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
冷西峰之前派出的演員小弟張子豪，成功打入了「敵人內部」，並在景行鎮書記李會田收受賄賂時，偷偷錄了像。
不過，蔣震並沒有立刻讓張子豪去紀委檢舉，而是讓他繼續套近乎。
套近乎的目的，就是找到之前景行鎮建橋的施工方經理老喬。
老喬也是外地人，跟冷西峰有過一面之緣，但是，老喬根本瞧不上冷西峰。
於是，蔣震便讓張子豪去接觸。
張子豪的演技實在是好，開上豪車，帶上好酒，一陣溜須拍馬，直接搞得老喬雲裡霧裡是什麼話都說了出來。
給了分管縣長多少、書記多少、鎮長多少……統統都說了出來。
張子豪知道光說人名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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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遞上好煙，請教如何下禮！
「這下禮的學問可他媽大了去了……」
老喬點上煙，一本正經地授課說：
「你初來乍到一定要有人引薦，這個引薦人的錢你得給吧？引薦人把我引薦給了誰你知道嗎？他把引薦給了縣長的秘書！你可別小瞧了縣長的秘書，小秘書能力大啊！所以，咱們下禮能吝嗇了？你要知道，只要人家能過來跟你喝酒，就已經做好收禮的準備了，你要是不準備好這個……」
老喬做了個點錢的動作，笑著說：「你要是不整這個光他媽的吃飯喝酒的話，人家誰他媽陪你玩啊？知道我給這個秘書多少嗎？」
張子豪立刻拖了拖板凳，超低姿態探過身去，故作驚訝地說：「怎麼也得兩千塊錢吧？」
「操！」老喬一擺手說：「兩萬人家也不給你干啊！十萬！」
「牛逼！」張子豪豎起大拇指說：「喬總真是敞亮，換了我是幹部，我不跟你好跟誰好！」
「就是說嘛……」老喬笑著說：「做商人你得大方，你摳摳搜搜的，誰跟你玩啊？這個縣長秘書搞定之後，人家立刻就帶著我認識了分管副縣長，這副縣長叫李會田書記和徐紅鎮長吃個飯，那不就是一貼膏藥的事兒嗎？」
「他們這些人，你下禮也很重要吧？」
「加起來這個數……」老喬伸出食指說。
「一百萬啊？」張子豪瞪大了眼睛問。
「你知道花上這一百萬我能掙多少嗎？」老喬笑著說。
「我咋覺著你虧了啊？」張子豪略顯哀怨地說：「那橋上面就批了三百萬，你這一百萬整進去，後面能掙錢？光成本也不夠吧？」
「偷工減料嘛！」老喬一擺手說：「水泥標號什麼的降低降低，利潤不就出來了嗎？而且，這橋只不過是個敲門磚而已，我關注的是縣裡那一大片未開發的區域啊！別看這個雲亭縣窮，越窮的地方國家撥款越多、項目越多！那麼多錢分下來，領導怎麼分啊？不得看看誰給他返得多嗎？懂了吧？」
「懂了！懂了懂了！」張子豪當即端起酒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這社會真是一本無字天書，喬總是難得能讀懂的人啊！下一步，您多帶帶我！我腦子雖然笨，但是，我有錢啊……需要我投資的地方，您可一定要說啊！」
「沒問題，你小子我是越看越喜歡！哈哈！來，干！」
——
蔣震聽完錄音之後，很是滿意。
「打算什麼時候動手啊？」冷西峰問。
「官場上的事情，你少打聽。」蔣震白了他一眼。
「你還把我當外人啊？」冷西峰一臉不悅。
「還得等等啊……我是費了個好勁兒才把王鴻濤勸過來啊！不過，他那邊的工作還沒交接完，等他過來之後肯定還要熟悉個一兩周，這段時間你繼續搜集情報，爭取他來了之後，能讓他有的放矢。」
「有的放矢是什麼意思啊？」
「能讓他有肉吃……」蔣震又白了他一眼，剛要繼續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
看到是耿思瑤的電話時，便衝著冷西峰擺了擺手，轉身去接電話。
而冷西峰自然是乖巧地轉身離開，去了樓下自己的住處。
「餵？」蔣震接起電話。
「有沒有想我啊？」
「呵……」蔣震這幾天忙得根本沒時間去想她，可說是沒空想別人吧？卻總會惦記付小青，惦記自己跟她生下來的那個孩子，「肯定想啊。」
「那要不我回去！？」耿思瑤立刻就上癮了似的。
「我這邊還沒開戰呢……你可別過來給我搗亂。」
「喂！」耿思瑤忽然說：「你知道嗎？李承民住院了！」
「住院了？不可能吧？前些日子還跟我通過電話啊……什麼病？嚴重嗎？」
「非常嚴重……」耿思瑤說：「今天我爸去探望他了，還處於昏迷狀態呢。醫生說，就是醒過來也沒法站起來了，而且，還有別的毛病，不能說話、不能咀嚼啥的。」
「腦溢血嗎？」
「嗯，出血量很大，得虧他是老書記，上了最先進的儀器，還是副院長跑過去親自主刀動的手術。前兩天還從京城派過兩個專家來給他看病呢，不過結論都是一樣的。能活過來，就已經是個奇蹟了呢。」
蔣震聽後，心中震撼不已。
這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顆大樹，竟然就這麼倒了……
「付小青知道嗎？」蔣震問。
「我還沒去找她呢……她應該知道吧？李承民不是她親生父親嗎？」
「嗯，李承民剛剛做了親子鑑定，剛知道付小青是他女兒，這還沒來得及相認的，竟然在這樣了……」蔣震看著窗外瀰漫上來的夜色，不免為付小青感到些許的遺憾。
「你打個電話給付小青唄！」耿思瑤說：「你怎麼說也是她親弟弟啊！這會兒她爸這樣，你這個當弟弟的得關心關心呀。」
「嗯……好，我這就打。」
蔣震覺得耿思瑤說得在理。
付小青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姐姐，總這麼躲著算什麼事兒啊？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要保密，但是，自己知道了，就得戳破這層窗戶紙。
掛斷耿思瑤的電話之後，他當即就給付小青打了過去。
付小青那會兒剛從醫院回到家，剛到廚房跟李愛榮打了聲招呼，手機便響了。
旁邊的李愛榮看到是蔣震的電話時，擔心地說：「你怎麼還跟蔣震聯繫啊？」
「他給我打的，又不是我給他打的……」付小青說著，轉身就去了臥室。
李愛榮看著付小青的背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來。
這些日子她沒少跟付小青交流，交流主要是圍繞未來的婚姻問題。
李愛榮很清楚付小青還放不下蔣震，可是，蔣震是蘇夢的兒子啊……
一想到當初她們仨折磨蘇夢的經歷，一想到蘇夢躺在床上雙目呆滯披頭散髮的瘋癲樣子，她心裡就擔憂害怕得不行。
可是，讓付小青考慮考慮未來的時候，這妮子卻說已經做好單身一輩子的打算了！？
李愛榮看著付小青那小無賴的樣子，心裡就氣得不行。
不過，昨天聽到李承民病重的消息時，李愛榮的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想法——李承民要是真不行了的話——是不是可以給付小青說實話了？
告訴付小青她不是蘇夢的女兒，也告訴她當初自己跟趙麗麗借種的事兒。
畢竟，這遲早都是要面對的事實啊。
她是自己親生女兒的事情，總是要說的啊！
總不能瞞她一輩子吧？
只是，如果她知道了真相，會不會去找蔣震啊？
找蔣震也沒關係了吧？
反正李承民都那樣了……蔣震誰也不認識，能查出個什麼來啊？
唉，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煩死了！
總之，一定要說出實話來吧？
付國安現在就跟消失了似的，對這個家已經不聞不問！
現在，自己唯一要珍惜的就是付小青了……
為了她的幸福，我這當母親的該犧牲就得犧牲吧？
要是這麼繼續過下去，他們不瘋，我也要瘋了啊！
真是煩死了！
先等等吧……
等等看李承民醒來後到底是啥情況！
——
「餵？」付小青走進臥室接起電話。
「李承民昏迷的事情，你知道嗎？」蔣震問。
「嗯，知道了……我剛從醫院那邊回來呢。」付小青很是溫柔地說。只是，她並不知道蔣震和李承民去醫院做鑑定的事情。更不知道蔣震已經知道了「真實」情況。
「你沒事吧？」蔣震問。
付小青聽到蔣震這麼問的時候，便感覺有些奇怪了……
「沒事啊……怎麼了？」付小青說。
付小青聲音有點兒清淡，可心裡卻是有些難過的。
在醫院聽醫生說了情況之後，便覺得以後就算跟李承民相認，李承民也不可能喪失交流的能力了。
前面之所以不相認，只是擔心付國安這個爸爸知道後傷心。
未曾想，這會兒的他，竟會變成植物人……
「他不是你父親嗎？」蔣震說。
付小青聽後，當即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還知道…我們是同母異父的姐弟……」
「你！？」付小青更是驚得說不出話了！
「還有……」蔣震說：「孩子…是咱倆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