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計劃,明天一早由趙悟空去送孟彩嬌,順便帶一套探鏟回來,我們準備找個機會探探土層。
四驢子又扯么蛾子了,他找到阿貴叔要再收拾出一套房子來,說男女住一個屋子不方便,讓兩個姑娘單獨住。
阿貴叔不疑有詐,直接打開了一個房間,裡面放著一些鐵鍬、繩子一類的農具雜物。
房間也不需要其他東西,直接搬過去兩張竹床拼在一起就行。
為啥要拼在一起?
四驢子可能給姑娘謀劃好條件嗎?
根本不可能,四驢子只是想和孟彩嬌有一個美好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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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驢子和孟彩嬌搬去了隔壁。
許某人、趙悟空、花木蘭還在原來的房間。
此時,我煩趙悟空就像小兩口煩晚上不睡覺的孩子一樣。
「猴哥,這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你不出去跑個步嗎?」
「不去,咬一屁股包。」
「你女同學呢,不出去打個電話甜蜜一會呀?」
花木蘭哼笑道:「別扯犢子,趕緊睡覺,明天早點出去,四周逛逛。」
「女同學老爺們在家。」
我氣得牙根直痒痒,趙悟空這個神獸的腦迴路,確實難以理解,他不是聽不明白我的意思,而是故意不配合,當年在瀋陽的時候,我倆沒少給四驢子騰房間。
山裡面沒有啥娛樂的活動,手機信號也不好,我們只能玩一些單機的小遊戲來打發時間。
趙悟空咬著牙玩了半宿切水果的遊戲,真他媽和個猴似的。
正當我想睡著的時候,隔壁傳來了喊叫聲。
「驢哥,不能舔,那是撒尿的地方。」
這句話莫名觸碰到了我的笑點,一瞬間整個人都精神了,睡意全無。
「那是尿尿的地方,你舔那幹啥子?」
我敲了幾下隔牆,笑問道:「驢哥,咸不咸?酸甜口味嗎?」
「狗哥,你過來一下。」
「得得得,你自己舔吧,我可不去。」
「快點的,有東西。」
我心裡想有東西我也不能過去看呀,咱可不能參與其中。
花木蘭哈哈大笑道:「啥意思呀,她的果汁要分你一半呀。」
「誰知道了,四驢子口味多重呀,他自己喝吧。」
不多時,隔壁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開門聲,四驢子三步並做二步地進入了我們的房間,手裡還拎著一個陶罈子。
「狗哥,你看看這是啥,剛才拿繩子看到的,在繩子後面藏著。」
「你倆,拿繩子幹什麼?」
「媽的,讓你看罈子,你看個勾八繩子。」
「繩子,玩藝術呀?」
「滾滾滾,你看看這罈子,陶的。」
四驢子手中拿著一個陶壇,罈子圓肚,翻口,一看就是漢代的紅沙壇,這東西我們在墓裡面遇見過,都是聽響的東西。
「看啥呀,這地方有漢磚,有漢代罈子很正常呀。」
這時,孟彩嬌也過來了,驚恐道:「驢哥他舔尿盆。」
我笑道:「可能是吃咸了,換換口味。」
四驢子認真道:「我是舔罈子咸不咸,裡面有白霜,我尋思醃鹹鴨蛋用的呢,舔了一下,挺鹹的。」
「你管他幹啥用的幹啥,罈子不值錢,有漢代罈子也正常。」
「一個保護文物的老師家中有漢代罈子正常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我剛才的思路不在罈子上,被四驢子這麼一說,我覺得阿貴叔並不是像他自述的那樣高大偉岸。
仔細想想,我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
四驢子拿過來的罈子是漢代的造型,尋常老百姓不知道年代,也能明白是老物件,撿到這種罈子得找人打聽一下值多少錢,賣個三瓜倆棗的也是意外之財。
阿貴叔是歷史老師,還研究古蜀文化,他應該清楚罈子的年代,可他一沒買賣,二沒上交,那就有點意思了。
我分析了一下,阿貴叔留下罈子,大概率是出於私心,要是沒有私心,以阿貴叔的身份和研究方向,這罈子是他揚名立萬的好機會,交到有關部門,不表揚也得發個證書。
現在不是阿貴叔是否買賣的問題了,他留下了漢代的罈子的行為已經和他所樹立的人設背道而馳。
四驢子對我挑了挑眉。
看著他得意且淫賤的樣子,我想給他一眼炮。
「哎?狗哥,咱今天的發現咋樣?」
我壓低聲音道:「拿回去,打碎了。」
「打碎了幹啥?」
「放回原位,兩個姑娘去那個房間,一會直接敲碎。」
「說人話,我問你為啥打碎?」
「看看阿貴叔的反應。」
四驢子一臉懵,撇嘴道:「不是,我沒想明白,罈子放在角落裡,上面還蓋著繩子,咱睡覺夢遊也不能把罈子打碎呀。」
「姑娘打耗子,不行嗎?」
花木蘭聽懂了我的意思,點頭道:「沒問題,我過去。」
「一會先叫幾聲,然後屋子內跑兩圈,聽見阿貴叔上樓的腳步聲後直接把罈子敲碎,動作要快,爭取讓阿貴叔看到我們幾個往你房間跑。」
「明白。」
把罈子敲碎對我們更有利,我們破壞了東西,阿貴叔會在心裡覺得我們虧欠他,從情感上來說,他會更容易接受我們的好處。
還有一點,我想看看阿貴叔的反應,如果反應激烈,阿貴叔肯定知道其價值,那麼,阿貴叔的人設我也得好好考慮一下。
為了演的像一點,我讓四驢子先去把罈子放回原位,然後緩一會再實施計劃,因為我不確定阿貴叔剛才有沒有聽見我們的聲音,我們得裝睡,平靜一會再去搞動作。
等四驢子返回時,毫不猶疑上了我的床,還順勢抱住了我的胳膊。
「媽的,你幹啥呀?」
「咱爺倆一被窩呀。」
「王八犢子,你還要舔撒尿的地方嗎?」
「行呀,老子是吊死鬼托生,舌頭夠用,來,先給爺揪個雞兒吃。」
「滾滾滾,花木蘭的床空著呢,你去那睡呀。」
「讓奴家陪陪你唄。」
「哎?驢哥哥,剛才你不好好睡覺,找繩子幹什麼?」
「狗賊啊,我能睡姑娘床嘛,你倆都一被窩了,你去方便。」
我無奈起身,心裡也開始感嘆四驢子的情商了,確實很注意細節。
「我要是睡那床,王姑娘懷孕了,我可說不清。」
我毫不猶豫踹了四驢子一腳。
二十分鐘後,計劃順利進行,花木蘭的智商更高,她做局更全面,把門給鎖上了,等阿貴叔上樓的時候,她才給我們開門。
「出啥子事了?」阿貴叔一臉擔心問。
「有蛇,好長的一條。」
花木蘭還比劃了一下。
阿貴叔走到農具旁邊,翻開雜物後看到了罈子的碎片,可他並不在意,而是繼續搬動雜物,直到把所有東西都挪動了位置。
「沒看見呀,可能是順著屋縫跑了,啥顏色的?」
「綠色的。」
「哎呀,那是竹葉青呀,等著,我下去拿點蛇藥去。」
阿貴叔的反應超出了我的意料,他並不關心罈子被打碎,尋常百姓家,不小心打碎個酒罈子都得心疼,阿貴叔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我們幾個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猜出個所以然。
不多時阿貴叔帶著一個塑膠袋上來,裡面是一些橘黃色的粉,估計是雄黃一類的東西。
「咱們這蛇多,春天時我在房前屋後撒過一遍了,這蛇藥可好用了,撒上蛇就不敢進來,你們放心睡。」
撒完一個屋子,阿貴叔又去我房間撒蛇藥,表現得十分熱情,明明是我們在布局試探,而阿貴叔的表現得像是做錯事似的。
「阿貴叔,剛才小姑娘慌了,把你的泡菜罈子打碎了,多少錢,我們賠。」
「不值錢,碎了就碎了,我也不用。」
「您在哪買的,我去買個同樣的賠給你。」
「哎呀,不用呀,沒事,早就不用了,蛇不會來了,你們休息吧。」
阿貴叔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我們卻不知所措。
「啥意思?阿貴叔不知道罈子的年代嗎?」四驢子問。
我搖了搖頭。
「不對呀,他是歷史老師,還是古蜀文化研究員,應該知道呀。」
「我搖頭的意思是我沒想明白,白布局了,先睡覺,明天一早點起來,先拍照啥的,然後再趁機詢問村子裡地道的事。」
返回房間,花木蘭眉頭緊皺道:「我徹底不會了,看阿貴叔的表現,不像是裝的。」
「對呀,為啥呀?為啥會有這個反應。」
「鐵柱說阿貴叔家有地道,阿貴叔沒提過這個事,要不明天套套話?」
「我覺得不要,咱們得裝幾天。」
次日一早,推開房門,我有一種做夢的感覺。
阿貴叔正在院子裡洗罈子,罈子和昨天的那個一模一樣。
見我出門,阿貴叔舉起罈子道:「看看,又找了一個。」
「哪來的呀?」
「地下呀,多的很,等吃完飯我帶你去看看。」
我快步下樓,故意拿起罈子看了一會道:「哎呀,這可能是老物件呀,得有幾十年了吧。」
「幾十年?幾千年了,漢朝的。」
「啊?那算不算文物呀,我們打碎了一個,咋辦呀?」
阿貴叔笑了笑道:「沒事,一般文物都算不上,早些年我還找過相關部門,人家挑走了幾個品相好的罈子,然後就沒後續了。」
「罈子很多嗎?」
「多,古代的酒窖,人家說沒有歷史價值,沒人管。」
「一會帶我們去看看,我拍點照片,回去也能交差了。」
「行,今天也沒啥事,一會吃完飯,我帶你們轉轉。」
阿貴叔一點也不心疼漢代的罈子,先拿洗潔精塗了一遍,然後用鋼絲刷大力擦洗,弄得和便宜買的粗瓷壇似的。
吃飯的時候,我特意找阿貴叔套話,我說這些罈子就算不是文物,也是老物件,出去賣可能值些錢。
阿貴叔開始給我普法,說這件事可大可小,罈子放在這是沒人管,但要是拿出去賣,追查起來肯定落下個倒賣文物的罪名。
而且阿貴叔也很了解罈子的市場,這東西沒啥人買,而且也賣不上價,大價能賣到兩百,為這點錢去犯法,不值當。
有文化、懂法、對古文化有研究這些東西融合在一個人身上,我也不知道該用什麼切入點和阿貴叔談利益。
我能勸明白吳姐,主要是靠吳姐的貪念和不懂法,如果要是吳姐家有這些罈子,吳姐大概率會拿出去賣,而阿貴叔卻能克制貪慾,明知道罈子能值點錢,卻不動歪心思,可見,阿貴叔是一個有理智的人。
吃過早飯,趙悟空去送孟彩嬌,我讓他先別回來,在那邊等我電話,順便盯著點吳姐,可別出什麼事。
阿貴叔帶我們去了地道,在院子西側的小房子裡。
據說當年阿貴叔想整理出一片菜地,誤打誤撞挖出了石頭,繼續往下挖的時候發現了地道口。
地道口距離地面半米深,是用一尺見方的條形石堆疊成的正方形洞口,下面有用條石鋪墊的樓梯。
順著樓梯往下走了五六米,眼前是一個儲藏室類的半包圍空間,大概有五十個平方,裡面堆了四五層罈子,估計得有百個來罈子。
「看看,都是罈子。」
「阿貴叔,這下面都有啥呀?」
「石頭牆。」阿貴回答的很認真。
我用手電照了照四周,都是這種間隔的半包圍空間,左右兩排,一共八個,這要是放在地面,和農村的豬圈沒啥區別。
「罈子里沒東西嗎?」
「沒啥東西,有的裡面有銅錢,清朝的,乾隆年間的。」
阿貴叔直接走到罈子堆,挨著罈子口看了看,選定一個罈子抓出了一把銅錢。
「原來罈子在各個屋裡放著,我把好的都挪到一起了,可人家看不上這文物。」
「裡面只有清朝的銅錢嗎?」
「對呀,每個罈子我都過手了,只有兩個罈子里有銅錢,滿滿的一罈子。」
說完,阿貴叔還上前走了一步,神秘道:「地面都是石頭,我還搬開了幾塊,沒別的東西了。」
我又轉了幾圈,把這稱之為地道,還不如叫做酒窖,明顯就是一個存酒的地方,四周都是青條石,看著也沒有別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