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1章 眼神決絕

  聽到老公王平生那些真實的話,知道王平生一直想要報復她的時候,劉紅梅真的驚了。

  他王平生,竟然這麼能裝?

  劉紅梅的身子晃了晃,扶著沙發,慢慢坐下,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王平生問:「你……你是跟他溝通過嗎啊?對不對?你既然知道了,你肯定是跟他串通好了!對不對?」

  「算不上串通,是交易。」王平生的語氣平靜下來,翹起二郎腿說:「那晚,我把你地下室的情況告訴他之後,又跟他說了劉燕的事情,然後,我就裝作喝醉了。之後,我就發現了他的秘密,他張子豪根本就沒有醉意,只是在裝醉!可是,我也是裝醉!當我跟他攤牌之後,他就說保證我會沒事……他說,你貪的錢跟我沒關係!都是你跟柳昌明的事而已……而我,只要配合他,他就能幫我摘乾淨。同時,我王平生是什麼人啊?一個閒差而已!你不是一直都在聽柳昌明的話打壓我嗎?我這麼做也是正常的吧?」

  「你這個叛徒!」劉紅梅衝過去,看著王平生那張不屑的臉,一巴掌打了下去之後,痛罵一聲:「你個吃裡扒外的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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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里迴蕩,王平生不以為意地摸了摸臉,而後,笑著慢慢站起身之後,趁著劉紅梅不注意,反手給了她一巴掌!

  那一巴掌,可比劉紅梅下手更重。

  劉紅梅被打得偏過頭,嘴角都滲出血來了。

  「你……你竟然敢打我?」劉紅梅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以前的話,我還真不敢!但是,都現在這情況了……我,為什麼不敢?」王平生的眼神兇狠,「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風光的劉部長?再過幾天,你就是階下囚了!我告訴你,劉紅梅,別跟我魚死網破,你要是敢把我拖下水,我就把你跟柳昌明、還有劉燕的那些齷齪事全捅出去,讓你在牢里都抬不起頭來!」

  劉紅梅看著王平生陌生的眼神,突然明白過來——這個男人不是窩囊,是隱忍。

  他早就恨透了她,只是一直在等一個報復的機會。

  而張子豪的出現,給了他這個機會。

  她癱坐在地上,眼淚掉了下來。

  曾經她以為自己是人生贏家——有錢有勢,就算丈夫窩囊,也能被她牢牢掌控。

  可現在她才發現,自己就是個笑話。

  被柳昌明利用,被張子豪欺騙,被丈夫背叛,她手裡的一切,都成了催命符。

  「你走吧……」劉紅梅的聲音沙啞,「收拾你的東西,趕緊走。我出事了,肯定會牽扯到你,別在這裡等著被抓。」

  「走?我為什麼要走?」王平生笑了起來,「我不用走。張子豪已經跟我說好了,我是污點證人,不僅不會被抓,還能拿到一筆獎金。」

  他看著沙發上的劉紅梅,眼神里滿是嘲諷,「你知道嗎?我早就盼著這一天了。你跟柳昌明毀了我的人生啊……你知道我這十幾年是怎麼過來的嗎?你說你跟你妹妹收斂收斂也行啊!可是呢?你們真是狂妄至極!!」

  「我…我……」劉紅梅看著紅了眼的王平生,往沙發裡面縮了縮,低聲說:「……我和我妹妹都是從縣城裡一步步上來的!我們沒有靠山!我,們,我們就是長得好看點兒!可是這張臉是會老的!這張臉…是…是會老的!我不得趁著年輕的時候,多為自己爭取點嗎?」

  「賤……你是真賤啊!你把賤都說得這麼有理有據、說得這麼高大上,你覺得咱們兒子會怎麼想?啊?!還有你妹妹劉燕兒,她之前那個老公,跟我一個姓!王成虎!人家王成虎跟劉燕離婚之後,他是怎麼笑話我的,你知道嗎?呵……我,我王平生在這個家裡窩囊了多少年啊?老子等的是什麼?老子等的就是這一天!!」

  「兒子……」劉紅梅突然想到什麼,直接起身抓住王平生的胳膊,激動地說:「兒子是你的親生骨肉,你不能不管他、不能不考慮他的感受啊!為了他,你也不能這麼對我啊!」

  「放心,兒子我會管好。」王平生掰開她的手,直接將她推回沙發上,看著她那張之前從未見過的崩潰模樣,勾著冷冷的嘴角說:「我已經做過親子鑑定了,兒子是我親生的。所以,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對他……你呢?你就安心去坐牢吧。」

  劉紅梅徹底崩潰了……

  別人對她的打擊,那是官場上的爭鬥!

  可是,此刻她所面對的,是婚姻的背叛,還不是簡簡單單的背叛!

  自己的老公,要去當污點證人啊!

  這,這如何能讓人接受?

  官場上,自己背叛了趙天成、背叛了柳昌明、背叛了張國梁!

  而在家庭當中,卻也遭遇了丈夫的背叛……

  所有的一切,都在今天席捲而來!

  一種從來未曾經歷過的痛苦,讓她有些支撐不下去了。

  她忽然停止了哭泣,她忽然發現自己人生的失敗已成定局,而後,哭泣聲忽然就止住了。

  一種想死的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可是,只是片刻……

  片刻而已,那種想法就消失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啊!

  死,太痛苦了……

  不想死的啊……

  想到這些,她的心情又複雜了起來。

  聽到王平生走去臥室收拾東西的時候,她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報應嗎?

  現在想來,這一切都是報應吧?

  劉紅梅慢慢轉頭,看到一邊的博古架裡面鏡面玻璃。

  看著鏡面之中的自己,看著自己紅腫的臉和凌亂的頭髮,眼神里的絕望慢慢被決絕取代。

  王平生靠不住,柳昌明靠不住,趙天成更靠不住!

  現在,她唯一的希望,就是明天的常委會了!

  只要她死死抱住蔣震的大腿,只要她在會上把趙天成罵得狗血淋頭,只要她立足夠大的功,就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想到這些,她眼神堅定得就像是要入D。

  來到書房,打開電腦,開始組織信息,為明天的現場檢舉,組織材料。

  不僅要舉報趙天成,還要舉報張國梁沒交代的那些事,甚至要把柳昌明的老底都掀出來。

  她要讓蔣震知道,她劉紅梅還有用,她不是一個只會貪錢的廢物。

  ——

  凌晨三點了……

  柳昌明家裡的燈,仍舊亮著。

  他坐在書桌前,手裡拿著一張老照片——那是十年前他和趙天成的合影,兩人站在省委大院的門口,笑得一臉燦爛。

  那時候,趙天成是秘書長,他是辦公廳主任,兩人一起發誓要把廣貴建設好。

  可現在呢,一切都變了。

  「趙書記……你別怪我啊。」柳昌明對著照片喃喃自語說:「我,我也是沒辦法……我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就這麼倒了。」

  柳昌明長嘆了一口氣。

  在生死面前,所謂的忠誠,不過是一句空話。

  ——

  上午八點半,省委大院裡已經停滿了車。

  張國梁、劉紅梅、柳昌明、齊宇航四個人先後走進大樓,他們臉上都帶著平靜的表情,可眼神里的緊張卻藏不住。

  他們在電梯口相遇,誰都沒說話,只是互相點了點頭。

  那眼神里,有無奈,有愧疚,還有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不,準確地形容,應該是集體背叛的決絕。

  ——

  八點四十分,省委辦公大樓的電梯裡,彭來昌的眉頭就沒鬆開過,手裡的保溫杯被他攥得發燙。

  王立慶站在旁邊,看著他魂不守舍的樣子,忍不住勸:「老彭,別慌。蔣省長不簡單的,說不定…說不定時來運轉呢?」

  「他還能有什麼辦法?」彭來昌苦笑著搖頭,「趙家幫占了常委會一半的票,周明主任又是個老好人,肯定不會表態。這二十二個人是我提拔的,真要是否決,我這書記位置就坐不穩了。」

  他想起那晚趙天成在飯局上的囂張,心裡更慌,「他們這幫人,是不可能放過我的……這次,搞不好,真要被問責了。」

  電梯門打開,蔣震正好從另一部電梯出來,微笑說:「彭書記,王書記,早啊。你這臉色不太好看啊……」

  「蔣省長啊……都這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啊?」彭來昌急得直跺腳,「今天這會要是通不過,咱們都得麻煩。這,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啊!」

  「急什麼?」蔣震拍了拍他的肩膀,「開會前我先透個底,昨天我跟高震岳聊了聊,他想明白了。」

  王立慶眼睛一亮:「高副省長?他可是趙天成的人啊!」

  「是人就有軟肋。」蔣震沒細說,只是朝彭來昌擠了擠眼,「今天要是全票通過的話,你請一個月的客,怎麼樣?」

  「只要能過,我請一年!」彭來昌脫口而出,可說完又覺得懸,垮著肩往會議室走,「但我真不信……趙家幫的人,那可都是跟趙天成穿一條褲子!而且,現在我們沒有他們任何把柄,讓他們全票通過,何其難啊!就是那三個中立派,看到他們不舉手,都未必會舉手呢!」

  「呵,你堂堂一把手,緊張什麼啊?來……」蔣震走進會議室旁邊的接待室,抽出煙,遞過去說:「今天這個會,肯定會讓你大開眼界的。來,抽根煙,抽完這根煙咱們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