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0章 面如死灰

  當蔣震扯下自己的假絡腮鬍的時候,眾人就已經覺察到了那是蔣震,但是,內心之中還是心存一絲僥倖,希望那個人不是蔣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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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當墨鏡摘下,當那張熟悉的臉出現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原地怔住,一動不動了。

  包括那刻站在大門口台階上的王小軍。

  之前的時候,他接到魏軍夢司令的消息,說是準備軍火運往西東,並跟一個叫王振的人交接。

  可是,他不知道王振就是蔣震,蔣震就是王振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是這樣!」付國安看到一步步走向這邊的蔣震,心真是他媽的碎了一地啊!

  這他媽的叫什麼事兒啊!?

  這他媽的!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這個狗娘養的東西!真操了!」曲文斌看到蔣震的時候,猛地一拍大腿,「老子的腿,原來是這個狗草的給我捅的!爸!怎麼辦啊!現在怎麼辦啊!?」

  「怎麼辦?」曲老看著一步步走近的蔣震,低聲說:「都這時候了……你還敢罵他?操他?現在……我們就是等著被操的那幫人啊!」

  曲老知道,完蛋了。

  當他知道蔣震就是王振的時候,內心之中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了。

  旁邊的老陶看著走到近處的蔣震說:「我們一直好奇王振的後台是誰,到底是誰能這麼精確、精妙地搞清楚我們所與人的底細,真是沒想到……王振的後台就是王振本身,究竟是你自己啊。你這一招,真是夠狠、夠毒、夠陰險……」

  「說我惡毒也好,說我陰險也罷……我都無所謂!」蔣震一攤手說:「我活這麼大,在官場上經歷這麼多,我根本就不在乎你們所說的這些陰險歹毒這類的東西……再者,論陰險,你們這幫人是最陰險狡詐!最難辦的!如果不是我們處心積慮,如果不是我們沒日沒夜地絞盡腦汁去算計!我們怎麼可能在這場鬥爭中勝利?」

  「哼……」曲老冷盯著蔣震說:「你這小子……你以為你能擊垮我嗎?」

  「曲老,您的嘴,真是一如既往的硬啊……」蔣震嘴角勾著淡淡的冷笑。

  若果是換了最初的自己,見到這麼大的領導,怕是腿都會被嚇軟。

  但是,現在的他早已經明白一個道理——再大的領導也是人。

  推著他們站上領導崗位的,不是聰明博學,也不是所謂的背景優勢,而是命運。

  命運讓他當領導,命運讓某些人當乞丐,本質上都是人。

  沒有所謂的尊重,也沒有所謂的害怕,只是按照命運的指派,做著我們該做的事情而已。

  此刻,看著曲老那囂張的面容,蔣震向前兩步,極為鎮定,甚至帶著些許不屑地說:「曲老是不是覺得,我這個華國副外長、西東特使,無權查辦這些事情?是不是還想要參我一本,告我在西東成立私人武裝,販賣軍火啊?」

  「不是嗎?你有權查我?你沒有!但是,老子能參你!能讓你好好喝一壺!!」曲老冷盯著蔣震說:「你搞我,我為什麼不能搞你?」

  「你知道我的後台是誰嗎?你就想搞我?」蔣震嘴角的冷笑漸漸消失,冷冷盯著曲老說:「我的後台是華國十三億百姓!我的後台是黨!我的後台是大領導!我所有的行動,全部都向上級、向領導匯報!你以為這都是我蔣震一個人在行動嗎?你錯了!是我們的黨在行動!是我們的政府在行動!作惡之人,竟然還這麼強硬!堅強者死,柔弱得生,活了這麼大半輩子,嘴怎麼還這麼硬!你知道我另外以一個身份嗎?我是華紀委副書記!你說我能不能辦你!!」

  「你是華紀委副書記?」曲老皺眉問。

  旁邊的付國安這刻已經蹲在一邊的台階上了。

  當他看到蔣震摘下偽裝的那一刻,當他看到蔣震走來的時候,他的腿就軟了……心也虛了。

  不過,他知道,他對徐晨升手下留情了。

  如果自己強力衝出去的話,他們確實攔不住,但是,徐晨升現在是王振,不,是蔣震,是蔣震手中的質子啊。

  自己怎麼跑?

  曲老為什麼不跑?說白了,還不是想要把這些事情攔下來,讓他們的兒子還能有條生路?

  呵……

  這一切,竟然成了現在這樣子?

  蔣震竟然就是王振,王振竟然就是蔣震,自己這麼長時間以來,竟然都沒有發覺。

  回想自己在西東的狼狽樣子,他這刻只想找個狗洞鑽進去!

  「你什麼時候成華紀委副書記了?他媽的,就算你是華紀委副書記,你也無權干涉我爸!」曲文斌指著蔣震說。

  「別說話!!」曲老轉頭喝退自己的兒子,而後,轉過頭來看著蔣震說:「……就算你是華紀委副書記,你也無權帶我走,想要帶我走的話,必須要大領導組織召開最高級別會議之後,經過會議批准之後,你才能帶我去進行相關的調查。」

  「嗡嗡嗡」蔣震的手機忽然響起,看到是王書記的電話,他直接打開了免提:「喂,王書記。」

  眾人聽到這聲稱呼之後,均是瞪大了眼睛。

  他們都知道這個王書記,是華紀委的一把手王書記!

  「剛開完會,會議通過,可以抓人了。」王書記說。

  簡單得幾個字,刺破了清園的一切喧囂,嗚嗚呀呀的人群,卻沒有半絲雜音。

  「我知道了。」蔣震掛斷電話,再次看向曲老時,發現曲老的目光已然沒了剛才的強勢。

  整張臉也像是瞬間老去,面如枯槁。

  一邊的京城特警,此刻早已經被部隊武裝給壓制住,站在不遠處,老老實實。

  胡局長那刻緊張地張望,看到曲老和付國安都面如死灰的時候,便知道,這一切早已經不是他可以改變的了。

  曲老慢慢抬起頭,看向蒼天……

  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楚副書記帶領著眾多人馬一臉慌張地跑進大門。

  看到眾人不語,且臉色難堪的時候,便知道一切都被蔣震給壓制住了。

  「剩下的,就交給你了。」蔣震轉頭對楚副書記說。

  「好……」楚副書記如同蔣震的下屬,輕輕點頭應聲。

  眾人看到高高在上的楚副書記對蔣震畢恭畢敬的時候,均是倒吸一口涼氣。

  蔣震說罷,轉身離開。

  楚副書記站到曲老面前,面容尊重,微微躬身行禮。

  這個禮,其實是沒有必要的,但是,楚副書記知道,這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處辦如此地位的官員,還是華紀委有史以來第一次。

  「曲老,我們走吧。」楚副書記做了個請的姿勢。

  曲老轉頭看了眼清園主屋的建築,屋頂上的瓦很是明亮,上面不知名的神獸雕塑,正張著大大的嘴巴朝著天空嘶吼。

  他慢慢轉回頭,看到眼前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輕輕邁動了第一步。

  眾人因為他這一小步,發動了連鎖反應。

  他們知道曲老這一步,是認輸的一步。

  邁出這一步後,人生就是懸崖一般的下坡路了。

  看著父親佝僂下去的身影,曲文斌面如死灰,沒了之前的強勢,也不敢再出聲罵人。

  當華紀委工作人員過來摟抱住他雙臂的時候,他大腦空白,只是本能地跟著他們走。

  「付書記?」工

  作人員站到付國安面前,衝著蹲在台階上的付國安低低喊了一聲。

  付國安茫然地抬起頭……

  工作人員低語一聲:「走吧……該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