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大難不死

  我和四驢子的對話很微妙,彼此心知肚明要談什麼事,可誰也不想先提起來了。

  趙悟空和花木蘭在我心裡的比重各占百分之五十,我希望四驢子能說出答案,不管他作出什麼選擇,等真出事了,我也有為自己開脫的理由。

  「柳白鳳和小錦鯉都看到了怪物。」

  我想逼一逼四驢子,讓他先說出答案,四驢子嗯了一聲,沒了下文。

  看過《士兵突擊》的人大多都記得一個情節,在A大隊選拔的時候,成才拋棄許三多,獨自沖向終點的越野車,我猜想大部分的人都覺得成才不地道,也可能會站在道德的高點去指責。

  可成才的反應才是真實的人性,身處那種環境,非實戰和即將達成目的的情況下,絕大多數人也會作出成才那樣的選擇。

  「狗哥,咱倆別扯犢子了,你是隊長,你拿主意,我聽你的,再這樣耗下去,咱倆也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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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帶悟空,我帶花木蘭,走到哪算哪,那個,如果到一半實在沒力氣了,先自己保命,我和猴哥的錢,你看著處理。」

  後半句幾乎是廢話,人在溺水的情況下,做什麼事也不會經過大腦,求生成了本能,大多數選擇跳河自殺的人,在遇到救援的時候,也會抓住救命稻草。

  四驢子一聲不哼,脫下了潛水衣,用石頭磨碎。

  我也照做,從大腿根部分磨斷潛水衣,一條褲腿充氣後套在花木蘭腦袋上,一條褲管充氣後用繩子紮緊,然後系在手臂上。

  憑我倆的水性和體力,游到湖面的概率不大,用水的浮力還能搏一搏,紮緊的褲管也能提供空氣,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還能吸上一口。

  剛準備潛水,四驢子猛地停住了,他語氣認真道:「原來我想過,如果有那麼一天,我想和三叔筆下潘子一個死法,來世做兄弟。」

  「別他媽的煽情了。」

  「妹妹你大膽地往前走啊~」

  一聲唱罷,四驢子猛吸一口氣,鑽入水中,我也緊隨其後。

  黑暗的環境中,無法辨別方向,游泳也游不動,只能用手摳著岩石向前推進。

  越往前走,水流越急,加上手臂上綁著充氣的褲腿,手指扣在岩石上,最多只能保持住身體不往後退。

  在憋氣達到極限的時候,身體率先有了反應,意識上想使勁,身體已經不受控制。

  我一下子就慌了,本能地吐出肺中的空氣,連喝了幾口水後,眼前突然出現了閃躲的光亮,在黑中的水中,光亮格外喜人。

  沒兩秒,一束光從前方不遠處射了過來,我知道有人下來了,於是立馬鬆開摳石頭的手,讓身體隨著水流往後退。

  大口呼吸幾秒後,四驢子也退回來了,川娃子隨即露頭。

  久違的燈光讓我驚喜萬分。

  川娃子氣都沒喘勻,急忙道:「下雨了,馬上還得漲水,走。」

  川娃子將繩索捆在腰上,我們像是人體蜈蚣一樣排列,外面有人拉動繩子,我們順利地穿過了洞口。

  可這才是起死回生的第一步,到了湖底,我發現充氣的褲管根本不上浮,拉動繩索的速度也沒那麼快,一頓一頓的,川娃子擺手示意我們用力踩水,我腦子能明白他什麼意思,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僵持幾秒後,川娃子用力把手電塞給我,然後直接上浮。

  我咬破充氣褲管,本想吸一口空氣,可強大的水壓把褲管內的空氣一股腦擠了出來,差點沒把肺給撐炸了。

  川娃子拉住上面的繩子努力踩水,我們一頓一頓地上浮。

  瓢潑大雨傾瀉而下,打在臉上還有一絲溫熱,我們趴在單根竹子上,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剛才他們幾個輪流下水提繩子,也是累的不輕。

  我查看了趙悟空和花木蘭的呼吸,相對平穩,應該沒什麼事。

  休息幾分鐘後,我們奮力趴在凌亂的柱子上奮力往岸邊游,一是體力耗不起,二是隨時可能產生漩渦。

  游到岸邊,我真像翻了殼的老王八一樣,躺在碎石上大口大口地吸氣,任由水浪和雨滴拍打在身上。

  我笑了,幾乎是瘋子般仰天大笑。

  不管這次盜墓賺沒賺到錢,最起碼命是保住了。

  我躺了很久,一直到我覺得再不起來該睡著了才緩緩起身。

  營地一片狼藉,不知道是被風吹得還是被野獸糟蹋的,我們翻出泡水的牛肉乾就往嘴裡塞,大口大口咀嚼下咽。

  嚼東西的間隙,我們還往趙悟空和花木蘭嘴裡塞入巧克力,這玩意含化了也能提供點熱量。

  吃完東西後,我們沒有商量,幾乎是共同的決定,我們得先出山。

  幾個人輪流背著受傷的二人往村子裡走,期間摔倒無數次,但也得抹一把臉,咬緊牙關往外走。

  鐵柱的體力比我們都好,他背人的走的路程最長。

  快到村子前,我提前打了急救電話,讓救護人員在村口的公路等候。

  救護車將人拉到了縣醫院,我和四驢子陪同,剛進入急診室沒一會,醫生把我們叫到了一邊,先下了病危通知書,然後告訴我我們醫院條件有限,二人傷的都不輕,不轉院可能活不了了。

  花木蘭和趙悟空被抬上了兩輛救護車上,連夜送往市區的大醫院。

  期間花木蘭的心跳還停了一次,被醫生除顫儀救了回來。

  醫生說花木蘭大概率是胰腺炎,去大醫院也得進重症監護室,我想詢問更多的情況,不過醫生不讓我說話打擾,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監護儀器的屏幕。

  救護車內的儀器叮叮作響,每一次響起,我的身體都激靈一下。

  縣醫院提前和大醫院有過聯繫,到了地方二人直接被醫護人員推走,在這種地界,除了木訥地簽字和交錢,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趙悟空顱腦骨折,花木蘭胰腺炎,都是要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