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8章 非常了解

  「張國梁,我能保證你的立功表現,會如實上報給常書記……然後,還會幫你爭取最大幅度的減刑。」蔣震說,「但,最終的判決,還是要看法院。」

  張國梁聽後,表情有些失望,轉頭看向劉紅梅,他真的想要上去扇她一巴掌!

  可是,現在都已經被吐露出來來了,再去扇她又有什麼用呢?

  而且,細細想來,劉紅梅也只是說出了自己的一小半的貪腐受賄的事情,很多事情她也知道,可能是因為沒有證據,所以沒有說出來。

  如此想來,她也算是個人……

  「我知道了。」張國梁嘆了口氣之後,輕聲說:「你放心,我後面肯定是會支持你的,但是,我還是希望能你能給我留條活路。我這個人識趣,我知道你蔣省長這次之後,肯定是要干書記了!我張國梁下一步給你當牛做馬,你讓我怎麼辦,我就怎麼辦!」

  劉紅梅聽後,感覺自己這幫人怎麼說話都一個味道?

  這樣的話,怕是柳昌明和齊宇航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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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之前強硬的趙家幫,現在落得如此模樣,心裡當真是感慨萬分。

  還是老話說的對啊……

  此一時,彼一時啊。

  「明天的常委會,你們知道該怎麼做嗎?」蔣震問。

  「知道。」劉紅梅說,「我們會公開支持彭書記的提議,指責趙天成縱容貪腐,包庇手下。」

  張國梁皺眉說:「我跟趙天成關係,真的太好了……這個我剛才已經解釋過了。所以,明天的時候,我能不能不說話?」

  「呵……」蔣震輕笑一聲:「你覺得我會不讓你說話嗎?明天你必須要說,必須要站起來帶著他們一起反對趙天成!」

  看到蔣震那麼肯定的模樣,他很是不解地說:「我,我們為什麼這麼做?我們這麼多人背叛他,他已經很難受,再在會場上抨擊他,他肯定是會受不了的!他,他這兩年心臟不好,萬一要是心臟病發作,我們…我們誰擔得起這個責任啊?」

  「如果我告訴你,領導就是要讓趙天成倒台呢?」蔣震低聲說:「要知道,趙天成倒台、趙家幫肢解,這才是領導的目的,你明天如果不帶頭的話,我後面怎麼在常書記面前說你好話啊?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嗎?」

  聽到蔣震這麼說的時候,張國梁真的是服了……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要當這個叛徒了。

  「張常務……」劉紅梅說:「我知道你什麼心情,因為我加入趙天成書記的陣營,也有五六年了!別人不敢開趙書記的玩笑,但是,你卻可以!所以,你們之間應該是非常非常了解才對。」

  「你想表達什麼?」張國梁沒好氣地冷盯著劉紅梅。

  那刻,他腦海當中冒出一句話——「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這個劉紅梅就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

  關鍵時刻,不會給你留下任何餘地,只會把你往坑裡帶!

  「蔣省長現在要的是什麼?蔣省長現在就是想要利用我們來擊潰趙書記的心理防線!可是,我雖然加入趙家幫五六年,可你才是跟隨他最長時間的人!趙天成什麼秘密你不知道?他什麼想法你最懂啊!所以,這件事情,你絕對是要當反攻主角的!」

  張國梁聽後,當即冷盯著劉紅梅,感覺這個女人不是一般的惡毒啊!

  劉紅梅的話剛落,蔣震眼底瞬間閃過一絲亮光——他之前只想著利用張國梁的「二把手」身份帶頭反水,卻沒細想過,這個跟了趙天成二十年的老夥計,才是最了解趙天成死穴的人。

  他往前兩步,語氣緩和幾分,低聲說:「張常務,劉部長說得沒錯,你是解開趙天成這個死局的關鍵。」

  張國梁扯了扯嘴角,臉上滿是苦澀。

  他知道蔣震接下來要說什麼,無非是畫餅、施壓那一套,可真要讓他親手把趙天成推下去,心裡那道坎兒怎麼也邁不過去。

  「蔣省長,我承認我貪,我認栽,但我不是那見利忘義的主兒。趙書記待我,真跟親哥一樣。」

  「親哥?」蔣震冷笑一聲,說:「信訪局那邊的材料,你真應該好好去看看。你這個親哥,在任這些年,廣貴省的GDP非但沒有上去,反而多了很多群眾問題……多少農民的土地被強征?多少拆遷戶被逼得無家可歸?這些信,有一封能到趙天成手裡嗎?」

  張國梁的手頓在半空,沒去接。

  這些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選擇性忽略。

  趙天成總說「發展優先」,可這「發展」背後的血淚,他從來不願細看。

  「你說他待你如親哥,可他待老百姓呢?」蔣震把信推到他面前,「我搞扶貧調研路過雲山縣,聽王立慶說,之前雲山縣山體滑坡,十三個村民埋在下面!可是呢?趙天成第一時間不是組織救援,而是讓宣傳部封鎖消息,怕影響招商引資。這些事,你敢說你一點都不知道?他不就是擔心這些事情會成為他的污點嗎?!」

  這話戳中了張國梁的痛處。

  那次滑坡他就在現場,親眼看見趙天成對著救援隊長吼「先保項目現場,人活不了」,他當時想勸,卻被趙天成一句「你懂什麼大局」頂了回去。

  「他……他也是為了廣貴的發展。」張國梁的辯解越來越無力。

  「為了發展就能不顧人命?」蔣震的聲音陡然提高,「常書記讓我來廣貴,不是為了抓幾個貪腐的小嘍囉,是要拔了趙天成這棵『毒樹』!你以為我願意讓你做這個叛徒?可趙天成太乾淨了——」他加重了「乾淨」兩個字,「他不貪錢,不搞女人,所有髒活累活都讓你們這些手下干,他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上當清官。我們查了他這麼長時間,任何貪腐行為都沒找到!」

  這話讓張國梁猛地抬起頭。

  他終於明白蔣震的難處——對付趙天成這種「不粘鍋」,常規的貪腐證據根本沒用。

  「這,就是你讓我們反水的理由?對嗎?」

  「是讓你們說實話!」蔣震糾正他,「明天的常委會,不是讓你們捏造罪名,是讓你們把趙天成怎麼壓下信訪、怎麼包庇手下、怎麼為了政績不顧百姓死活的事情說出來!要攻趙天成的心!」

  張國梁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次跟趙天成下鄉,趙天成握著老農民的手說「我一定讓大家過上好日子」,那時候的眼神是真的亮。

  可什麼時候開始,那份初心變了?

  他後來這些年,眼中哪兒還有百姓?

  「我被他身上的乾淨折服了二十年。」張國梁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剛認識他的時候,他還是個副市長。可他有個致命的缺點——他太想往上走了,走得越遠,越忘了當初為什麼出發。」

  他說著,看向蔣震,「要攻心趙天成,從貪腐下手沒用,他根本不在乎我們這些人貪多少。你得打他的『軟肋』——他最看重的『清官』名聲,還有他那套『發展優先』的歪理。」

  「哦?」蔣震來了興趣,「你說說,怎麼打?」

  「從老百姓的口碑入手。」張國梁的眼神清明了些,「趙天成每次開會都講『以人民為中心』,若是在會上說出他那些忽略百姓的事情,他那套『清官』說辭就成了笑話,他自己怕是會氣瘋。」

  蔣震眼睛一亮,這正是他沒想到的突破口。

  趙天成的「乾淨」是他的鎧甲,可百姓的口碑就是射穿鎧甲的箭。

  「好!這件事就交給你!」他伸出手,「如果你能把這件事辦漂亮,我不僅在常書記面前為你請功,還能保你在司法程序里爭取到最輕的判決——緩刑都有可能。」

  這個承諾讓張國梁的身體本能地抖了一下。

  緩刑,意味著他不用坐牢,不用身敗名裂到連兒子都抬不起頭。

  可代價是親手毀掉趙天成,毀掉那個帶他走上仕途的「親哥」。

  「我……」他張了張嘴,最終重重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劉紅梅在一旁看著,心裡五味雜陳。

  剛才她還覺得張國梁是個念舊情的人,現在才明白,在「活命」面前,所謂的情分終究是脆弱的。

  她想起自己剛進趙家幫的時候,趙天成拍著胸脯說「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們」。

  可現在,這批他最信任的人,明天就會將他生吃活剝。

  這就是官場的本質嗎?

  這就是人性的劣根嗎?

  劉紅梅那刻多少有些迷茫了……

  「行了,時間不早了,去吃飯吧。」蔣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記住,從現在起,你們還是趙天成的忠心手下,一個字都不能露餡。」

  兩人跟在蔣震身後,腳步都有些沉重。

  走到「松鶴廳」門口,蔣震突然停住腳步,轉頭叮囑:「你們先進去,我待會兒再進去。記住,進去之後,幫著趙天成好好『批評』我——越狠越好,讓他徹底放下戒心。」

  「明白。」劉紅梅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該怎麼演這場戲。

  張國梁則皺著眉,他知道待會兒要對著蔣震演戲騙趙天成,心裡那滋味比吞了蒼蠅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