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高隆全程都是棋盤上的對弈者，他胡步雲在高隆面前就是一枚棋子。
但胡步雲心裡一點都不惱火。
給高隆當棋子這種事，他幹過太多次了。
中間多少風浪、多少險局，哪一次不是高隆在背後給他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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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多次經歷坎坷和危險，有時候還要背鍋，但哪一次他都覺得當得值，甚至很愉快。
見胡步雲沉默不語，高原問：「想什麼呢，嚇傻了？」
胡步雲苦笑了一下，「這件事還用得著向老爺子匯報嗎？我看他比誰都清楚。」
高原沉吟著道：「匯報還是要匯報的，但是不是向老爺子匯報。你向老爺子匯報了，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你反正平時不在他身邊，但對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我可受不了。至於該向誰匯報，你心裡應該清楚。」
胡步雲心裡確實清楚。
這件事涉及到現役部隊，涉及到軍隊紀律，退役軍人事務部沒有管轄權，他不能自己去抓人、自己去查案。
他需要把證據交到該交的地方去，由該管的人來管。
他想了想，又撥了一個號碼。這次是打給樓錦川的。
樓錦川接起來的時候聲音裡帶著幾分沒好氣：」大晚上的，你又有什麼事？」
」老師，我這邊查清楚了年前那件事的根子，牽扯到部隊。我需要把情況向軍委匯報，我記得您有個學生是在軍委紀委吧？想請您幫我牽個線。」
樓錦川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牽扯到部隊？牽扯多大？」
」現役副軍級幹部，少將。背後還有人，級別更高。我手裡的材料已經齊了，但走正常的公文渠道太慢，而且中間容易走漏風聲。」
樓錦川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你這個人，就是不讓我消停。行，電話我來打，你明天上午帶著東西過去。」
第二天上午，胡步雲去了軍委。
接待他的是軍委紀委的一位副主任，姓常，五十多歲，軍裝筆挺，說話不緊不慢，但問的幾個問題都很刁鑽。他沒有讓胡步雲在會客室談，而是直接帶他去了自己辦公室，桌上放著錄音筆，門關上之後連窗外的風聲都聽不見了。
胡步雲把材料一份一份擺出來，從馬非在舟江的摸排講起，講到那五個骨幹的供述，講到劉成剛和周海濤的身份確認，講到部隊番號的核實，講到穆連雄的個人履歷和近期活動軌跡。
他把時間線、人物關係、資金流向全部串了一遍，講得清楚利落，沒有一句廢話。
常副主任聽完之後沒有當場表態，他翻開材料一頁一頁核對，不時用紅筆在邊角做記號。翻到馬非那幾份口供的時候，他抬起頭問了一句：」這些口供的取證方式是什麼？有沒有走正式的訊問程序？」
」正式訊問程序，全程同步錄音錄像，有簽字按手印，證據鏈完整。辦案人員是北川省公安廳刑偵總隊的，手續齊全，流程合規。」
常副主任又問：」那兩個人的身份確認，有原始檔案佐證嗎？」
」有。東部戰區某集團軍合成作戰旅的後勤保障科副科長和政治工作部宣傳科幹事，部隊的幹部名冊上有記錄，職務對得上，照片對得上，休假記錄對得上。」
常副主任點了點頭，繼續往下翻。
翻了將近四十分鐘，他把材料收好，合上文件夾，站起來跟胡步雲握了握手：」胡部長，感謝你提供的情況。這件事我們會按程序處理。如果有需要你這邊配合的地方，到時候再聯繫。」
胡步雲站起來，也握了握他的手：」隨時配合。」
接下來幾天，表面上風平浪靜。
退役軍人事務部的日常運轉一切正常，該開的會開，該簽的文件簽，該推進的項目推進。
只有錢智注意到胡部長這幾天手機響得比平時勤，每次接了都走到窗邊壓低聲音說幾句，臉上的表情說不上緊張，但也不輕鬆。
暗地裡的動靜不小。
先是東部某戰區那邊開始陸續有人被叫去談話。
最開始是那個合成作戰旅的幾個營級幹部，然後是旅機關的科室負責人，再後來是旅領導班子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