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他那葫蘆里，到底是裝了什麼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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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慶的話剛說完，彭來昌的臉色更沉了幾分。
他盯著王立慶看了足足有半分鐘，仿佛要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破綻，最終卻只是疲憊地擺了擺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王立慶如蒙大赦，起身準備離開，腳步剛挪動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轉過身，語氣帶著幾分斟酌：「彭書記，有句話我還是想提醒您一句。這次蔣震的調查確實做得很深入，覆蓋面也廣，要是您知道咱們內部有誰在扶貧工作中動了手腳，最好讓他們主動到紀委說明情況，主動交代問題……這，總比被查出來強呀。」
這話像根刺，精準地扎在了彭來昌的心上。
他猛地抬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皺眉說：「王立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故意瞞著我啊？」
「彭書記，我沒有。」王立慶趕緊擺手，語氣誠懇，「我只是跟著蔣震跑了幾個縣，他很多具體的調查動作都背著我，我根本不清楚細節。但我能感覺到，他的手段很專業，完全是按紀委辦案的路子來的，嚴謹得很，一旦被他抓住證據，想翻身都難。」
彭來昌聽後，側過頭去，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思考。
而後，他忽然想起了什麼，眉頭緊鎖，盯著王立慶問：「對了，你說你跟蔣震一起參與了基層調查，可我怎麼沒收到下面人說見過你們倆？按理說，你一個省紀委書記，蔣震一個省長，去了縣裡，不可能沒人察覺吧？」
王立慶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沒想到彭來昌會問這個問題。之前的藉口都是「整理材料」「核實證據」，可關於「為何沒人見過他們」，他根本沒提前準備說辭。
他大腦飛速運轉，忽然想到了蔣震平時應對刁難的方式——以攻為守。
他定了定神，直視著彭來昌的眼睛，反問一句：「彭書記，您這話的意思，是在暗中調查我和蔣省長的行蹤嗎？」
「你胡說什麼！」彭來昌的臉瞬間掛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高腔道：「我是省委書記，了解調查組的工作進展，是我的職責！不是調查，是正常的工作匯報！你們不主動跟我匯報，難道還不准下面人跟我反映情況嗎？我一個一把手，難道還要偷偷摸摸地打聽工作進展？」
「您別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王立慶見彭來昌動了怒，趕緊緩和語氣，「這次調查是暗查，我們要是亮明身份，根本查不到真實情況。所以我們一直很低調，沒跟地方政府打招呼，下面的人自然不知道是我們。」
「立慶啊……」彭來昌盯著他看了許久，眼神複雜，緩緩吐出一句：「你，好像變了。」
王立慶心裡一緊，連忙上前兩步，很是誠懇地說：「彭書記，我沒變，一直都是您認識的那個王立慶。是您最近太緊張扶貧的事情了，所以才會覺得我不一樣。我始終以省委的大局為重，絕不會做任何不利於團結的事情。」
彭來昌輕輕擺了擺手，沒再說話。
他心裡清楚，王立慶說的或許是實話，但他確實感覺到了變化——以前的王立慶，雖然不算他的絕對心腹，但至少在表面上對他言聽計從。
可現在，他的話語裡多了幾分疏離，甚至隱隱有了和蔣震站在同一戰線的跡象。
說到底，王立慶從來都不是「自己人」，他有自己的立場和盤算，以前只是礙於他的權威，才表現得順從。
想通了這一點，彭來昌的心裡更添了幾分煩躁。
「行了，你回去吧。」彭來昌揮了揮手，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疲憊。
王立慶不敢多留，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關門的瞬間，他偷偷瞥了一眼彭來昌的身影。
看到那個一向強勢的省委書記正靠在椅背上，雙手按著太陽穴，神情落寞。
他心裡五味雜陳……
雖然既慶幸自己逃過一劫，可是此刻的他，對廣貴官場的未來多了幾分迷茫。
——
一周的時間，在焦慮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彭來昌的心情越來越煩躁，蔣震那邊依舊沒有任何動靜，既不開總結會，也不處理幹部，仿佛之前的暗查只是一場鬧劇。
可越是平靜，他心裡越不安，尤其是對自己的外甥張明，他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直到這天下午，他實在按捺不住，還是撥通了張明的電話。
「喂，舅舅。」電話那頭，張明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奮，聽起來心情不錯。
雖然是舅舅，但是，省委書記的舅舅也不是經常能夠聯繫上的呀!
像這種主動打電話的事情，更是少之又少！怎能讓人不興奮呢？
「張明啊，最近縣裡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有沒有什麼陌生人頻繁出現，或者有人打聽扶貧項目的事情？」彭來昌開門見山，語氣嚴肅。
「沒有啊，一切都好好的。」張明滿不在乎地說，「您放心，我把縣裡管得妥妥的，沒人敢瞎折騰。倒是有幾個大老闆，想來投資農業項目，還想參與扶貧產業園，我正跟他談著呢，要是成了，又是一筆政績。」
彭來昌的心沉了一下：「你了解清楚對方的底細了嗎？別是騙子，或者是別有用心的人。」
「舅舅，您多慮了。」張明笑著說，「我查過了，是正規的大公司，資金實力雄厚，就是想來咱們這兒賺錢，沒別的心思。再說了，有您這層關係在，誰敢在清和縣耍花樣？」
彭來昌沒心思聽他吹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厲：「我問你，你在縣裡有沒有做過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尤其是扶貧資金方面，你有沒有動過手腳？有沒有貪污受賄？告訴你，你要如實回答我……今天不說實話的話，後面出了問題，我這個省委書記也幫不了你！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