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魍象

  二叔說的話很有道理,不管是風水局,還是奇門異術,但凡是害人的,大多都是人為。

  有人得益,自然就會有人失益。

  冥冥中,這似乎是一種錯位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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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明白這些,我心裡頓時坦然。

  至於魯班門的人,我現在有了防備,那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以後該吃飯的時候吃飯,該賺錢的時候賺錢。

  我找來貓包,抓起茶桌上的黃九塞了進去,跟著二叔出門。

  他說是工地上出事,車上我還以為是挖出了棺材什麼的,結果到工地上了解下來,事情超出我和二叔的預想。

  工地是一個小區的基坑建設,面積不算小,是個大工程。

  為了趕工期,一直都是二十四小時輪班倒。

  本來一切都正常,可就在前天夜裡出了一場安全事故,有個工人掉進基坑摔死了。

  工地上出事故,基本上都是私了,這樣工人家屬能得到更多的賠償,施工方也能避免調查耽誤了工期。

  於是就把工人屍體停放在工棚里,等著家屬來認領。

  可就在昨天晚上,工人的屍體遭到了某種動物的啃食,頭蓋骨被咬開了一個洞,腦髓被吸沒了。

  胸腔也被開啟,肝臟沒了。

  如果只是這樣,對於施工方來說也就是加點錢的事。

  但今天凌晨,工人在抽基坑水的時候,看到一個通體赤紅,長著一張怪臉的三歲孩童踏水而出,對著工人齜牙咧嘴,模樣十分恐怖。

  嚇唬了工人一番後,那奇怪的小男孩又潛回了水裡。

  事情傳開,工人都說那就是吃了屍體腦肝的怪物,這一唬,人也跑沒了。

  工地上的安管總監陳凱講起這事,也是心有餘悸。

  講完,他看向二叔道:「張總說了,只要解決了這事,錢不是問題。」

  未了,陳凱還暗示二叔,事情能不能解決不要緊,要緊的是讓工人相信沒事了,願意回來開工就行。

  我和二叔都懂他的心思,不過我覺得這事要是忽悠過去,恐怕還得死人。

  因為根據陳凱的描述,那赤紅色的三歲小孩,很像是《周禮》里記載的一種怪物魍象。

  那是一種水獸,喜好吃死人的腦肝。

  也正是因為魍象的存在,古代的墓穴里才會擺上各式各樣的鎮墓獸,以此來驅趕魍象。

  《周禮》里記載了魍象,同時也記錄了它的克星,神獸方相氏。

  傳說方相氏有黃金色的四隻眼,穿著紅衣黑褲,乘馬持戈,到墓室內以戈擊四角,驅逐魍象。

  所以古墓里的鎮墓獸,大多都是按照方相氏的模樣打制。

  不過這些傳說中的妖獸、神獸,就算在上古真的出現過,現如今也是早已絕跡。

  否則遇到真的魍象,這個工地上的幾百人早就沒了。

  陳凱帶著我們停在工棚門口,問我和二叔要不要去看看出事的工人。

  我不等二叔開口,搶先就道:「屍體就不看了,你帶我們去基坑看看。」

  聽著他描述我就毛骨悚然,哪還敢去看。

  何況我又不是法醫。

  工地上已經停工,坑窪的場地里各種機械裝置散亂的停放,扎了一半的鋼筋籠張牙舞爪,猶如鋼鐵巨獸。

  可見那小男孩出現後,工人一呼啦就跑了,都沒來得及收拾。

  靠近基坑,陳凱有些害怕,尷尬的說他就不過去了,讓我和二叔自己去看。

  我抬頭看了眼天空,太陽當頭陽氣正旺,於是和二叔朝著出事的基坑走去。

  基坑直徑兩米左右,裡面的水已經漫到了洞口,旁邊還放著三台抽水機。

  只是裡面的水渾濁不堪,說是泥漿都不為過,肉眼什麼都看不到。

  二叔敲了敲貓包,問黃九道:「黃仙,你有沒有感覺到獸類的氣息?」

  我和二叔師出同門,我能想到的,他應該也猜到了。

  黃九似乎剛睡醒,打著哈欠道:「沒有,要是有獸類的氣息,九爺我早就出來收拾它了!」

  它也是不怕把話說大,閃了舌頭。

  我開了靈眼,朝著基坑看去。

  奈何地下水含陰太重,又渾濁粘稠,我的靈眼還練不到家,什麼都看不出來。

  我把情況和二叔一說,他道:「馬上就正午了,陽氣會減弱,先去吃飯,吃完讓陳凱叫人來把水抽乾。」

  我早上吃了蘇一媚帶來的早點,這會兒倒也不是很餓。

  不過飯點不吃飯,好像有些對不起老闆。

  而且正午陽氣盛極而衰,也是一天裡陰氣最重的時候,不管水坑裡有什麼,我們都最好離遠一些。

  回到工棚區,二叔簡單和陳凱說了一下情況,提到了魍象。

  本以為需要解釋一番,結果陳凱是個大學生,知道這玩意。

  只是他那圓墩圓墩的臉,聽完就更加難看了,問二叔道:「李大師,你看這事一天能解決不?工程部催得太緊,加上這麼多裝置停一天,損失不小。」

  二叔沒有給答覆,只是道:「時間不早了,先去吃飯,吃完飯你叫人來把基坑裡的水抽乾,看看下面再說。」

  陳凱一聽,覺得我們無法確定時間,也不遮掩了,直接跟二叔道:「李大師,你看要不這樣,我把工人都叫回來,到時候你明面上糊弄一下,打消他們心裡的顧慮,讓他們先開工,如何?」

  以我對二叔的了解,他恐怕會答應。

  不過二叔突然加重了語氣,看著陳凱問:「這是張總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陳凱頓時支吾起來。

  不管工人死活,只想著工期……

  我有些無語。

  不過這世上像陳凱這樣的人不少,他靠一張嘴,別人玩命跑斷腿。

  而且讓我搞不明白的是,偏偏就是這種人升職還賊快。

  二叔見陳凱不說話,又道:「我受張總委託,自然是要把事情弄清楚後徹底解決。而且你知道魍象,那就應該明白這玩意要是處理不得當,恐怕還會死更多的人。」

  陳凱賠笑道:「李大師說的是,那我們先去吃飯。」

  我看得出來,陳凱怕的不是工地再出事死人,而是怕二叔和張總熟識,告他的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