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驢子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他道:「狗哥,就算水裡面有寶貝,咱們還下去摸嗎?」
「先救人吧。」
「有寶貝,下去摸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順暢 】
「你覺得呢?」
「我覺得咱們應該學學花木蘭,她連木筏都不上,咱們賺錢也差不多了,沒必要拼命,對吧,這不成,咱們還能去別的地方,也能賺錢。」
我點了點頭。
趙悟空和鐵柱相繼出水,大口呼吸幾下再次入水。
雖然背著氧氣瓶,但他們都想節約氧氣,我們帶了六個氧氣瓶進來,計劃能在水裡面用七個小時,川娃子他們帶著三個應急,我估計那三個氧氣瓶應該剩不下啥了,趙悟空和鐵柱又用了兩個,救援過程中,氧氣最少用一半,就算是水下有東西,我們剩餘的氧氣瓶也不夠我們摸寶用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川娃子他們存活的希望越來越渺茫,我心裡已經接受現實了。
又過了七八分鐘,趙悟空和鐵柱一起浮出水面,趙悟空氣喘吁吁道:「找到川娃子了,他不上來。」
「啊?啥意思?」
「倆姑娘都不見了,川娃子在湖底找呢,不上來。」
「他沒事嗎?」
話音剛落,川娃子也上來了,他摸了一把臉,打量著木排。
「給我換個氧氣瓶。」
我把最後一個氧氣瓶遞給他,川娃子的身體有些僵硬了。
「兄弟,再這樣下去,你也有可能上不來。」
「我媳婦不見了,我得找。」
「等會,咱理智一下,要是暈厥了,氧氣的呼吸頭也得掉落,這麼長時間了,希望不大,要是沒暈厥,早該浮上來了,你冷靜一下好好想想,所以,別在湖底找了。」
「冷靜你媽呦,你媳婦掉河裡,你能冷靜?」
川娃子罵了一句我,然後一折身再次入水。
四驢子低聲道:「狗哥,你也是的,這時候了,誰能冷靜。」
「媽的,我還沒說完呢,湖面有旋渦,湖底肯定有和地下河相連接的地方,湖底找不到人,找地下河的入口呀,不能光盯著湖底看。」
說完,我看向趙悟空問:「湖底都是啥玩意?」
「木樁、沉船、石壁、水草啥的。」
「還有沉船?」
「挺大的,得有二三十米長,好幾艘,有的都散架子了。」
「沉船附近找過嗎?有地下河入口嗎?」
趙悟空瞪了我一眼,鬆開木筏沉入水底。
「狗哥,你是理論型選手,這時候得看時間,光嘴上說沒用。」
一時間,我好像犯了眾怒,所有人把矛頭轉向我。
花木蘭用對講機詢問:「有發現嗎?」
「水下有好多艘沉船,還沒找到人。」
「沉船葬嗎?」
我被花木蘭氣笑了,這個時候,她還有心情關注墓。
四驢子氣的直接關閉了對講機,他道:「這娘們你要是娶回家,能把你攥出尿來。」
我苦笑一下,不知道該說花木蘭聰明還是理智,她的想法很對,只是沒有人情味。
當然,人情這東西,也不是非得犧牲自己。
清末的時候,東北進山采參的人都是十幾個人一夥進山,其中不乏被老虎啃了,被熊瞎子掏了的倒霉蛋,死幾個人,剩下的人也得繼續挖參,因為要賺錢。
花木蘭聽不到我們回話,在岸上揮動對講機,我用省電來回應她。
「狗哥,要不咱倆也下去看看呢?等他們上來,換咱倆下去,做做樣子也好,攪竹子也沒收穫呀。」
「行,上面得有人拉繩子,要不然,咱倆能下去,上不來。」
又等了十來分鐘,趙悟空浮上來了,我和四驢子將他拉上木筏。
趙悟空氣喘吁吁,因為上浮過快,身上疼的齜牙咧嘴。
「一會我倆下去。」
「行,我也沒啥勁了。」
「找不到地下河入口嗎?」
「水底都是沉船木樁,沒有洞口。」
說完,趙悟空卸下氧氣瓶遞給我,我沒有直接穿上,我得等下一個人上來。
我水性不好,想和四驢子手拉手一起下潛。
接下來出水的是川娃子和鐵柱,川娃子眼睛都紅了,兩眼無神地扶著木排喘氣。
鐵柱道:「確實沒有地下河入口,搜尋了一大片,沒見到那倆娃。」
「叔,你上來,氧氣給我,我下去看看。」
「下去也是白下,找不見了,被漩渦捲走了。」
我也知道在湖裡撈人沒那麼簡單,以外面的救援隊為例,在五十米寬,水深兩米的河面搜尋落水者,就算從落水地點開始搜索,配合上救援船和帶倒刺的絕情溝,平均下來也得一兩天才能找到遺體。
而我們面對的是直徑一公里的湖面。
我給川娃子做了心理建設。
「兄弟,前前後後一個多小時了,氧氣也該耗盡了。」
「就算是屍體,我也得找回來。」
「不是那個意思,咱往好的方面去想,你媳婦進入地下河了,地下河中有空氣,咱們找入口就行了。」
「哎,他媽的,沒入口呀,下面都是木頭。」
「你歇一會,我和四驢子下水看看。」
「我帶你們。」
穿好裝備,我們三人同時入水,近三十米的水深,往下沉也不容易,需要大頭向下,雙腳在上面擺動腳蹼。
我承認自己手腦不協調,肢體動作確實差勁,四驢子比我好點,但基本上都是川娃子扯著我倆下降。
水壓給身體造成的最明顯變化就是打嗝,當然,也可能是因為緊張,感覺胃裡的一絲絲空氣都得吐出來。
水下卻如他們所說,有一些沉船,上面覆蓋著淤泥和水草,厚度得一尺多,大體上能看出來是個船型,其餘部分,都是粗壯的木頭,不過依舊很硬。
川娃子雙手比劃,告訴我他都搜尋了哪一片,我跟著遊了一段距離,除了沉船,湖底都是橫七豎八的圓木。
我比劃了一個上浮的手勢,川娃子懵逼地盯著我,拍了拍胸脯,讓他放心。
潛水一般都有一個排空身體內空氣的過程,要不然容易得潛水病,川娃子救人心切,根本不給我在水中緩一會的機會,拉著我們直接上浮。
「狗哥,你有辦法了?」川娃子大聲道。
不用多想,這爺們耳膜出問題了,就像戴著耳機的人和別人說話時會不自覺提高聲音一樣。
「一會去地下河的入口看看。」
「哎呀,入口在哪呀?淨他媽說廢話,我還不知道找入口了?」
「找木頭,有的木頭上有淤泥,有的木頭上有水草,剛才我看到一處木頭上面啥也沒有,光禿禿的,肯定是被水流經常沖刷,地下河的入口......」
沒等我說完,川娃子一個翻身再次入水。
我和四驢子互相看了一眼,鐵柱道:「氧氣瓶給我,我下去。」
「驢哥,你的給叔,我跟著下去。」
「操,你把繩子繫緊了。」
我想了一下,情急之下的川娃子腦子肯定不好使,我下去還能出謀劃策。
捋著川娃子的繩子再次入水,川娃子已經鑽入我說的那片區域。
這片區域木頭上沒有淤泥,只有些少量的水草,長勢並不怎麼好,像極了綠毛苔蘚。
穿過一根根木頭又下潛了三米多,眼前出現一個長方形的門框,石門框高度差不多兩米,兩邊頂端各蹲著一隻石獸。
人工建築?
在湖底建石門幹什麼?
尋思幾秒鐘,我大概猜出了,湖底的木樁大概率是原來通向湖底的密道,一頭連著石門,一頭連著岸邊或者是碼頭上的船隻,可以理解為湖底隧道。
鐵柱沒有多想,直接沿著門框往裡走,我猶豫了幾秒鐘,也跟著進去了。
門框內部也都是水,能看出是石板拼接而成的,上面有一些浮雕壁畫,不過附著苔蘚般的綠毛水草,看不清是什麼,用手能摸出凹凸感。
隧道看起來很深,一直是斜著向下,看不出向上轉折和拐彎。
試探著往前走了幾步,身後突然有了一股推力,我心說不好,肯定是又往下吸水了。
我快速抓住繩子,用力拉了幾下,另一端立馬給了反應,將我往後拉,還沒退到石門處,水壓突然增大,此時我真像是抽水馬桶中的菸頭一樣,四處轉圈,身體根本不受控制。
先是手電脫手,接下來是氧氣撞牆撞掉了,身體隨著水流快速下潛,我最後的感覺是山泉水,有點甜。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醒了,四周一片漆黑,我動了動手指腳趾,只感覺疼。
疼也是一種好結果,筋骨沒斷。
「有人嗎?」嗓子撕心裂肺地疼,估計是嗆水發炎了。
四周漆黑且寂靜。
我翻身起來摸了摸,地面很平整,縫隙分明,是人工地面,掙扎著起身向四周摸,能摸到一面牆,夠不著頂端。
「有人嗎?」
我掙扎著發聲,周圍沒有水聲,旁邊肯定沒水,所以我肯定不是被水衝倒著來的,一定還有活人。
「川娃子...鐵柱叔...小錦鯉...柳白鳳...」
沒有一個人回應我。
我繼續沿著牆摸索,這個房間很大,四壁都是牆,但摸不到門。
密閉空間?
那老子咋進來的?
肯定有人,我有沿著地面摸索,可還是沒人。
我估計應該出水有一段時間了,身上的衣服都已經幹了,最後沒辦法,我摸起一塊石頭,叮叮噹噹砸牆。
黑暗中時間的流逝更慢,一直沒有回應,我心裡也十分著急,隨即加大了敲石頭的力度。
「狗哥,你醒了。」是川娃子的聲音,而且還是從頭頂傳過來的。
我感動得都快哭了。
「還有誰活著?」
「都活著呢,四驢子也下來了,花木蘭重傷。」
「啊?」
川娃子扔下來一根繩子,讓我尋聲摸繩子,然後把我吊出了房間。
萬萬沒想到這個房間的出口在一側牆壁的頂端,只是一個能容納一人通過的狗洞,而且房間也比我想的更高,得有四米多。
川娃子給我一個熱情的擁抱。
「其他人呢?」
「在另外的房間。」
「有手電嗎?」
「連個火柴都沒有,你睡了得有兩三天了。」
川娃子帶我在黑暗中摸索著行走,我問他為什麼把我單獨放在一個房間,川娃子說每個人都是單獨的房間,柳白鳳會點醫術,說我們肺子中有水,單獨一個房間能保證空氣乾燥,能快點把肺子中的水分排出來。
在黑暗中摸索了七八分鐘,前面有了低聲交談的聲音。
「都誰在?」我急切問。
「你驢爹。」
「鐵柱。」
「小錦鯉。」
「柳白鳳。」
我疑惑道:「猴哥呢?花木蘭呢?」
川娃子解釋道:「猴哥傷的不輕,在那邊的房間內,花木蘭在他隔壁。」
「傷的怎麼樣?」
柳白鳳道:「他們還算平穩,咱們先想辦法出去吧。」
「不行,我得看一眼他們。」
我心裡隱約有了一種不好的感覺。
川娃子嘆氣道:「行,你跟著我。」
說罷,川娃子拉著我的手腕向前走。
第一個是趙悟空的房間,呼吸平穩,頭顱和四肢都有黏糊糊的東西,周圍太黑看不清,感覺是血,上下摸了一圈,骨頭應該沒事。
第二個房間是花木蘭,她的腿分得很開,左側臀部已經腫了,感覺像是左腿從根部骨折了。
「怎麼沒打個夾板?」
「驢哥不讓打的。」
我又摸了其他部位,呼吸平穩,有幾處外傷。
「我昏迷這段時間,都發生什麼事了?」
「走吧,上去一起說。」
花木蘭和趙悟空所處的房間和我醒來的地方一樣,都是四周牆壁,只有頂部有一個狗洞大小的方塊。
「驢哥,為啥不給花木蘭打夾板?」
「她不是骨折,是脫臼,股骨頭脫位、髖關節脫位。」
「啊?這麼多問題?」
「這三個是一個事,就是大腿骨從髖關節裡面脫出來的。」
「那打夾板呀?」
「打毛線夾板,得做拔伸牽引、提拉牽抖、折頂迴旋,得送醫院去,最少得臥床倆月。」
「操,那還等什麼,走呀,猴哥還病著呢。」
川娃子嘆息道:「哎,出不去了。」
我疑惑道:「怎麼出不去了,找水呀,游出去呀。」
鐵柱跟著搭腔道:「沒辦法了,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