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非又問：「那花城和其他城市的串聯你們參與了嗎？」
那人連連搖頭，「沒有，我們只負責舟江市。但我們聽說，花城有花城的人專門負責，每個地方都有人負責。」
接下來，馬非又審了另外幾個人，答案大同小異，交代的內容基本能對上，沒有大的出入。他們都不是退役軍人，都是收錢辦事。
馬非把審訊的情況打電話給胡步雲匯報，問要不要繼續到其他城市抓人。
胡步雲說：「不用了，根子不在地方上，在部隊，你抓再多串聯的人也沒有用。部隊的事，你又深入不進去，你的工作到此為止。」
掛了電話，胡步雲氣得差點把話筒摔到桌子上。
果然是有人在背後組了一個局，利用退役軍人積壓多年的訴求和不滿，在春節前的敏感時間點上引爆了一場覆蓋全國多個省份的集體上訪風波。
那些被他派去各地的專項工作組，那些春節前不眠不休的夜晚，那些和成千上萬名退役老兵面對面座談的白天黑夜，那些落在紙面上的一條一條訴求和承諾……都是被人家設計好的棋盤上的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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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坐在棋盤對面的人，到現在還不知道是誰。
胡步雲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個號碼：」錢智，你進來一下。」
錢智很快推門進來。
」幫我聯繫一下東部戰區政治部，以我個人退役軍人事務部的名義發一份函，就說退役軍人事務部近期計劃開展一次軍地協作專題調研，重點了解部隊轉業幹部和退役軍人的安置需求，徵求部隊對新時期退役軍人服務保障工作的意見和建議，希望能選擇戰區某集團軍下屬的合成作戰旅進行實地調研。」
錢智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記完抬頭問：」有具體的調研時間建議嗎？」
」越快越好。」
錢智沒有多問，應了一聲就出去擬函了。
胡步雲在辦公室里坐到很晚，把那五個人的口供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胡步雲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方向，但還缺一個環節。缺的那個環節得等去了部隊之後才能補上。
他站起來收拾了一下桌面，關燈走了。
東部戰區政治部的回函來得很快。
第三天上午就回復了，表示歡迎退役軍人事務部的調研安排，並推薦了戰區下屬某集團軍的某合成作戰旅作為調研對象。
胡步雲看著回函上那個旅的番號，和他從馬非那裡看到的那個番號一字不差。
調研組的名單沒讓太大張旗鼓，一共五個人。除了胡步雲本人，還有政策法規司的副司長、移交安置司的一個處長、擁軍優撫司的一個副處長，再加上錢智。
出發前胡步雲開了個簡短的小會，說得很直接：」這次去部隊調研，主題是軍地協作，部隊不比地方，管理嚴格，紀律嚴明。到了之後不要張嘴就問，不該打聽的別打聽，把調研工作做紮實，該座談座談，該參觀參觀，部隊怎麼安排我們就怎麼配合。」
調研組坐的早班飛機在東部某機場落地，部隊派了輛考斯特來接，一路開到駐地。
旅里很重視，旅長政委親自出面接待，政治部主任全程陪同。
按照原定的調研計劃，第一天安排了全體座談，旅里組織了一百多名服役期滿或有意向轉業的官兵參加。
胡步雲坐在會議室主位，兩邊是部隊領導和調研組成員。
會議前半段走的是標準流程。胡步雲先介紹了這次調研的目的和意義，然後部隊方面介紹了官兵的基本情況和轉業安置的意願。
官兵代表發言問了一些實際問題，比如地方對軍轉幹部安置的崗位質量怎麼樣，退役軍人優待政策落地情況如何。
胡步雲一一做了回應，答得很細緻，數據翔實，條理清晰，坐在對面的官兵頻頻點頭。會議室里氣氛輕鬆自然，沒有任何異樣。
接下來三天，調研組先後組織了五次不同規模的座談。
有大範圍的，百來號人那種，主要是收集面上的信息；有小範圍的，二三十人的，分兵種分批次的深入座談。
會上的發言基本都是常規內容，沒什麼特別值得注意的東西。
但胡步雲注意到一個細節。不論是大座談還是小座談，參加座談的官兵里偶爾會有人提到」副軍長上次開會的時候說過什麼什麼」，或者」穆副軍長前陣子來我們旅檢查工作的時候提到過什麼什麼」。
那個」穆副軍長」，胡步雲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