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5章 幹啥都行

  劉紅梅的目光剛落到散落的照片上,整個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站起來!!」柳昌明厲聲道!

  現在哪兒是讓她癱倒的時候啊!

  現在是要完成蔣省長的任務,讓她認清現實去自首啊!

  「開起來!」柳昌明直接上去,一把將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她扶住餐桌邊緣,看著桌上那些散開的照片,眼神里滿是驚恐和不敢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誰拍的?他們怎麼發現的?這不可能啊!」劉紅梅驚恐地說。

  照片上,她地下室里成捆的現金堆得像小山,各種高檔物品在燈光下折射出富貴的光,看著那些照片,她第一次感受到那種心臟狂跳到快要蹦出胸腔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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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東西,她除了告訴王平生,再沒對任何人透露過,連親妹妹劉燕都只是知道有那麼個地方,她都沒有下去過!不知道地下室的全貌。!

  「不可能啊昌明!這絕對不可能的啊!」她抓起一張照片,對著柳昌明解釋說:「昌明,你知道我的性子!我做事情非常謹慎非常謹慎的啊!地下室的密碼只有我和王平生知道,暗門的機關更是我特意設計的,怎麼會有人拍到這些?一定是偽造的!是蔣震故意陷害我!」

  「陷害?」柳昌明看傻子似的目光看著她,語氣里滿是嘲諷和急切,「誰會花這麼大心思陷害你?你看看這照片的角度,明顯是在地下室里拍的!除了你老公王平生,還有誰能帶著外人進去?」

  他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你忘了?王平生心裡一直憋著氣!他知道我們倆的事情,知道你背著他貪了這麼多錢,他早就想報復你了!你倒好,還把這麼大的秘密告訴他,把他當成可以信任的人,你不是蠢是什麼?歸根結底,王平生只是掛著你丈夫名頭的人,他本質上是你的仇人啊!」

  「王平生?」劉紅梅的身體猛地一震,眼淚瞬間涌了上來,「他……他怎麼敢?我們是夫妻啊!我為了這個家,為了安撫他,才冒著風險搞這些錢!他怎麼能背叛我?」

  她瘋了似的伸手去摸口袋裡的手機,「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我要問問他!」

  「別打了!晚了!」柳昌明一把按住她的手,厲聲喝止,「再者,你以為是王平生舉報的你?錯了!他沒有那麼大的本事!他就是個傻子,上了人家的當了!」

  「上了誰的當?」劉紅梅一臉不解。那眼神,已然是失去思考力的茫然狀態。

  「張子豪!那個跟你妹妹處對象的張子豪!他是蔣震的人!知道嗎?他是蔣震安排著過去揪你老底的人啊!」

  「張子豪!?」劉紅梅的瞳孔驟然收縮,腦海里瞬間閃過張子豪在她家的畫面——他單膝跪地,舉著鑽戒對劉燕說「我會一輩子對她好」,眼神真誠得讓她都動了心;他陪著王平生喝酒,一口一個「王哥」叫得親熱!

  就是那晚嗎?

  求婚的那晚?

  王平生喝醉酒之後嗎?!

  他,他竟然拉著張子豪去看地下室……

  那些畫面此刻回想起來後,聰明的劉紅梅當即知道是自己妹妹劉燕引狼入室了啊!

  他們肯定講了很多東西!

  肯定是說了很多東西!

  張子豪,這個人就是個攻心高手!

  他肯定是拿我和柳昌明的事情搞王平省的心態了!

  對了!

  還有劉燕!

  王平生也知道劉燕跟柳昌明的關係!

  這個…這個張子豪!!

  「他靠近劉燕,就是為了利用她!」柳昌明的聲音帶著一絲後怕,「你以為那二十二名幹部的案子是怎麼爆出來的?都是張子豪搞的鬼!他就是個天生的臥底,把你們一家人都騙得團團轉!你妹妹還以為找到了真愛,殊不知人家從一開始就是衝著你家的地下室去的!」

  「別說了!你別說了!」劉紅梅捂住耳朵,崩潰地尖叫。

  她想起自己還曾叮囑劉燕「好好把握張子豪」,想起自己給張子豪倒酒時說的那些掏心窩子的話,再想到自己的傻丈夫將地下室的秘密毫無保留地告訴了張子豪……

  想到這一切,她怎麼能不崩潰!

  所有這一切,都是實質性的內容——人贓俱獲——無法反駁啊!!

  「你給我清醒點兒!現在,你要認清現實!」柳昌明冷盯著劉紅梅說:「你現在的情況非常危險!但是,我是真沒想到你劉紅梅這麼貪啊!你說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啊?啊?」

  「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我容易嗎?」她猛地放下手,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聲音帶著哭腔說:「王平生…王平生是個正常男人啊!他知道我們的事情後,對我冷暴力了三年!我不搞點錢安撫他,他早就把我們的事情捅出去了!我妹妹也是!要不是你當初招惹她,她怎麼會走上這條路?她離婚後有多難,你知道嗎?我不過是想讓我們姐妹倆以後能有個保障,我有錯嗎?」

  「錯就錯在你貪得無厭!」柳昌明也動了火,指著照片低吼:「還口口聲聲說保障?你那是保障嗎?你是想要保障王平生的子孫後代嗎?那一地下室的錢和寶貝,夠你們姐妹倆活三輩子了!可是呢?你卻還不滿足……現在好了,蔣震手裡握著你的鐵證,你以為你還能翻身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讓劉紅梅崩潰,更不能讓她跑了,否則蔣震不會放過他。

  想到這些,他繼續道:「蔣震說了,你的問題是趙家幫里最嚴重的,貪腐數額巨大,還涉及利益輸送。現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向蔣震靠攏,主動自首,爭取立功減刑!知道嗎?聽到來了嗎?」

  「自首?」劉紅梅愣住了,隨即瘋狂地搖頭,「不行!我不能自首!我要是進去了,我兒子怎麼辦?他還在國外讀書,別人會怎麼看他?」

  她說著,眼睛忽然一亮,伸手去摸自己的包,掏出護照說:「我隨身攜帶的!我有護照!我早就準備好了!我今晚就走,去加拿大,我兒子在那裡,他們找不到我!」

  「你跑不掉的!」柳昌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兇狠,「蔣震早就布控好了!我們所有人的手機都被監聽了,家門口、機場、高鐵站,全是他的人!你以為你能跑出去?你只要敢踏出廣貴一步,立馬就會被抓回來!到時候,別說減刑了,你這輩子都得在牢里度過!」

  劉紅梅的手無力地垂了下來,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像個失去靈魂的木偶。

  柳昌明太了解她了,她看似強勢,實則膽小,此刻心裡肯定還在盤算著逃跑的念頭。

  「你清醒帶點好嗎?」柳昌明俯下身,語氣帶著一絲哀求,低聲說:「紅梅啊…你想想我們以前的情分……當年是誰把你從一個縣城的小公務員調到省委宣傳部的?是誰在你被人排擠的時候幫你說話的?是我!我從來沒讓你幫我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現在我只求你認罪伏法,只求你不要連累我!我不能倒,我以後要救你的。」

  「不……」劉紅梅搖搖頭說:「我不要……我不能放棄……我要走……我不能、我決不能投降!」

  他見劉紅梅如此態度,心一橫,抬手就給了她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劉紅梅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五個紅指印。

  「你打我?」劉紅梅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我不打你,你就不知道死活!」

  柳昌明聲音顫抖,憤怒也害怕,冷瞪著她說:「蔣震說了!如果你跑了,我也得跟著倒霉!我已經答應他幫你做工作,你要是不聽話,我們倆都得完蛋!」

  他努力壓制情緒,放緩語氣,一把拉過她來,輕聲說:「你要知道……蔣震跟常書記關係鐵得很!否則,蔣震干不上這個總指揮!蔣震有決斷權!只要你主動自首,把所有問題都交代清楚,再在明天的常委會上幫他說話,他肯定能幫你爭取最低限度的減刑。你想想,你兒子還在國外,你要是表現好,說不定幾年就能出來,還能看著他結婚生子。可你要是跑了,一輩子都得東躲西藏,連見兒子一面都難!」

  劉紅梅的眼淚又涌了上來,這次不是憤怒,而是絕望。

  她看著柳昌明急切的臉,看著桌上那些刺眼的照片,終於明白,自己真的無路可走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包廂門打開的聲音。

  柳昌明趕緊走到門口推開門,只見齊宇航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嘴裡喃喃自語似的說:「怎麼會這樣?劉紅梅呢?蔣…蔣省長,叫她。」

  柳昌明回頭看了一眼癱坐在椅子上的劉紅梅,低聲說:「進去吧,主動點,把該說的都說了,蔣省長不會太為難你一個女人。記住,多求饒,少辯解。」

  劉紅梅緩緩站起身,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可是,想要走路的時候,又發現雙腿軟得跟麵條似的……

  她看到門口的齊宇航,她知道他們的罪名都很輕。

  看到齊宇航在看著她的時候,她努力振作精神,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後,一步步走出包廂,朝著蔣震所在的包廂走去。

  輕輕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蔣震的目光當即正落在她身上。

  雖然劉紅梅已經五十,可是,仍舊能看到她年輕時的姿色絕對不一般,那臉蛋明顯也是做了醫美,有著跟她年紀不相仿的姿色。

  劉紅梅倚在門背上,迎上蔣震那審視的目光時,腦中竟還冒出了某種另類的想法……


  那富有磁性的聲音出來時,劉紅梅的腿更軟了。

  「蔣…蔣省長…我…我……」

  劉紅梅努力撐著自己的身子,如同重病患者似的,三步一歪走到蔣震跟前,扶著椅背,跟麵條似的跪在了蔣震跟前,抬起頭,淚眼婆娑看著蔣震說:

  「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干,幹什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