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非又撥了一個北川的電話,是省廳刑偵總隊副總隊長戴軍。
馬非沒多寒暄,直接說:」你挑二十個靠得住的人,要能打的,嘴嚴的,明天上午到舟江來跟我匯合。不要坐飛機,多開幾輛車過來,估計到時候回去的人更多。到了之後自己找地方住下,等我電話。」
戴軍是馬非一手帶起來的人,從來不問為什麼。他只說了一句:」馬上辦,現在就出發,明天上午准到。」
馬非掛了電話,這才去辦登機手續。
他坐的是傍晚那班飛機,落地舟江已經快九點了。
他沒有回酒店,直接打了個車去了老兵聚茶樓,在二樓坐了一個小時,照常打了兩圈牌,輸了幾十塊錢,喝了一壺茶,跟侯奎聊了聊他表弟那邊有什麼進展沒有,侯奎說實在抱歉,還沒有消息。
馬非心說,沒有消息就對了。
回酒店房間,馬非拿出手機看了幾眼姜恆發來的定位信息和那幾個骨幹的活動軌跡記錄。
隨後他又拿出紙筆,在紙上把五個人的基本情況和活動規律梳理了一遍,在旁邊標註了可能的接觸點和最佳動手時機。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戴軍到了。二十個便衣,六輛掛著民用牌照的越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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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軍讓其他人留在車裡待命,自己一個人上了樓,敲了馬非的房門。
馬非給他倒了杯水,然後把情況簡要地說了一遍。
」一共五個人,都是退役軍人,可能很難對付,必須小心又小心,我們時間窗口有限,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人控制住,然後立刻離開舟江。」
戴軍放下水杯:」馬廳,我聽你安排。」
馬非把一張手寫的分工圖推過去:」姜恆已經把他們的活動路線摸清楚了。修車鋪那個,每天上午九點到十點之間會去鋪子。物流公司那個,中午十一點半到十二點之間會出來吃午飯,路邊有個巷子口,視野死角。農家樂那個最好辦,他是那個農家樂的老闆,每天清早就要去農貿市場買菜。」
戴軍看了幾分鐘那張圖,抬頭說:」三個人好辦,剩下兩個呢?」
」剩下兩個住在同一個小區,一個單元樓上下層。這兩個人要最先抓捕,趁他們早上出門之前。」
馬非和戴軍把最後的行動方案敲定了。
分工明確,路線清晰,動手之後的撤離方向也定了三條備用路線,萬一哪條路被堵了還有退路。
抓捕行動定在凌晨五點。
馬非把時間掐得死死的,那個時間點是人睡得最死的時候,警惕性最低,哪怕是狗也還沒醒。
舟江的二月天亮得晚,五點鐘還黑得跟鍋底似的。
馬非沒讓車隊直接開進那倆骨幹住的小區,車停在外圍兩條街外,人步行摸進去,穿便裝,不亮警燈,不鳴警笛。
動靜越小越好。
戴軍帶一組人負責上面那戶,馬非帶一組人負責下面那戶。
其餘人分散在小區幾個出口和外圍接應,以防萬一有漏網之魚從窗戶翻出去。
小區是老式的步梯樓,沒有物業門禁,單元門鎖是壞的,一推就開。
馬非帶人上到三樓,腳步壓得很輕。
這個時間段樓道里安靜得很。
馬非在301門口停住,側耳聽了一下裡面的動靜。沒什麼聲音,估計還在睡。
他朝後面比了個手勢。一個便衣從包里掏出開鎖工具,蹲下去鼓搗了不到十秒鐘,鎖芯咔嗒一聲彈開了。
門推開的一瞬間,幾個人閃身進去。
客廳很小,沙發上堆著衣服和外賣盒子,電視機開著但屏幕是藍屏,應該是昨晚沒關。臥室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均勻的呼嚕聲。
馬非推門進去,床上趴著一個人,被子蓋到後腦勺,一條胳膊伸在外面。
兩個便衣一左一右按住被子,另一個人順勢把手銬扣上。床上那人被驚醒,第一句話還沒喊出來,一隻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嘴。
」別動,警察。」馬非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那人瞪著眼睛掙扎了兩下,嘴裡嗚嗚了兩聲,然後就停止了反抗。
馬非鬆開手,那人大口喘了幾口氣,說:」你他媽不是茶樓里那個……」
」是我。」馬非拍了拍他的肩膀,」穿衣服,跟我們走一趟。別喊,別鬧,配合一點。這兒好幾戶鄰居都在睡,鬧大了對你沒好處。」
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屋裡的幾個便衣,慢慢坐起來開始穿褲子。
樓上的行動同步完成。馬非這邊把人帶下樓的時候,戴軍也押著另一個人下樓了。
整個過程只有幾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