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們覺得馬非願意把照片給他們看,案子沒對他們保密,那就是沒把他們當外人,就都很高興,說一定注意,如果看見他們絕不讓他們跑了。
有人還把照片翻拍到手機里備用,說怕忘了他們的長相。
馬非叮囑道:「還請各位不要把照片給拿給別人看,我只相信你們,怕萬一在哪裡走漏了風聲,那我就永遠找不到這幾個傢伙了。行了,不聊這個了,咱們繼續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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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牌局重新支棱起來。大家邊打牌邊天南海北地聊,有人聊在部隊的時候如何英雄,有人回到地方上創業如何艱難。
有人還聊到了年前的聚集和上訪,說退役軍人事務部那個胡部長真是了不起,現場辦公,雷厲風行,很快就把咱們的問題解決了。
馬非馬上接過話題,問道:「我們北川的老兵也準備上訪的,但人沒聚起來,也就算了。聽說你們這邊鬧得很熱鬧,我們在北川都看到新聞了,到底怎麼回事?事情真的像新聞里說的那樣都解決了嗎?」
馬非的對家是一個姓周的老兵,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臉上有一道疤,是當年在邊境巡邏時被彈片劃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解決?解決個屁。別人的訴求我不知道,但我的問題是沒有解決。省退役軍人事務廳倒是派人跟咱們談了談,態度挺好,說問題都記下來了,回去研究。但研究了這麼久,年都過完了還是沒下文。京都來的胡部長當場拍板了一批事,有些老哥們的問題確實解決了。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滿意,有的人訴求比較複雜,一時半會兒理不清。」
馬非點了點頭,沒急著追問,低頭喝了一口酒。
旁邊一個姓劉的老兵接過話茬:」不過說實話,這次能鬧起來,也是有人攢的局。不然就咱們這幫散兵游勇,誰有那個本事把全省的人都串聯起來?」
馬非像是來了興趣:」攢局?這還能攢局?我倒是第一次聽說。」
老劉往後一靠,壓低了點聲音:」這事兒說起來有點邪乎。年前有人來找我們幾個從同一個部隊回來的老兵座談,說是老部隊那邊派來的,想了解了解我們退伍之後的生活狀況和困難。來了兩個人,穿著軍裝,說話挺客氣的,還帶著部隊的證件。他們跟我們聊了好幾個鐘頭,問得很細,從待遇落實到子女就業,從醫療保障到住房問題,一樣一樣問。我們當時還挺感動的,覺得老部隊還記得咱們這些人。」
「這是好事嘛。」馬非問,」然後呢?」
」然後那兩個人就說,你們這些困難,都是地方退役軍人事務部門不作為造成的。他們跟有關部門反映過很多次了,但地方上不配合,他們也沒辦法。不過他們又說,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們有合理訴求,就應該勇敢地表達出來。只要你們團結起來,合法地、克制地表達訴求,上面一定會重視的。」
馬非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們是從哪個部隊轉退的?我還以為只有我們武警部隊退役了沒人當回事呢。」
老劉想了想,說出了一個部隊的番號,」他們還說了,只要我們合理維權,老部隊不會坐視不管的。」
馬非默默把這個番號記在心裡,笑了笑說:」我就是好奇問問,你們這些事兒跟我查的案子不搭界,我也就是聽個熱鬧。」
老劉又說:」反正那兩個人說的話,聽著是好聽,但後來想想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你說老部隊真管我們,為啥不直接跟地方溝通,非得讓我們自己去鬧?不過當時大家心裡都憋著火,部隊的人走了,又有人來串聯我們,他們說也是我們老部隊回來的,只不過他們都比我們年輕,有衝勁,我們就跟著去了。」
馬非沒再追問,把最後一口酒喝完,站起來拍了拍老劉的肩膀:」行了,天不早了,我先撤,明天還得跑案子。」
回到酒店已經快十一點了,馬非沒急著睡覺,把那串番號在紙上寫了兩遍,又用手機拍了張照存起來。
這串番號是實打實的現役部隊,幾經改革之後,現在屬於東部戰區某集團軍下屬的合成作戰旅。
那麼問題來了,如果那兩個人真是這支部隊派來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現役部隊的人,拉攏退役軍人集體上訪,這事兒要是捅出去,不光是東江省要炸鍋,戰區層面都得震動。現在緊要的就是把那些串聯的人找到,只要找到他們,就能得到想要的信息。
第二天上午,馬非把三個組員叫到房間開了個短會,把茶樓里得來的信息說了一遍。
他著重說了那支老部隊番號,以及在背後串聯的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