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縣城之後他沒有去縣委大院，直接讓司機把車停在縣政務服務中心門口的停車場。
政務服務中心是去年新蓋的樓，四層，外牆貼著淺色瓷磚，門口立著兩塊宣傳牌，一塊是」省管縣改革政策解讀」，另一塊是」政務服務一網通辦流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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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塊牌子都很新，上面的字清晰工整，像剛掛上去不久。
胡步雲走進去的時候一樓大廳里人不算多，幾個窗口前稀稀拉拉地站著辦事的群眾，大部分工位上的工作人員正在電腦前操作著什麼，鍵盤聲噼里啪啦地響著，像是真的在認真幹活的動靜。
胡步雲先沒去窗口，在門口站了一下，目光掃了一圈大廳的布局。
然後他走到靠牆的那排自助服務終端前面，隨便選了一台，屏幕亮著，首頁顯示著」省管縣改革過渡期線上服務平台」的入口。
他伸手點了一下」項目申報」的圖標，頁面跳轉之後卡了大概四五秒才刷出來，底下有一行灰色的小字：」當前操作人數較多，建議錯峰辦理。」
胡步雲又點了一下」資金撥付查詢」，頁面倒是跳得快，但輸入框裡的提示文字明顯用的是省里的模板，有」廳局」、」處室」、」會簽」之類的詞，跟縣級政務服務中心的語境對不上。
他退回首頁，在屏幕上劃了幾下，又點開了一個」操作指南」的連結。
指南是PDF格式的，一共三十多頁，排版看著正規，但打開之後全是截圖配箭頭標註，中間穿插著幾段術語解釋，對於第一次用的人來說基本等於天書。
胡步雲站在那台自助終端前面看了將近十分鐘，然後轉身走向一個人工窗口。
窗口後面的工作人員是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女同志，工牌上印著」綜合受理崗，林芳」。
她看見有人走過來就抬了一下頭，表情自然，目光在胡步雲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轉到電腦屏幕上了。
胡步雲站在窗口外面，先問了一句：」你好，我想諮詢一下，鄉鎮的農業項目資金申請，現在怎麼走流程？」
林芳抬眼看了他一下，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是哪個鄉鎮？項目名稱是什麼？立項文件批了沒有？」
胡步雲說項目是青山縣下面一個鎮的灌溉渠維修，縣裡立項文件已經批了，資金申請這塊想確認一下需要準備哪些材料。
林芳聽他說完之後打開了一個文件夾，從裡面抽出一張A4紙遞出來，紙上印著」省管縣改革過渡期農業項目資金申請材料清單」，條目列了七八項，每一項後面都打了空格。
她指著其中幾項說：」這些是必填的，這些是可選的。你先把必填的材料湊齊，然後到系統里提交，提交成功之後省里那邊五個工作日之內會給初審意見。」
胡步雲接過那張紙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空白的。
他把紙還回去，又問了一句：」如果我在系統里提交了之後卡住了怎麼辦？」
林芳指了指窗口側面貼的一張紙條，紙條上印著一串電話號碼和微信號：
」這是省財政廳信息中心的值守電話和群號，提交過程中遇到技術問題可以直接聯繫他們。
我們縣這邊也有人專門對接省里系統的事，你要是找不到人也可以找我，我幫你轉。」
她說著拿筆在一張便簽紙上寫了一行字遞給胡步云：
」這是負責我們縣系統對接的小廖的微信，你加他問也行，他回復挺快的。」
胡步雲接了那張便簽紙，看了兩秒，折好放進外套口袋裡。
他轉身往外走的時候經過那排自助終端，有一台屏幕顯示著正在上傳文件的進度條，進度走到百分之五十二就停了，沒有再動。
他盯著那個卡住的進度條看了一會兒，然後走出了政務服務中心的大門。
錢智跟在後面，上車之後低聲說了一句：」書記，那個小廖，應該就是廖志鵬。」
胡步雲」嗯」了一聲，繫上安全帶，然後說：」給廖志鵬打個電話，讓他下午三點之前到圩河市來一趟。你現在給他打，說清楚是現場教學。」
錢智掏出手機就撥了。
第二站是個農業縣，歸長樂市管，胡步雲上次來的時候還跟縣裡的徐縣長聊過二十分鐘。
這次他沒去找徐縣長，直接去了縣財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