會所，證據確鑿，誰也救不了你！」
她聲音尖利，帶著高高在上的輕蔑，仿佛蔣陽已經是階下囚。
胡凱上前一步，擋在蔣陽面前，臉色冰冷下令：「李陽，現在，跟我們回市局接受調查！」
市局民警立刻上前，伸手就要鎖腕。
就在這時「嗡」的一聲聲沉穩有力的引擎聲由遠及近，一輛黑色省廳制式警車穩穩剎停在眾人面前。
車門推開，幾名身著制式警服的省廳幹警利落下車，一字排開，氣場肅殺。
胡凱臉色驟變，厲聲喝問：「你們幹什麼？市局正在執法，無關人員不要插手！」
為首的幹警上前一步，亮出證件，「省公安廳，奉命接蔣陽同志歸隊。」
蔣陽看著眼前的警車，臉上那副散漫淡然徹底消失。
他輕輕撥開市局民警，站直身體，目光掃過臉色慘白的魏芸芸、慌了神的胡凱、眼神發愣的魏國濤，聲音清晰、平靜、有力： 「我不叫李陽……我是省廳安插在海城的秘密臥底幹警，蔣陽。」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
魏芸芸臉上的譏笑瞬間僵住，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大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胡凱難以置信地盯著蔣陽。
臥底？
這個跟魏芸芸領結婚證、打砸會所、跟肖鵬死磕的年輕人，是省廳臥底？
「我知道你們不相信，不過……」蔣陽沒有理會眾人的震驚，掏出手機，撥通省公安廳廳長葛建軍的電話，直接遞到胡凱面前，語氣平淡：「胡局長，來，你自己聽。」
胡凱一臉不解，伸手拿過手機放在耳邊。
電話那頭，葛建軍聽到了那聲「胡局長，來，你自己聽」。於是，當即明白蔣陽的用意。
而胡凱看到屏幕上葛建軍廳長几個字時，當真是為之一震！
「葛…葛廳長？」他不敢相信地問。
「胡凱同志，蔣陽是省廳直接指揮的秘密臥底，全程參與肖鵬涉黑專案，所有行動均由省廳統一部署。趙大鵬副廳長已向省委張偉生書記專題匯報，此案正式升級為省級掛牌督辦案，由我擔任組長。你局必須無條件配合專案組工作，不得阻撓、不得泄密、不得打擊報復。蔣陽同志主辦肖鵬案，負責審訊取證，你們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