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1章 他們查我

  「陳書記,說句略微偏激的話——你這一把年紀了,沒必要在這個時候栽跟頭吧?」

  趙天成的聲音不高,老陳卻感覺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給堵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感嘆頗多……

  這趙天成提的那些「幫忙」,哪是什麼情分?

  全是拿捏他的把柄……

  侄子違規占地的事兒,要是被捅出去,他的官場地位肯定是會受到威脅。

  而當初旅遊項目的資金缺口,確實是趙天成從財政廳「借」的,至今沒還清,真要較真,就是挪用公款的罪名。

  「我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老陳沉默了足足半分鐘,緩緩抬起頭,眼神里滿是不甘和不爽,低聲說:「常委會上,我不會站彭來昌那邊。」

  趙天成聽後,嘴角當即勾起,剛要開口說幾句「領情」的話,老陳的秘書就匆匆跑了進來,壓低聲音說:「書記,彭來昌書記來了。」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趙天成的眼神瞬間閃過一絲狡黠的算計,二話不說,起身就往旁邊的書房走:「我躲躲,別讓彭書記誤會,免得他多想。」

  話音未落,書房門就「咔噠」一聲輕輕關上了。

  老陳看著緊閉的書房門,無奈地嘆了口氣——官場就是這樣,你想明哲保身,可架不住別人拿著把柄逼你站隊。

  說是躲躲,別讓彭書記誤會,其實呢?不就是想要逼迫著他別亂說話嗎?

  他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強壓下心裡的煩躁,朝著門口走去。

  拉開門之後,臉上擠出熱情的笑容:「彭書記,稀客啊,快請進!」

  門口的彭來昌手裡提著個精緻的楠木茶盒,臉上堆著滿滿的笑意,語氣也格外熱絡:「沒打擾到你吧?知道你晚上喜歡清靜,特意挑了飯點後過來。」

  「哪兒的話!」老陳側身讓他進來,笑著打趣,「你這來廣貴一年多,可是頭一回踏我家的門。快坐快坐,小王,給彭書記倒杯茶!」

  「陳書記,聽說你最愛喝普洱,我托人從南雲茶山直接收了兩餅今年的春茶,芽頭飽滿,香氣足,給你送來嘗嘗鮮。」彭來昌把茶盒遞過去,眼神裡帶著討好。

  「哎呀,你太客氣了!」老陳接過茶盒,指尖摸著精緻的木紋,心裡卻在打鼓——彭來昌這時候送禮,目的再明顯不過。

  他轉頭沖秘書使了個眼色,秘書立刻心領神會,悄悄把趙天成喝剩的茶杯收走,快步去廚房清洗,順帶換上了一套新的茶具。

  彭來昌落座後,目光掃了一圈客廳,沒發現異常,便順著老陳的話茬聊了起來:「陳書記,你這客廳布置得真雅致,這盆蘭花養得真好,葉片油亮,一看就是精心伺候的。」

  「就這點愛好,沒事澆澆水,修身養性。」老陳笑著回應,「你在廣貴這一年多也不容易,既要抓發展,又要協調各方,辛苦得很。」

  「嗨,都是分內之事。」彭來昌嘆了口氣,話鋒微微一轉,「倒是陳書記你,身子骨看著比去年還硬朗,平時都怎麼保養的?」

  「還能怎麼保養,早睡早起,偶爾打打太極。」老陳應付著,眼神卻有些閃躲,刻意避開官場相關的話題。

  兩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家常,從南方的氣候聊到子女的工作,從茶葉的品鑑聊到退休後的打算,表面上熱絡得像是多年老友,實則各懷心思。

  彭來昌聊了十幾分鐘,見老陳始終不接茬,心裡有些急了——他可沒功夫在這耗著,還有另外兩位老領導要去拜訪。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認真地說:「陳書記,你今天也跟華紀委工作組的周主任談過話了吧?他們跟你提過趙天成搞小圈子的問題嗎?」

  書房裡,趙天成正貼在門縫上偷聽,聽到「小圈子」三個字,眼神瞬間變得陰狠——你彭來昌倒是敢說,竟然直接在老陳家裡戳了老子的痛處?

  老陳心裡咯噔一下,眼角的餘光瞟了一眼書房方向,趕緊壓低聲音:「彭書記,這都下班時間了,咱們還是別聊這些敏感話題了,免得傳出去不好。」

  「傳出去有什麼不好?」彭來昌往前湊了湊,聲音也提高了幾分,「這事兒現在整個省委大院都傳遍了!華紀委這次來,就是衝著趙家幫來的!趙天成拉著七個常委搞『鐵票倉』,什麼事都按他的意思來,咱們這些人都成了擺設!你難道願意一直被他拿捏?」

  老陳的臉色瞬間變得為難,嘴唇動了動,卻沒敢接話!

  ——這趙天成還在書房裡,我哪敢亂說話?

  那些把柄像定時炸彈似的,只要趙天成輕輕一按,我這官場生涯怕是也得被動結束啊。

  「陳書記,你想想!」彭來昌見他不說話,繼續趁熱打鐵,「這次二十二名幹部的案子,全票通過是常書記的意思。趙天成要是執意反對,就是跟常書記對著幹!他的圈子再硬,能硬得過中央?你現在站出來,就是順應大勢;要是還跟著他,等他倒了,你也得受牽連,這可是身家性命的大事!」

  這些話像重錘一樣砸在老陳心上,他卻還是咬著牙沒吭聲。

  彭來昌看著他為難的樣子,心裡更急了:「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常書記的意思就是要拆散趙家幫!你現在幫我一把,等這事兒過了,廣貴的局面打開了,我彭來昌記你一輩子的情!以後政協的工作,我絕對全力支持!」

  老陳終於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無奈,他悄悄拿起手機,手指飛快地打出一行字:「趙天成在我書房,別聲張。」

  然後把手機屏幕轉向彭來昌。

  彭來昌看到簡訊的瞬間,臉色瞬間變了——難怪老陳一直躲躲閃閃,原來趙天成早就來了,還躲在書房裡偷聽!

  他心裡暗罵趙天成狡猾,臉上卻強裝鎮定,起身說:「行了,陳書記,我知道你有難處,也不強求你。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了。」

  「彭書記,你別生氣……」老陳趕緊起身,跟著他往門口走。

  到了樓道里,彭來昌停下腳步,壓低聲音問:「現在能說了吧?你到底能不能幫我?」

  老陳左右看了看,湊近他耳邊說:「我不是不想幫你,是趙天成拿著我以前的錯誤威脅我。這樣,常委會上只要有一半以上的人舉手贊成你的提議,我就跟著投贊成票,絕不反悔!」

  「好!一言為定!」彭來昌立刻點頭,心裡鬆了口氣——只要老陳鬆口,剩下兩位老領導只要拿下一個,事情就有轉機。

  「我得趕緊回去了,免得趙天成起疑心。」老陳說完,匆匆轉身回了家。

  彭來昌也不敢耽擱,立刻下樓開車,直奔省軍區政委老李家裡——這次絕不能再讓趙天成搶了先。

  而書房裡的趙天成,在彭來昌走後,立刻推開門走了出來:「陳書記,彭來昌剛才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他現在是狗急跳牆,什麼話都敢說。」

  「趙書記,你也聽到了,彭來昌那邊壓力很大。」老陳嘆了口氣,「我答應你投反對票,你可別忘了咱們的約定。」

  「放心,只要你站在我這邊,你的那些事兒,我永遠替你兜著。」趙天成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就走。。

  此刻的趙天成也很急。

  他得趕緊去老李和老吳家裡,不能讓彭來昌得逞。

  當晚,彭來昌和趙天成像是展開了一場「賽跑」,彭來昌剛離開一位老領導家,趙天成後腳就到。

  三位中立派省委常委被兩人攪得不得安寧,最後乾脆聚到了老吳家,關起門來商量。

  「這倆人現在是逼著咱們站隊啊。」老陳嘆著氣說。

  「趙天成有把柄在手裡,彭來昌有華紀委撐腰,兩邊都不好惹。」老李皺著眉說:「依我看,咱們還是等等再說,看看風向再定。」

  老吳點點頭:「對,隨大流最安全。常委會上先看看情況,誰占上風,咱們就往哪邊靠,總不能傻乎乎地站錯隊。」

  三人一拍即合,最終定下了「觀望」。

  ——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高震岳正在辦公室批閱文件,手機突然響了。

  看到是侄子高福打來的電話,他趕忙接起電話:「餵?」

  高福的聲音滿是慌亂:「叔,不好了!省紀委成立了專案組,專門調查我那個砂石場的事兒!」

  「什麼?」高震岳猛地一拍桌子,鋼筆都被震掉在地上,「你什麼時候搞的砂石場?我怎麼不知道!」

  「前年……前年你剛升任副省長的時候,我跟楊程虎合夥搞的。」高福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以為隱蔽得好,不會有人發現,可誰知道省紀委突然就盯上了!叔,現在,現在怎麼辦?!」

  「你他媽的怎麼這麼糊塗啊?!」高震岳氣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了!

  自己現在一身清廉,你這個侄子竟然在背後給我抹黑!?

  「我反覆跟你說,不准借著我的名義搞生意,你怎麼就是不聽!現在好了,被人抓住把柄了吧!你他媽的,是想要讓我大義滅親是嗎!?」

  高福聽到高震岳這些話的時候,心中當即覺得這個當叔不仗義啊!

  「叔……」高福冷靜下來,低聲說:「……我工資一個月才五六千塊錢,這些錢夠我幹什麼的?夠我養活老婆孩子嗎?我不得想方設法掙錢?再者,我給您打這個電話的意思,您不清楚?我給你做的那些事情,他們要是發現的話,您覺得您這個副省長還能保主?那事兒…可是死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