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山半個多月,我們踏遍了這一群低矮的山峰,足跡遍布每一處角落,卻沒有想像中的大墓,所有人都失望到了極點。
花木蘭算了一筆帳,花費的時間不提了,單單買驢、買裝備,加上張喜順等人的佣金,我們已經支出了近五十萬。
花錢倒是小事,關鍵是這活乾的丟人,就好比出去上班,工資沒賺到,還給公司添補了不少錢,要是傳出去,得被盜墓同行笑掉大牙。
四驢子說現在這種感覺就像是舔了半年多的女神終於答應出去約會,從逛街吃飯到晚上看電影,一整套流程下來了,到了晚上發現身體零部件罷工了,只能望著山水明月空流淚。
道理我都懂,我也想找墓賺錢,可我不知道該怎麼找,該怎麼用這一身的力氣。
休息了一天,我們的精神還沒緩過來,傍晚,張喜順來了我們的帳篷,他說驢的草料前幾天就吃完了,現在天天啃苔蘚,三天兩頭還行,要是時間長了,驢都得大劈叉。
張喜順的話催促著我們儘快作出決定,或者說,要麼找到墓,要麼打道回府,不能再這麼耗下去了。
在唉聲嘆氣中,我們重頭開始梳理秦嶺的線索。
花木蘭對這已經不抱希望了,她道:「及時止損也是一種贏,咱們從這撤出去,換個地方也能賺錢,在這死磕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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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離開這?去哪呀?沒有古墓線索了。」
「咱們不是做了個古墓台帳嘛,找古代諸侯國的國都唄,山東有齊王、魯王,河北有燕王、趙王,陝西有韓國,再不濟去新疆也成啊,在這乾耗著有什麼用。」
四驢子不同意,語氣生硬道:「不能走啊,老驢子最近運勢拉滿了,咱發現了缸中的屍體,又在這發現了宗廟建築,線索都連貫了,媳婦娶了,就差入洞房了,這時候走,算什麼事。」
趙悟空搭話道:「對,留下來,不能走,這裡的風水是罕見的龍蛋,如此風水,埋個帝王都綽綽有餘。」
四驢子罕見地和趙悟空穿上了同一條褲子,兩個人想要再堅持幾天,碰碰運氣。
花木蘭翻了個白眼道:「要認清楚現實,咱們最開始找的是褒國墓,石碑上的文字是西漢的,西漢的帝陵都在咸陽原,咱們這,最多也就是個大臣或者巨賈墓,西漢的諸侯王都不會埋在這。」
四驢子道:「不對,能埋在這的人,非富即貴,只要找到墓,肯定能大賺一筆。」
「啊,找呀,去哪找?再挨個山頭爬一遍嗎?」
見二人說話帶有火藥味,我急忙道:「行了,別吵了,我也知道這有墓,可去哪找?怎麼找?入口在哪?連探鏟都下不去,咱們怎麼找?」
「你他媽是狗頭軍師,老子是力工。」
我被四驢子氣笑了,這孫子真有當領導的潛力。
盜墓賊在山裡找墓首先得找人工修造的痕跡,比如石人、石獸,再不濟也能找到點殘磚碎瓦。
可我們找到的殘磚碎瓦附近沒有半點古墓的痕跡,可能存在古墓的山上也沒有人工雕琢的痕跡。
我看向花木蘭道:「妹子,幫我分析個事,要是有墓的話,會在哪?」
「當然是山上了。」
「鑿山為陵,得有洞口吧。」
花木蘭點了點頭,我繼續問:「鑿山得把山裡的石料運出來吧,石料呢?」
「石料?我他媽上哪知道石料去哪了,不對,兩千來年,挖出的石料不會腐蝕殆盡,這他媽就沒有墓。」
四驢子急忙道:「扯犢子,沒有墓,在這修宗廟幹什麼?還有金絲楠木呢,這玩意是尋常老百姓能用的嗎?」
一時間,我們又進了死胡同,金絲楠木的出現表示此地大概率有墓,可我們卻找不到任何古墓的蹤跡。
走投無路,我們再次把目光對準營地,先把宗廟挖出來,看看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建築。
花木蘭想從碑文入手,可我們幾人對小篆一竅不通,不誇張地說,把小篆寫在紙錢上燒了,閻王爺他老人家都不認識。
不過花木蘭說她認識高人,可以通過衛星電話把照片發過去,我不想讓外人知道我們在盜墓,即使是丁博文,我也不想告訴他我們在哪,盜墓這一行,親爹還得防著兒子呢,更別說其他關係了。
可我也沒法阻止花木蘭,以她的性格,決定好了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可以嘴上保證不發給別人,但背地裡還是會發給別人。
同時,我對碑文不抱有什麼希望,上面不可能寫著盜墓指南,最多只能確認是不是某位高人單獨在這給祖宗建了一個祠堂。
要是那樣,這就是一個借風水的局,我們也沒必要在這找墓了。
早晨,我把所有人都叫來挖營地,其實營地已經被張喜順等人挖的差不多了,我們只需要把單獨的井擴大成深坑。
挖著挖著,我覺得有些不對勁,我們不是第一波來這的人,遠了不說,最近幾十年,瘋子他們不是第一波也是最近的一波。
瘋子的地圖標記了這片區域,既然他們來過,為什麼沒發現這個宗廟呢?
不管瘋子是幹什麼,出於什麼目的,既然來這了,肯定得挖土,那麼瘋子為什麼不挖宗廟呢?
我正想的出神,花木蘭走了過來,輕聲道:「碑文翻譯出來了。」
「寫的啥?」
「都是歌功頌德的文字。」
「墓主是誰?」
「審食其。」
「誰?」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這個答案。
我想了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到會是他。
審食其的經歷有點傳奇。
劉邦起兵的時候,審食其是劉邦的門客,後來劉邦外出打仗,審食其就幫劉邦照顧呂后等家眷。
說簡單點,劉邦常年征戰,審食其幫著他照顧媳婦,審食其和呂后也在那個時期培養出了堅定的感情。
劉邦稱帝後,審食其因幫著照顧媳婦有功,被劉邦封為辟陽侯,等劉邦死的時候,審食其和呂后合謀秘不發喪,想要誅殺功臣將領,改劉漢為呂家,後來還是因為重臣勸說,呂后才放棄了誅殺功臣的想法。
呂后執政期間,審食其是丞相,名義上是丞相,乾的卻是東廠廠長的活,主要就是監察百官,審食其和呂后的關係也不一般,開門是君臣,關門是夫妻,把呂后伺候的挺樂呵。
後來,大將軍周勃聯合諸侯誅殺呂氏家族,審食其的地位一落千丈,險些一同被誅殺,還好有大臣幫著他說話,雖然賦閒在家,但也保下了一條命。
審食其沒了權力地位,那是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審食其賦閒三年後,被劉姓諸侯王用錘子砸死了。
按照史書記載,審食其是被人殺死的,雖說漢中離西漢的都城長安不遠,可一個別人殺了的賦閒之人,會被人運到漢中的深山裡埋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