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梁丁秋這麼說的時候，龐興國是真想下車。
但是，想到今晚嚴厲行即將面對的困境，他也是好奇加擔憂，愣是沒有下車。
「你這…你這是……唉，你到底是想要幹什麼啊？」龐興國說。
「到了你就知道了。」梁丁秋說。那表情，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實則是再沒有退路。
因為今天下午他去找肖部長的時候，肖部長不僅旁敲側擊告訴他說巡視組是蔣震說了算，同時還告訴他一個秘密，那就是——嚴厲行已經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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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東酒店。
來到酒店房間之後，嚴厲行當仁不讓地坐到了主陪位置上。
「蔣震，你坐副陪。」嚴厲行說。
「我哪兒能坐副陪的位置，還是等他們來了再說吧。」蔣震站在一邊賠笑說。
「聽我的！今天晚上本來是讓龐書記做主陪的，但是他今天身體不在狀態，就不要讓他當副陪了。你坐。」
「不合適，真的不合適。」蔣震笑著擺手說。
他也不想要給嚴厲行干副陪。自個兒心裡還有火氣在呢，還給他搞服務？難道他真以為自己這麼大度？這剛掀了桌子就忘了仇恨了？
「咚咚咚」的敲門聲傳來，而後，門被服務員推開。
龐興國和梁丁秋很是客氣地將肖部長請進了房間。
肖部長笑著擺手說：「你們不用這麼客氣！都是老熟人！怎麼還跟第一次見面似的？」
「肖部長來了？哈哈！來來來，坐坐坐！」嚴厲行笑著走上前，扣住肖部長的手臂，將他拉到了主賓位置坐下。
「好好好。」肖部長雖然也是省部級正職，跟他們三人都一個級別。但是，此刻邵新傑不在，他肖部長可是有生殺大權的京央巡視組的帶隊組長啊。
「梁省長！」蔣震轉頭看向梁丁秋說：「嚴書記做主陪，您做副陪吧！呵，我跟龐副書記坐旁邊。」
「好。」梁丁秋輕輕應聲，落座之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嚴厲行。
嚴厲行跟梁丁秋對視的時候，表情複雜，眼神更複雜。
酒菜上來之後，跟其他的飯局一樣，都是一陣寒暄連著一陣吹捧，牛逼可以吹、瞎話可以聊，但是，就是不切入工作的主題上來。
可，酒過三巡之後，這事兒也不能不提了。
嚴厲行等不及了啊……
而蔣震和梁丁秋則是穩得一批，只等著嚴厲行伸招。
而龐興國全程不說話，表情嚴肅且僵硬。
「來，肖部長！」嚴厲行端起酒杯說：「今天上午開見面會的時候，我聽你說，我們漢東的事情鬧得挺大……不知道，是怎麼個大法？」
「這，領導們都知道了啊……唉，」肖部長端起酒杯說：「這次的事情鬧得可真是不小……來之前，王書記他們就交代說，這次的事情一定要查清楚。嚴查嚴辦。這麼重的用詞，好幾年沒發生過了。再者，按理說我是不能出來吃這頓飯的，但是，考慮到咱們之前的交情，我還是過來了！」
「吃頓飯而已嘛！不過，巡視組的事情，該重視肯定是要重視的！畢竟領導都發話了不是！你放心，我這次肯定會讓你滿載而歸的！」嚴厲行笑著說。
而一邊的梁丁秋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神不由自主就冷厲了很多。
「說是說，做是做……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啊！上次華紀委抓的你們那幾個省紀委的副書記，聽說都吐了不少東西呢！也正是因為他們那些人的吐露，才造成了現在上面非要嚴查你們漢東不可的局面。」
「該查就查！身正不怕影子斜嘛！我們這些人誰怕查啊？呵……我們不僅不怕查，我們還要主動配合你們巡視組的調查，主動支持你們巡視組的工作！蔣震啊！」嚴厲行忽然轉頭看向蔣震，感覺時機已到，低聲安排道：「你之前不是說有資料想要給工作組看嗎？到底是什麼資料啊？」
「資料？我有什麼資料？」蔣震故作一臉不解的樣子反問道。
「你！？」嚴厲行聽後，整個一愣——搞什麼？——不是說好我提出來之後，你主動給肖部長看那些資料嗎？
「你沒有資料嗎？那為什麼肖部長說是你之前去華紀委遞交了很多材料啊？」嚴厲行問。
「我？」肖部長趕忙擺手說：「我可沒說是蔣震搞的啊！我可沒說！」
嚴厲行聽後，更懵了！
這是搞什麼？
怎麼跟之前說的都不一樣了？
「肖部長……」梁丁秋見狀，趕忙站起身，端著酒杯走到肖部長跟前，輕輕碰了碰肖部長的酒杯說：「這次的事情，我知道具體情況！喝了這杯酒之後，我跟您好好匯報匯報！也是為了方便你們接下來的巡視工作！」
「哦？好！我喝！你說！」肖部長說罷，當即一飲而盡。
旁邊的龐興國見狀，便慢慢低下了頭，不敢去看他們，更不敢去看嚴厲行那張懵逼的臉。
他知道，這會兒算是正式開啟對嚴厲行的「征伐」了……
「我作為省長，之前跟蔣震有過多次的接觸……」
梁丁秋說著，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之後，身子繃得直直的，跟個學生似的，一臉認真地對肖部長說：
「關於這次的巡視工作，我也給跟蔣震單獨討論過。然後，我們盼星星、盼月亮的，終於把你們給盼來了！您要知道，我們漢東省的省紀委，已經成為省委的一把專用手術刀了！但是，這把手術刀不去解決幹部貪污問題、去解決腐敗問題，只是為了給那些不聽話的人動手術！這是不對的！我希望巡視組這次能夠好好整治一下我們省委、省紀委這種官官相護、幹部隨意插手案件的情況！」
「……」嚴厲行聽後，蹙緊雙眉，慢慢明白過味道來。
「針對當前漢東省紀委的這種情況，我建議中紀委對漢東省的一言堂情況進行徹查。」
「梁丁秋……」嚴厲行冷目盯著他：「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什麼叫一言堂？你把這話說清楚！」
「嚴書記……既然您問，那我今天就當著肖部長的面，說個清楚！」
梁丁秋說著，直接站起來，冷瞪著嚴厲行，指著蔣震說：
「……蔣震多麼好的幹部啊！？可是，你為什麼在他擔任省紀委書記之後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擊他！？還不是因為他阻撓了你一言堂的行徑？還不是因為他不想當你嚴厲行的官場手術刀！？之前的時候我怕你，是因為漢東省上上下下所有的事情都是你嚴厲行說了算，我這個省長就是個擺設，根本不敢得罪你！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有京央巡視組給我們撐腰，我們還怕你什麼？！今天，我敢講這些話，就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思想準備！我梁丁秋今天就是不成功，也能成仁！你嚴厲行必須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蔣震？」嚴厲行再次看向蔣震，但是，眼神明顯變得充滿了被玩弄後的味道，冷聲問：「這是什麼意思？你組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