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賭人性

  宋瘸子像是陷入了回憶,我們也不敢多話,不為別的,就憑他手裡的那把血刺,就足以讓任何人等著。

  過了一兩分鐘,宋瘸子才接著道:「它在老頭子手裡的時候,一共殺敵兩百零三個,不過敵人的血還不配沾染我的老夥計。」

  聽到殺敵兩百零三個,我脊椎骨都在發涼,能想像出他面對敵人時的神情和氣勢。

  只不過現在回歸了生活,在同胞面前,他收斂了那種足以震懾人心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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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鋒芒,永遠只對著敵人。

  這就是老兵。

  宋瘸子的神情突然猛地一變,一時間,坐在我面前的不再是一個瘸腿的木匠,而是一個真正的百戰老兵。

  他的眼神,犀利且堅定,把血刺遞到我面前,鏗鏘的道:「這上面的血,是我一八零八個戰友的血,是保家衛國流的血,是我用宋家秘術沁入鋼鐵的血,代表著我那一百零八個戰友鋼鐵般的決心。」

  我汗毛都豎了起來,並不是因為害怕,而是熱血沸騰。

  宋瘸子語氣舒緩了一些,突然問我道:「你,敢不敢接?」

  我一下就懵了。

  如果是殺敵沁血,那這把血刺充其量也就是一把凶刃,憑藉著煞氣能鎮壓一般的陰邪之物。

  但宋老瘸這把血刺上是戰友的一腔熱血,還寄託著那些人鋼鐵般的意志。

  以至於我在血刃上感覺不到一絲煞氣,反而是一種安心。

  加上剛好是一百零八個勇士,對應著天罡地煞,一下就讓這把血刺的價值提升了幾十個檔次,甚至有可能是世間絕無僅有的一把。

  手握著它,那就不是鎮邪,而是破邪。

  無陰不摧,無邪不破。

  價值太大,我不敢做主,求助的看向二叔。

  二叔道:「陽陽,帶著它,你可以在玄世界裡闖出一條路,但你要想好,將來若是作惡,就算宋老放過你,那血刺上的一百零八個勇士之魂也不會放過你!」

  我聽明白二叔的意思了,但凡我這輩子做了一件惡事,下場恐怕會比死還慘。

  而我走的這條路,真的能一直保持初心,一心向善嗎?

  我有些遲疑了。

  有了這把血刺,魯班門那點本事在我面前,那就是雕蟲小技。

  但就算沒有這把血刺,我利用風水陣也能解決那幾人。

  我不是怕擔不起責任,而是怕枷鎖一上,將來會束手束腳。

  而且這血刺,恐怕也不是我想用就能用,得到那一百零八個勇士的認可才能使用。

  宋瘸子見我猶豫,眼裡閃過幾分失望。

  我也有些慚愧。

  但畢竟是時代不同了,能夠像他們那個年代裡無私奉獻的人越來越少了。

  我正要拒絕的時候,黃九突然噗通一聲跪在宋老瘸面前,低著頭道:「老爺子,你看看我行不行,我黃九修行兩百六十年從未害過一人,從未做過一件昧良心的事,我想繼承你老的血刺,將來替你懲惡揚善!」

  二叔和我都被震驚了,我心裡更是有一百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黃九還在低頭等著答覆,我一腳就把它踹出三米遠,噗通一聲跪在宋老瘸面前。

  不為別的,就憑黃九都如此看中,這血刺裡面怕是還有我沒看出來的好處。

  宋老瘸見我跪下接刺,眼裡才露出幾分滿意。

  黃九爬回來,還想跟我爭,不過宋老瘸已經把血刺放在了我手裡。

  入手的瞬間,我彷佛聽到了那嘹亮的衝鋒號,還有讓人膽寒的喊殺聲。

  不過只是一個瞬間,血刺就恢復了平靜。

  我拿在手裡,朝著黃九比劃了一下,嚇得它一步躥出三米遠,躲到了沙發後面。

  宋老瘸恢復了一個普通老頭的樣子,從盒子底下取出一個皮套,遞給我道:「不要讓我失望,你二叔剛才說的話,你也要牢記於心。」

  我趕緊應道:「宋爺爺你放心,我絕不會辱沒你和你戰友的名聲。」

  「好,拿著它去宰了那幾個魯班門的人,這些年,他們作的惡不是一兩起了!」

  我收了血刺,給宋老瘸磕了三個頭。

  這是規矩。

  不拜師就受大恩惠,那就如同再生父母。

  宋老瘸雖然只是說了血刺的來歷,但我知道它絕對是不俗之物,當得起我磕三個頭。

  交接了血刺,宋老瘸就在工具箱裡翻找東西,準備給婷婷壓制心口的裂心斧。

  雖然有三天時間,但我也不敢耽擱。

  既然魯班門的人圖財,想要找到他們,最好的辦法就是露財。

  我找了一個鞋盒,回房間裡從女屍的嫁妝里挑了三十六件珠寶。

  不碰不知道,一碰嚇一跳,我以鞋盒為標準預算了一下,那一大箱子,至少得有三四百件珠寶首飾。

  東西挑出來,我讓黃九在裡面放個屁,好用來跟蹤,但它死活不肯,怕女屍來了會宰了它。

  我一把提住它的脖子,把血刺拍在床上道:「要麼按我說的做,到時候我幫你跟她解釋,要麼我現在就戳死你。」

  威逼之下,黃九選了第一個。

  一時間整個臥室里惡臭難聞,讓人頭暈。

  不過這也沒辦法,去外面做的話,魯班門的人可能會察覺。他們一旦有了戒心,事情就麻煩了。

  我開了窗戶通風透氣,然後背上黃九和二叔出門,車上,我問黃九血刺是不是還有什麼好處。

  黃九幽怨,威逼利誘都不肯說,只是說讓我用上幾次就知道了。

  我又問二叔宋老瘸是什麼來頭,二叔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甚至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宋老瘸原來是個老兵。

  回到店裡,我把一盒子的珠寶放在茶桌上,故意把蓋子開啟。

  然後就在店裡和二叔搗鼓裡屋的法器,傍晚的時候,二叔我們一起出門去了附近的餐館吃飯。

  包間裡,黃九個啃著雞腿道:「李哥,我覺得你這方法太弱智了,他們根本就不會上當。」

  我不這樣認為,倒也不是說我自我感覺良好,而是弱智和貪婪比起來,弱智根本不值一提。

  這一次,我賭的不是算計,而是人性。

  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回到店裡,茶桌上的鞋盒不見了。

  二叔和我二話不說,立刻收拾傢伙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