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9章 權力就像毒品

  電話那頭的蔡正華聲音有些發顫,但不敢反駁,連聲答應:「是,是,張省長,我明白,我一定深刻檢討,承擔責任。」

  放下電話,張悅銘冷笑。蔡正華是他提拔起來的,知道輕重,讓他當這個「尾」,最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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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能暫時擋住調查組的鋒芒。

  但這還不夠。他需要試探胡步雲的底線。

  他沉吟片刻,給省政府政策研究室主任打了個電話,以探討工作的口吻,看似無意地提到:「最近省里事情多,步雲書記壓力也大。你們研究問題要全面,比如浩江項目,初衷是好的,不能因為執行中的問題就全盤否定。要注意維護班子的團結形象,北川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他知道這話很快會傳到胡步雲耳朵里。這是一種含蓄的警告,也是求和信號。

  同時,他必須做最壞的打算。他給京都一位已經退下來但餘威尚存的老領導家裡打了個電話,沒有直接訴苦,只是「匯報」了一下北川近期的工作,重點強調了維穩的艱難和個別同志「急於求成」可能帶來的風險,希望老領導「保重身體,有機會多關心一下北川的發展」。

  他知道,這種點到為止的「問候」,比直接求救更有效。

  做完這些,他感到一陣虛脫。

  權力就像毒品,明知危險,卻已深入骨髓,難以割捨。

  他癱坐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是拼死一搏,拋出收集的那些關於胡步雲陣營的「黑材料」,把水徹底攪渾?還是……接受可能體面退場的唯一機會?他內心劇烈掙扎,每一個選擇都仿佛通往懸崖。

  胡步雲坐在辦公室里,聽著龔澈匯報張悅銘那邊的動向。

  「水利廳蔡廳長已經主動找調查組談了,把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說是監管不力。另外,政策研究室劉主任那邊傳來消息,張省長似乎希望事情不要擴大化。」龔澈低聲道。

  胡步雲輕輕「嗯」了一聲,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張悅銘開始「斷尾求生」了,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在胡步雲看來,蔡正華確實是個不錯的擋箭牌,但分量明顯還不夠。

  「告訴天泉書記,調查要實事求是,該查到哪一級就查到哪一級。蔡廳長的『擔當』精神可嘉,但項目的決策過程和更深層次的利益關聯,不能模糊處理。」胡步雲指示道,「特別是項目審批環節的專家評審意見,當初有沒有受到不當影響,要重點核實。」

  他要把張悅銘試圖切斷的「尾」和「身」重新連接起來。光是執行層面的問題,不足以讓一位省長倒台,必須觸及決策責任,甚至更高層面。

  把證據做完整了,形成閉環,再送到京都紀委或者高層人員的桌面上,才有一點勝算。

  對於張悅銘傳遞過來的「求和」信號,胡步雲心知肚明。

  他並不想把張悅銘逼到絕境,那樣造成的政治動盪太大,不符合北川的利益,也可能引發高層對他掌控能力的質疑。

  他的目標是讓張悅銘「合理」退出,同時藉此機會肅清張在北川政府系統內的殘餘影響力,為接下來的能源轉型和新省長上任掃清障礙。

  胡步雲也知道,這個新省長不會是自己。

  但他要為北川做足夠多的事情,為北川形成風清氣正的政治生態環境和經濟轉型與高質量發展做足夠多的事情。

  這才是高隆、樓錦川和宋家竭盡全力把自己推到這個位置上的初衷。

  至於上官芸的仇……胡步雲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心裡如針刺一樣的痛。

  真相很重要,但活著的人更重要。扳倒張悅銘不等於真相大白,那個隱藏在更深處的梁文淵,甚至可能更高層的身影,需要更縝密的布局和更長的時間。他必須忍耐。

  他讓齊俊成以省委辦公廳的名義,起草了一份關於浩江事件應急處置和初步反思的報告,基調是坦誠面對問題、堅決整改問責、維護群眾利益。

  報告沒有點名張悅銘,但通篇強調「決策科學性」和「監管有效性」的重要性,這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批判。這份報告被適時地報送京都相關部門,也抄送了各位省委常委。

  程文碩結束考察回來了,給胡步雲打電話,聲音帶著興奮:「書記,我回來了。浩江那邊你放心,我安排的人盯著呢,那邊幾個關鍵人物,包括他那個妻弟,最近活動頻繁,好像在轉移一些資產,都在我們視線內。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