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一旁,喝著茶水看著,沒有多話。
其實我心裡已經想定了,不管唐國禮怎麼處理,唐老爺子的事我都會管。
但我也想看看唐國禮怎麼處理他哥哥。
許婉容昨晚查了一下,唐家有六子。
其中四個都跟著唐老爺子上了戰場,為國捐軀,也算是滿門忠烈。
出了這種事,可以說是唐家的一個污點。
但這個世上錯就是錯,沒有功過相抵這回事。
當然,唐國賓也罪不至死,只是不能讓他就這樣逍遙法外。
否則我意難平,更覺得對不起血刺里的英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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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國賓被唐國禮踹翻在地,爬起來變了臉吼道:「唐國禮,你有什麼資格說我?父親生病的時候你在哪裡?」
「昊昊死的時候,我跪著求你,想讓你動用關係弄一些市面上沒有的藥,你是怎麼說的?對得起?你唐國禮對得起誰?」
唐國賓把滿腔的憋屈都吼了出來。
唐國禮愣在原地,表情痛苦、糾結,良久才嘴唇顫抖的道:「可這些都不是你作惡的理由。」
這一瞬間,唐國禮彷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腰杆都不是那麼挺拔了。
唐國賓不依不饒的吼道:「你沒為這個家付出過任何,沒有資格在這裡的人是你。」
我看著頗為感慨。
自古忠孝兩難全,是多少英雄心中的痛。
唐國禮仰頭長嘆。
這時外面警笛聲響起,唐國賓臉色驟然一變,不可思議的指著唐國禮道:「你竟然叫人來抓我?唐國禮,我可是你哥,你親哥。」
唐國禮不出聲,只是不停的嘆氣。
唐國賓怨恨的咬牙道:「好,好,唐國禮,六十年的情分,今日結束了,沒了。」
唐國賓沒有跑,想來也跑不了。
巡捕魚貫而入,給唐國賓帶上了手銬。
整個過程,唐國賓一言不發,只是把所有的情緒都寫在了眼裡,直勾勾的瞪著唐國禮。
唐國賓被帶走後,唐國禮才如釋重負,顫巍巍的彎下腰,把被掃亂的供品一一撿起來,認真的擺放好。
我知道他心裡很難受,這種難受,不可言明。
但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我看到的就是第一次見面時的唐國禮。
心念之堅定,讓人動容。
畢竟同樣的事落到我身上,我自認很難做到他這樣。
唐國禮沒有給我任何答覆,只是淡淡的問:「李先生,家父的事接下來要怎麼做。」
我徐徐吐了口氣,整理好心情道:「棺材要運到陽貴,龍場。」
唐國禮問:「陽明先生的道場?」
我點點頭。
唐國禮莫名的嘆了口氣,像是想到了什麼。
見是他的心事,我也沒問。
守衛很快就把距離算了出來,如果走公路,一刻不停也要三天的時間。
唐國禮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我向上面爭取一下飛機,希望能得到支援。」
「唐老,呼叫直升機不就是你一句話的事嗎?」守衛不解的問。
唐國禮怒道:「那是我家的嗎?我想動就動?」
守衛頓時不敢搭腔,站在一旁。
唐國禮問我:「李先生,你把要帶的人給我一個名單。」頓了下,他補充道:「儘量少一點。」
他是真的不想給上面添麻煩。
畢竟直升機的運載能力有限,人一多,一兩架飛機就不夠了。
我琢磨了一下道:「就我,還有宋老瘸。」黃九站在我肩膀上補充道:「老爺子,還有我。」
會說話的黃皮子,唐國禮還是比較敬重,認真的回道:「黃先生占不了多少空間。」
聞言黃九有些不樂意了。
我把宋老瘸的電話給了唐國禮,讓他自己去約。
至於我選擇帶宋老瘸,是因為我發現他打造的骨灰盒都是榫卯結構,不用一顆釘子,偶然的聊天中他也透露過,懂得一些機關術。
我們九州大地上,精通魯班機關術的人很少。
主要原因是魯班術自古都是應用於戰爭,歷代王朝都不允許民間的人學習。
因此魯班書也被稱之為帝王之書,尋常百姓看一眼都是殺頭的大罪。
當然,除了魯班術,民間也有一些能工巧匠。
但同樣可惜,他們大多都被抓去給皇家修建陵墓,結果可想而知。
因為這些歷史因素,機關術反而是被小日子給發揚了出來。
比較有名的忍者團體裡,很多發射暗器、攀爬的用具,都是從機關術里演變出來的。
正所謂隔行如隔山,我對上九菊一流的機關術,很可能防不勝防。
宋老瘸也不專業,但總比我這個外行好。
唐國禮在準備運送棺材的事,我和黃九也沒有閒著,進了鐵籠把上面的鐵鏈取了。
老僵若是破棺,這種拳眼粗細的鐵鏈根本就沒用,因為那一瞬間不只是有老僵自己的力量,還有屍氣膨脹後炸開的力量。
威力不亞於炸藥。
倒是上面的墨斗線還有些用,能夠禁錮屍氣。
我把唐銓的墨斗從包里拿出來,在棺材左右上下都纏了一圈,最後小心的拿出一個盒子。
盒子開啟,頓時散發出一股濃郁的血氣。
這是魯班門的人給婷婷下裂心咒時用的血斧,材質是千年老僵的血凝聚而成,唐老爺子再怎麼說也就一年的氣候,用血斧壓著,飛機上也安全。
我開啟盒子,對著棺材拜了一拜道:「老爺子,得罪了。」
說完,我把盒子遞給黃九。
我體內那點道氣擋不住千年老僵的屍煞血氣,碰不得。
黃九在兩個守衛震驚的目光下化形,得意的沖著兩人挑了挑眉。
我無語的道:「正事要緊,你就別嘚瑟了。」
黃九收回心,接過裝血斧的盒子。
我退出鐵籠,遠離十多米。
鐵籠里,黃九凝神聚氣,用妖力包裹手掌,這才拿出血斧,迅速朝著棺材劈下,巴掌大的斧頭應聲而入,只留下斧柄。
黃九變回黃皮子的模樣,揹著爪子,嘚瑟得像個歸來的英雄。
正好唐國禮打完電話進來,我拉上他進了鐵籠。
他身上有殘餘的屍毒,雖不致命,但每晚深夜時肯定會發作,全身僵硬,癢到骨髓牙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