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晨升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文件上，先是掃過「三百億軍火訂單意向書」幾個黑體字，瞳孔猛地收縮，針扎了似的。
他伸手去拿，掏出裡面的文件，雙目頓時瞪大……
訂單上的簽名是他的，日期是上周三，正是他跟穆罕默德在西東酒店簽的那一份！
附件里的型號、數量、交貨時間都分毫不差！？
緊接著，他的目光移到旁邊的轉帳記錄上，一行行清晰的流水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五億定金從穆罕默德的海外帳戶轉出，最終進了他用「親戚名義」開的瑞士帳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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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筆小額轉帳，是他給文參謀送好處的記錄，甚至連「感謝費」的備註都沒刪。
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最後一份文件——標註著「農用物資運輸清單」，但底下用紅筆圈出的備註寫著「實際為步槍、機槍配件，共120箱」，旁邊還附了車隊出發時間和路線，正是他讓父親批的「農業物資專運通道」。
「這……這不是真的！」
徐晨升的聲音發顫，汗水浸濕了襯衫領口卻不自知，轉頭看向冷漠的曲老，慌忙解釋說：
「曲老，這是偽造的！有人想陷害我！您看，這簽名……這簽名不像我的！根…根本就不是我的簽名！」
曲老沒說話，只是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杯蓋碰撞杯身的脆響在寂靜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我……」徐晨升張了張嘴，卻找不出任何藉口。
這些證據太詳實了，詳實到連他自己都記不清的細節都寫得明明白白，除了他自己，只有程勇知道得這麼清楚。
可他怎麼也不敢相信——程勇不是一直幫他嗎？幫他跟穆罕默德談判，幫他出主意對付曲家，甚至還教他拿證據威脅曲老，怎麼會突然反過來害他？
就在這時，曲老忽然開口，但是並不是對著徐晨升問話，而是轉頭看向了曲文斌：「文斌，這些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曲文斌拄著拐杖，走到茶几旁，居高臨下地看著徐晨升，眼神里滿是嘲諷：「早上有人敲我病房的門，我開門的時候沒看到人，就看見門口放著這個文件袋。裡面除了這些，還有張紙條，說『徐晨升吃獨食，還勾結外人』。」
他頓了頓，故意加重了「外人」兩個字，「看這細節，應該是徐晨升身邊的人送的——不然誰能知道他瑞士帳戶的帳號，還能拿到運輸清單？」
「身邊的人……」徐晨升喃喃自語，腦子裡像過電影似的閃過跟程勇相處的畫面：程勇教他怎麼跟穆罕默德談價，怎麼收買文參謀，怎麼用證據威脅曲老，甚至連他海外帳戶的密碼，程勇都「幫他」設置過……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他攥緊口袋裡的U盤，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這U盤裡的證據，也是程勇幫他弄的，現在想來，程勇怕是早就布好了局，等著他跳進坑裡。
「身邊的人？我看就是他自己人反水了！」
曲文濤指著徐晨升，語氣激動，
「不然誰能有這麼詳細的資料？徐晨升，你說說，是不是你手下的人出賣你了？」
徐晨升沒理曲文濤，腦子裡全是程勇的臉——程勇總是笑眯眯的，說話做事都順著他，可現在想來，那些「順」里全是陷阱。
他甚至能想起程勇上次跟他說「王振能幫你搞定曲家」時，眼裡閃過的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別光顧著猜是誰送的了……」曲文斌突然彎腰，指著文件袋裡的一份複印件，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恨，直接彎身從裡面瞅出來，亮給旁邊的曲老和弟弟等人：「你們看這個——這混蛋不僅吃獨食，還跟王振勾搭上了！這三百億的訂單，根本不是他跟穆罕默德談的，是他跟王振合夥做的！王振出軍火，他出運輸渠道，利潤五五分！」
「什麼？他…敢跟王振合作？」曲文濤的聲音陡然拔高，一臉不可思議！
誰他媽的不知道曲文斌的腿是誰弄殘的！？
是王振那個畜生啊！
「我說這廝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力量要回那一百五十億的軍火啊！？原來擱這兒等著我呢！？真他媽的操了……」曲文濤看傻逼一樣看著徐晨升說。
曲老聽後，平靜的眼神也泛起了一絲冷狠的味道……
這是跟王振合作啊……
王振就是那個搞殘曲文斌腿、還扣過曲家軍火的人啊！
徐晨升竟然跟他合作？
這不僅是背叛，更是在打我們曲家人的臉啊……
徐晨升渾身一震，連忙辯解：「沒有！我沒有跟王振合作！這是偽造的！是有人故意栽贓我！」
他想拿出口袋裡的U盤，想讓曲老看看他手裡有曲家的證據，可手指卻像被凍住了似的，怎麼也掏不出來——現在證據確鑿，他手裡的那點東西，根本不夠看吧？
「栽贓？」曲文斌冷笑一聲，拿起那份複印件，遞到曲老面前，「爸，您看，這裡有他跟王振的通話記錄摘要，上周二晚上八點，他跟王振通了四十分鐘電話，內容就是商量怎麼分這三百億的利潤！還有這個，穆罕默德的證詞，說他是受王振的委託跟徐晨升簽的訂單！這些還能有假？」
曲老接過複印件，仔細看著，臉色越來越沉。
他抬起頭，盯著徐晨升，語氣里的壓迫感幾乎要將人吞噬：「徐晨升，你跟王振合作，是想幹什麼？是想聯合他搞垮我們曲家嗎？」
「不是！我沒有！」徐晨升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裡著急地打轉，原本以為自己堅強如鐵，此刻卻發現骨子裡還是那麼脆弱，看到眾人虎視眈眈看著他的時候，他激動得都想跪下辯解！
「還說沒有？」曲文斌冷盯著徐晨升，指著桌上的證據說：「這麼多的證據啊！你他媽的到底想要嘴硬到什麼時候！？」
「曲老，我真的沒有！是有人陷害我！是送文件的人想挑撥我們的關係！您相信我！」徐晨升激動地辯解說。
「相信你？哼……」
曲老冷哼一聲，放下複印件，手指在紅木扶手上輕輕敲擊，那「咚咚」的聲響，像是敲在徐晨升那脆弱的心上：
「證據都擺在面前了，還狡辯？晨升，你吃獨食，我可以忍；你私吞利潤，我也可以給你一次機會。但你跟王振合作，就是觸碰我們曲家的底線！你知道王振把文斌的腿打成什麼樣嗎？你知道他扣了我們多少軍火嗎？你跟他合作，跟幫著仇人害我們曲家有什麼區別？！啊！？吃裡扒外的東西！你說！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