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配嗎？」
三個字擲地有聲，瞬間炸得整個包間鴉雀無聲。
王立慶坐在蔣震身側，心臟猛地一縮，手心瞬間沁出冷汗——怎麼這麼快就攤牌了？
他原本以為還要再周旋片刻，收集更多露骨的證據，此刻蔣震突然發難，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蔣震卻顯得氣定神閒，他端起面前的茅台酒杯，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壁，輕輕抿了一口，酒液的辛辣在舌尖散開，他卻面無表情地將杯子放回桌面，目光緩緩掃過桌旁神色各異的幾人，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嘲諷：
「你們這麼貪，上面的領導知道嗎？呵，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去過的貧困縣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卻從沒見過像你們這樣上下沆瀣一氣、把扶貧當成斂財生意的。這大大的華國，怎麼就容得下你們這些吸食老百姓血汗的蛀蟲？」
「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指手畫腳？」張明的暴脾氣瞬間被點燃，他猛地一拍紅木圓桌，雙手按在桌上，身體前傾，冷瞪著蔣震說：「我看你是活膩歪了！還想不想在廣貴做項目？信不信我一句話，讓你滾出這片地界！」
蔣震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微笑，語氣平靜地說：「項目自然要做，畢竟是造福當地百姓的好事。但你們收下的那些『好處費』，是不是該退還給我們張總？誰賺錢都不容易，我們合法經營、依法納稅，反倒被你們說成是『只想著把錢往肚兜里放』。要說阻礙經濟發展，真正的絆腳石，不就是你們這些中飽私囊的貪官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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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李偉剛見張明又要發作，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比張明多了幾分城府，知道對方敢如此囂張，未必沒有依仗，於是轉頭看向蔣震，語氣冰冷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的名字，你不配問。」蔣震微微抬眼，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得李偉剛心裡一沉。
「好，好得很！」李偉剛氣得冷笑一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神里滿是陰鷙，「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在滇南投資了！行，錢我可以退給你們，但是從今晚起，你們必須立刻撤出滇南市，以後別想在這裡踏進一步！」
蔣震聞言，雙肘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饒有興致地盯著李偉剛：「你就這麼確定，今天要走的人，是我們而不是你？」
這話像一根刺，精準地扎進了李偉剛的心裡，他的臉色瞬間沉了幾分。
一旁的住建局王局長見狀，忍不住站了出來，他平日裡習慣了眾星捧月的待遇，哪裡容得下一個「商人」如此囂張，當即怒斥道：
「我在住建局待了十幾年，見過的有錢開發商多了去了，卻從沒見過你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的！你真是夠混帳的！有幾個臭錢就敢在我們這些人面前裝大佬？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蔣震不怒反笑，攤了攤手道：「你們怎麼不問問，我敢在這裡跟你們叫板，是不是背後有人撐腰？要是沒點硬關係，我犯得著跟你們撕破臉嗎？」
「哦？你認識哪個領導？」發改委的劉主任挑了挑眉，語氣里滿是嘲諷，「要是你認識的領導真有那麼大本事，你還需要跟我們談合作？早就直接拿項目了吧？」
「我認識的這位領導，你們不僅認識，而且他的官職比你們所有人都高。」蔣震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語氣嚴肅了幾分，說：「我跟他打過不少交道，人家身居高位，卻從來不敢有半分貪念，更不會像你們這樣，明目張胆地搞小圈子、收好處費。」
他說著，轉頭看向劉主任和王局長，眉頭緊緊皺起：「現在就連電視劇都不敢這麼演你們的所作所為！你們就不擔心這包間裡藏著攝像頭，我們身上帶著監聽設備？到底是誰給你們的底氣，讓你們如此肆無忌憚？」
「他媽的！」張明徹底被激怒了，指著蔣震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他媽知道我是誰嗎？張子豪沒跟你說清楚嗎？還敢在我們面前提什麼領導？老子認識的領導比你見過的都多！我舅舅是彭來昌，廣貴省委書記！你知不知道？我們之所以敢在這裡收張子豪的錢，是因為張子豪懂事、嘴巴嚴！你他媽在這裡吱吱歪歪，裝什麼裝？有本事就說出來，你認識的到底是哪個大領導！」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濺到了桌面上。
蔣震迎著他暴怒的目光，神色自若，語氣平靜卻清晰地說道：「我跟咱們省紀委書記王立慶很熟。怎麼？你們認識他嗎？」
「哈！」李偉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指著蔣震轉頭對王局長說，「老王，你聽見了嗎？這人說他跟我們老師很熟！！」
王局長也跟著笑了起來，眼神里滿是不屑：「你知道我和李書記跟王老師是什麼關係嗎？他是我們在黨校的導師，是我們官場的領路人！我們對他的為人再清楚不過，他一生清廉，從不與商人有任何私下往來。你說你跟誰有關係不好，偏偏要拿王老師吹牛？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師徒？還是利益夥伴？我勸你還是閉嘴吧，免得自取其辱！」
蔣震冷笑一聲，語氣平淡地拋出一句：「我要說，我跟他是上下級關係，你們信嗎？」
李偉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眉頭緊緊皺起，警惕地問道：「你是紀委的人？省紀委的工作人員？」
蔣震緩緩搖了搖頭：「不是。」
聽到這話，眾人懸著的心瞬間放了下來。張明不耐煩地轉頭看向張子豪，怒聲道：「張子豪，你趕緊給我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帶這麼個人來，是故意想搞砸事情嗎？」
張子豪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指著蔣震說：「張書記，我可沒騙你們，他，確實跟王立慶書記很熟。」
「熟有個屁用！」張明當即叫板，說：「有我跟彭來昌書記的血緣關係近嗎？在廣貴，我舅舅說一不二，誰敢不給我面子？跟我比關係，你們還嫩了點！今晚本來吃得好好的，卻被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攪了興致！滾！你們全都給我滾出滇南市！」
「嚷嚷什麼呢？」蔣震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你的嗓門就不能小一點？」
他轉頭看向李偉剛，眼神裡帶著挑釁，「你現在給王立慶書記打個電話，問問他認不認識我這個『商人』。你，敢打嗎？」
李偉剛書記聽後，直接掏出了手機。
他心裡雖然依舊不信，但蔣震的從容不迫讓他隱隱有些不安。
他翻出王立慶的電話號碼，亮給蔣震看，同時，語氣強硬地說：「我肯定敢打，也一定要打，我倒要看看……你這所謂的『上下級關係』，到底是真是假！」
話畢，他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撥號鍵，並將手機貼在了耳邊。
包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偉剛身上。
張明雙手抱胸，一臉不屑地盯著蔣震，仿佛已經預見了對方被揭穿後的狼狽模樣。
劉主任和王局長也嘴角掛笑，等著看蔣震的笑話。
片刻，
王立慶口袋裡的手機響起……
而後，他在眾人好奇且略大驚訝的目光中，掏出手機並接通電話：「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