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更離譜的。
某個地市的一把手拿到文件之後第一反應是」原來市里還能管」,當天就讓人通知各縣區把近期所有待批的項目清單報上來,說要」統一梳理」。
各縣區接到通知之後集體懵了,省里文件寫得清清楚楚市一級不設審批環節,怎麼又報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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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打電話到省管縣改革過渡期服務專班問情況,專班的人聽完之後說:」你先別急,我們了解一下。」
胡步雲知道這事兒之後沒發火,只是讓曹東來給那個地市的一把手打了個電話,語氣客氣但內容清晰:」胡書記讓我轉告你,協調權不是審批權,請你務必對照實施細則重新學習。」
那個電話打完的第二天,那個地市的」統一梳理」通知就撤回去了。
真正讓胡步雲覺得」這條路可以走」的,是寧悅溪在圩河搞出來的那個模板。
寧悅溪在港口物流園區轉了一圈之後回到市委辦公室,把幾個縣區的書記縣長和市直相關部門的負責人叫到了一起,關起門開了兩天會。
會議室的門一關就是十幾個小時,有人進去之前還揣著公文包滿臉嚴肅,出來的時候領帶鬆了袖子捲起來了,本子上密密麻麻記了十幾頁。
兩天之後,圩河市拿出了北川第一個」省管縣改革過渡期協調會」的框架方案。
方案的核心邏輯很清晰:市里發起、縣裡主導、省廳參與。
具體操作是這樣的:
由各縣區根據自身在省管縣改革推進過程中遇到的具體困難,提出需要協調的事項。
市里收到之後負責對接相關的省直廳局,把省廳對口業務處室的人請到圩河來,市里只負責搭台子、定時間、準備材料。
會場上,市領導只做開場白,不參與討論和決策。
決策權完全在縣區手裡,縣區的人跟省廳的人面對面談,有什麼問題當場擺出來,能當場解決的當場解決,解決不了的當場確定後續對接人和時間節點。
市里在這個過程中的角色說白了就是個催化劑,不參與反應本身,只負責降低反應發生的門檻。
寧悅溪把這個框架方案發到省管縣改革過渡期服務專班備案的時候,專班的人看了之後說了一句:」這路子比我們想的靠譜。」
然後直接報給了胡步雲。
胡步雲當天下午就看了那份方案,翻完之後沒批什麼長篇大論,只寫了一段話轉給了曹東來:
」圩河的框架值得肯定。過渡期協調的定位準確:市里是發起方和搭台方,不是決策方。
各縣區不必拘泥於這一個模板,可以自行探索適合本地實際的做法。
總原則明確即可:決策權在縣區,市里只做助推。請辦公廳將此方案轉發各地市參照執行。」
這個批示後來被印成內部通報發到了全省各地市。
各地市的一把手看完之後反應不一,有的人覺得」這路子好,省事了」,有的人琢磨了半天只說了一句」寧悅溪這個人腦子確實活」,還有人壓根沒看明白這跟讓市里繼續管事有什麼區別。
但不管什麼反應,圩河的模板畢竟成了第一個能吃進嘴裡的饅頭。
和懷市在寧悅溪的基礎上做了微調,把協調會的頻次從每月一次改成每兩周一次,因為和懷的縣區問題多、情況雜,一個月等一次等不起。
長樂市基本照抄了圩河的框架,只在省廳參與環節增加了一條」分管副市長全程陪同但不介入」,算是給自己留了一點監督的角色。
南樂市的兩位一把手終於也吵出了結果,市長退了一步,按圩河的模板推行。
但也有反面教材。
那個之前發通知」統一梳理」項目清單的地市,在看了圩河模板之後並沒有徹底改掉老毛病。
他們表面上把」統一梳理」改成了」協調對接」,但操作模式還是那一套,由市里統一召集各縣區開會,統一匯總各縣區的項目需求,統一向省廳報送。
唯一的區別是報送之前會徵求一下縣區的意見,但徵求完之後到底按不按縣區的意思改,決定權還是捏在手裡。
這個地市的協調會開了兩輪之後,有個縣的項目資金撥付出現了明顯延遲。
縣裡的人打電話到市里問進度,市裡的人說已經在跟省廳協調了,但省廳那邊還沒回復。
縣裡的人又打電話到省財政廳去問,省財政廳的人查了一下系統,發現市里報上來的材料里把項目的資金額度改了,改完之後跟縣裡報給省廳的版本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