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雲看了一會兒,轉過身對龔澈說:「你回去跟紅玉同志說,這篇文章,不要刪。」
龔澈愣了一下,「書記,不刪?」
「不刪。刪了等於告訴別人,我們心虛。讓紅玉同志安排人寫一篇正面報導,把『四個北川』的成就宣傳出去。對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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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澈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胡步雲叫住他,「你跟靜宜說一聲,讓她有個心理準備。這兩天可能會有記者找她,讓她別亂說話。」
「明白。」
龔澈走後,胡步雲坐在椅子上,點了一根煙,慢慢地抽。
這篇文章,是誰寫的?
動機是什麼?
是想抹黑他胡步雲,還是想挑撥他和章靜宜的關係?
他一時想不明白。
但有一點他清楚,寫這篇文章的人,對他的底細很了解。
程璐幫胡家村修路、發展民宿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能把這件事挖出來,說明背後的人,要麼跟他很熟,要麼花了很多心思去調查。
胡步雲想到這裡,只覺得背後一陣寒意。
他拿起桌上的內部電話,撥通了馬非的號碼。
「馬非,網上那篇寫我家事的文章,你看到了嗎?」
電話那頭馬非的聲音有些疲憊,「看到了。我正在查。」
「查到了什麼?」
「查到了發帖的IP位址,源頭在東南亞,跟之前抹黑林知媛的是同一個來源。手法也很像,應該是同一批人。」
又是東南亞。
又是那批人。
「繼續查。不管花多大代價,都要把幕後的人挖出來。」
「明白。」
掛了電話,胡步雲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章靜宜的電話打了進來。
「哥,你看到那篇文章了嗎?」
「看到了。」
「你沒事吧?」
「沒事。你呢?」
「我也沒事。就是有點生氣。他們寫我就算了,還把程璐也寫了。她還在養病,看到這篇文章,不知道會怎麼想。」
胡步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去看過程璐了嗎?」
「去了。今天上午去的。她看到文章了,但她沒說什麼。她說,『文章里寫的都是事實,沒什麼好生氣的』。」
「那就好。你讓她安心養病,別的事不要管。這件事,我會處理。」
「好。你也別太生氣。那些人就是想看你生氣,你一生氣,他們就贏了。」
掛了電話,胡步雲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沒那麼容易生氣。
在北川這些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幾篇文章,就想讓他亂了陣腳?
做夢。
馬非的調查有了新進展。
三天後的下午,他來到胡步雲辦公室,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臉色很凝重。
「書記,查到了。」
胡步雲放下手裡的文件,靠在椅背上,「說。」
「發帖的IP位址,源頭在柬埔寨。我們通過國際刑警組織的渠道,調取了那家網絡服務商的用戶信息,發現註冊人是一個叫『林大衛』的華人。這個林大衛,是柬埔寨一家網絡公司的老闆。我們查了一下這家公司的背景,發現它的實際控制人,是建安人。」
胡步雲的眉頭皺了起來,「又是建安人?誰?」
馬非翻開第二頁,「周德茂。但他已經被抓了,在看守所里。我們又查了這家公司的資金流水,發現有幾筆大額進帳,來自一個境外的離岸帳戶。這個帳戶的最終受益人,叫『吳景熙』。」
吳景熙?不是已經死了嗎?難道又活過來了?
「你確定是吳景熙?」
「確定。我們調了吳景熙在慕尼黑的死亡證明,確認他已經死了。但他的離岸帳戶還在,有人在用。我們查了最近幾個月的資金流水,發現有幾筆大額資金,從這個帳戶轉到了柬埔寨的那家公司。」
「誰在用這個帳戶?」
「目前還在查。但有一個線索,這個帳戶的操作IP位址,在泰國。我們正在通過國際刑警組織協調,調取泰國的相關數據。」
胡步雲沉默了很久。
吳景熙死了,但他的帳戶還在用。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背後還有人。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繼續查。」胡步雲的語氣很冷,「不管花多大代價,都要把那個人挖出來。」
馬非應了下來。
馬非走後,胡步雲坐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拿起手機,撥通了老伍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那頭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緬甸口音,還有嘈雜的音樂和人聲。
「胡書記,您又有什麼吩咐?」
「老伍,泰國那邊,你有路子嗎?」
「泰國?有。您說,什麼事?」
「幫我查一個人。一個離岸帳戶的操作IP位址,在泰國。具體的位置,我的人會跟你聯繫。你幫我把那個地方盯住,看看到底是誰在用那個帳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老伍的聲音壓低了不少,「胡書記,泰國那邊不比緬甸、寮國,規矩多,不好弄。」
「不好弄也得弄。價錢你隨便開。」
「不是錢的事。是風險。我的人在泰國辦事,被抓了,我撈不出來。」
「你小心點,別被抓就行。」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行。我試試。但不打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