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碟中諜」三個字在蔣震腦海中浮現時,徐老的身影也漸漸淡去。
他回到床上,和衣躺下,閉上眼睛,那絲疑慮卻愈發濃烈……
齊宇航的投誠,太像趙天成設下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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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宇航表面投靠,實則是趙天成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
只是目前尚無實據,一切還只是猜測。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蔣震便撥通了朱組長的電話。
朱組長接到電話時,稍稍有些激動。
自見識過蔣震扳倒彭來昌、拿捏趙天成的手段後,他早已對這位年輕的省長心服口服,更看好他的未來。
「朱組長,齊宇航最近跟你通過電話?」蔣震開門見山。
「是啊蔣省長。」朱組長連忙回應,「他主動打電話問我調查組的報告情況,我跟他聊了幾句。考慮到他是省委常委、組織部部長,位置關鍵,而且趙天成的勢力確實太大,已經被上級盯上……所以,我就勸他早點向你靠攏,別站錯隊。」
蔣震聽後,心裡那絲疑慮稍稍減輕,或許真是自己多慮了。
可朱組長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的疑心瞬間反彈。
「不過蔣省長,我也不確定他會不會真的投靠你。齊宇航是趙天成一手提拔起來的,之前他跟我聊的時候,還說過趙天成對他有知遇之恩。我勸他靠攏你時,能感覺到他挺排斥的——在廣貴,趙天成提拔的官員太多了,盤根錯節,我這同學最清楚趙天成的勢力有多強大,怕是沒那麼容易倒戈。」
「行了,我知道了。」蔣震掛斷電話,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幾乎可以斷定,齊宇航的投誠絕非真心。
趙天成一手將他提拔到組織部部長的位置,兩人利益捆綁極深,僅憑同學幾句勸說,就想讓他背叛多年的靠山?
這根本不合常理。
收拾好心情,蔣震驅車前往省政府。
一上午的時間,齊宇航沒聯繫他,彭來昌卻先沉不住氣了。
他把蔣震叫到自己的辦公室,臉上滿是急切:「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趙天成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心裡總不踏實。你不是說他兒子有問題嗎?現在查得怎麼樣了?」
「趙然的事情,已經結束了。」蔣震坐在沙發上,語氣平淡。
「結束了?」彭來昌一臉詫異,「沒從李晚那兒套出有用的話?」
蔣震搖搖頭:「套出來了,都是實話。李晚和趙然是真心相愛,趙天成的老婆石玉錦也不反對。不過李晚透露出一個消息——趙天成有情人。但你也知道,這種事,大概率只有一個人清楚。」
「高震岳?」彭來昌脫口而出。
「對。」蔣震點頭,「現在來看,想查到趙天成的情人,幾乎不可能。而且他的情人,大概率不在廣貴省內,查無可查。」
彭來昌輕輕點頭,語氣帶著一絲焦慮:「要是這樣,後面的事情就難辦了……對了,我的那些人,都放了嗎?」
「放心,昨天晚上就已經放出去了。」蔣震笑著說,「但你得提醒他們,趕緊把屁股擦乾淨,別再出紕漏。不過有幾個人不能放,比如你那個外甥張明——他的問題太嚴重,挪用扶貧款數額巨大,只能依法懲處。」
「沒關係,該辦的就辦。」彭來昌無奈地嘆了口氣,「只要別讓他們把我牽扯進去就行。這些人啊,真是沒數,給他們機會都不知道珍惜。」
「還有件事要跟你說。」蔣震翹起二郎腿,仰躺在沙發靠背上,語氣輕描淡寫,「你對齊宇航熟悉嗎?」
「熟悉啊,組織部部長,怎麼可能不熟悉。」彭來昌疑惑地看著他,「怎麼?他找你了?」
「嗯,他投誠了。」
「什麼?真的?」彭來昌猛地站起來,一臉難以置信,「他向你投誠?要站隊咱們這邊?這……這不可能吧?」
「為什麼不可能?」蔣震反問。
「他可是趙天成的鐵桿心腹!兩人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沒有特殊原因,他怎麼可能突然靠攏咱們?」彭來昌一臉篤定。
「呵,」蔣震笑了笑,「他跟咱們調查組的朱組長是同學。朱組長見識到我的能力後,勸他及時靠攏,還說只要有我在,趙家幫遲早會被瓦解。他權衡利弊後,就決定投靠我了。」
「太好了!」彭來昌激動地走到蔣震身邊坐下,「這樣一來,咱們在省委常委中又多了關鍵一票!以後人事安排上,咱們就占據絕對主動權了!」
「呵,」蔣震搖搖頭,「你就不懷疑嗎?你覺得齊部長會這麼輕易靠攏過來?他萬一是趙天成派來的間諜怎麼辦?」
「對啊!」彭來昌瞬間清醒,眉頭緊鎖,「那怎麼辦?要是他真是間諜,咱們的計劃不就全暴露了?」
蔣震剛要說話,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顯示著「齊宇航」三個字。
蔣震當著彭來昌的面按下接聽鍵。
「蔣省長,晚上有空嗎?」齊宇航的聲音依舊小心翼翼,「我訂了鳳凰飯店的包廂,想請你和彭書記吃個飯,順便把趙天成的親信名單給你們看看。」
「還有誰?」蔣震問。
「就咱們三個,人多眼雜,不方便談正事。」齊宇航說:「彭書記那邊,你看方便邀請嗎?」
「沒問題。」蔣震應道,「晚上我們準時到。」
掛斷電話,彭來昌立刻說:「這麼看,他不像是假意投誠啊!還主動請咱們吃飯,要給名單。」
「是不是,晚上就知道了。」蔣震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 「單憑一份名單,也不能完全相信他吧?」
「那怎麼辦?」彭來昌一臉顧慮問。
「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蔣震站起身,「我給王立慶打了電話,讓他從省紀委那邊整理點『證據』,晚上給齊宇航上點猛藥。」
「真證據還是假證據?」彭來昌好奇地問。
「半真半假的證據。」蔣震笑得神秘,「這種事情,我還是挺擅長的。」
彭來昌愈發好奇,蔣震今晚到底要怎麼試探齊宇航。
「今天晚上,我必須讓他露出真面目。」蔣震的語氣變得堅定,「倘若他承認是趙天成的間諜,咱們可以暫時留他一條路;如果他死不承認,那就先拿下他再說——組織部部長這個位置,不能落在趙天成的人手裡。」
「是不是太狠了點?」彭來昌有些猶豫,「萬一冤枉了他……」
「對付趙天成這幫人,不狠不行。」蔣震眼神銳利,「他們當年架空劉書記,逼走老領導,手段可比咱們狠多了。晚上見吧,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說完,蔣震轉身離開了彭來昌的辦公室,留下彭來昌一個人在原地琢磨。
今晚的鳳凰飯店,註定又是一場沒有硝煙的較量。
而蔣震的手段,總是能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另一邊,蔣震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王立慶就打來了電話:「蔣省長,你讓我準備的『證據』都弄好了,半真半假,既有齊宇航當年提拔趙天成親信的記錄,也有一些『莫須有』的利益輸送線索,足夠讓他慌神了。」
「這…你這不行啊……」蔣震皺眉說:「我現在怎麼感覺你這個紀委書記這麼不稱職呢?」
「啊?」王立慶聽後,當即慌了神,「我,我挺盡職盡責的啊!」
「趙天成、高震岳,他們這些人你查不到什麼違法違紀行為也就罷了……可是,這個齊宇航你也查不到嗎?就你說得這些提拔之類的事情,算什麼事情?我們要的是,能讓齊宇航害怕,讓他感受到危機的違法違紀材料!可是你…你這個省紀委書記,手頭上竟然什麼都沒有?」蔣震毫不客氣地說。
「我…我再查!」王立慶被蔣震說得一臉懵。
「如果你查不到什麼實質性的東西,今天這頓飯我們就沒必要過去了。」蔣震說罷,當即掛斷了電話。
對於這個王立慶,如果不是因為他紀委書記的身份,蔣震真是懶得搭理他!
一個省紀委書記,手頭上竟然什麼實質性的東西都沒有?誰他媽的信啊!
他到現在為止,都還是那棵不折不扣的牆頭草!
——
下午四點半的時候,齊宇航拿著名單來到了趙天成的辦公室。給趙天成看過那份名單之後,趙天成勾勾畫畫,又取消了一部分。
而後,看著那份名單,就像是看著一份投誠卷。
「呵……」彭來昌不屑一笑說:「拿著這份名單去吧!看看他蔣震會怎麼說。哼……就這麼個水平,還跟我們玩?嫩啊!還是太嫩了!」
話音剛落,齊宇航的手機就響了……
看到是蔣震的來電,他當即給趙天成看了看之後,接通電話並按開了免提。
「餵?蔣省長。」
「今天晚上我有事……改天再聚吧!」蔣震說。
「哦……好。」齊宇航心裡一陣失落。
蔣震掛斷電話之後,趕忙給司機打電話,立刻備車去高速路口。
蔣震取消今天的晚宴,不是因為沒找到齊宇航的犯罪證據,而是,突然接到了華紀委常書記秘書的電話,讓他馬上到高速路口迎接常書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