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6章 家庭才是避風港

  張悅銘沉吟片刻,只好同意「先搞試點,總結經驗再說」。

  胡步雲知道,這只是第一步。他讓齊俊成密切關注省能源投資集團和王挺的動向,同時指示省發改委,加快與國內幾家龍頭新能源民營企業的接觸,準備引入這條「鲶魚」,攪動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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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胡步雲全力布局能源戰線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帶來了突破性進展。消失公眾視線一段時間的馬非,在一個夜晚,悄悄來到了胡步雲的辦公室。

  馬非瘦了些,但眼神里的頹廢已被一種沉靜的銳利取代。

  他遞給胡步雲一個加密硬碟和一份簡報告。「步雲書記,這是我和幾個絕對信得過的老兄弟,這段時間梳理芸姐遺留筆記和『金鼎案』海量數據的一些發現。」

  胡步雲接過,示意他坐下說。

  馬非壓低聲音:「吳天宇、趙瑞龍的網絡雖然被打掉了,但他們背後還有一個更隱蔽、更聰明的『洗錢通道』。這個通道的核心,不是一個商人,而是一位學者——省政協常委、北川大學經濟學院院長,梁文淵。」

  「梁文淵?」胡步雲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是省內知名的經濟學家,經常在媒體上發表觀點,形象儒雅,看起來與世無爭。

  胡步雲在北川大學上學的時候,還去蹭過他的課。

  「對,就是他。」馬非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這個人,是張省長的『文膽』,很多政府工作報告背後的理論支撐都出自他手。

  我們通過資金流向和社交關係圖譜發現,他利用擔任各種政府課題評審、學術論壇召集人的便利,編織了一個以課題經費、學術贊助、諮詢費為幌子的利益輸送網絡。

  一些無法通過正常渠道洗白的資金,特別是與『金鼎案』餘毒可能有關的資金,通過他控制的或關聯的智庫、文化公司進行『學術包裝』,變得合法化,然後流向境外或用於特定目的。手法非常高明,幾乎不留痕跡。」

  胡步雲眉頭緊鎖:「證據確鑿嗎?」

  馬非搖搖頭:「直接證據很難抓,他們做得太乾淨了。但是,有大量的間接證據和關聯線索指向他。比如,趙瑞龍的公司曾向梁文淵擔任名譽理事長的某個基金會捐贈過大筆資金,名目是『支持經濟研究』。而這家基金會,與境外幾家背景複雜的機構有密切資金往來。」

  馬非頓了頓,又說:「更重要的是,我們發現,在上官芸出事前,她調查的那家鄰省貿易公司的一個隱秘帳戶,曾向與梁文淵有關聯的一家諮詢公司支付過一筆『信息諮詢費』,時間點非常敏感。」

  胡步雲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馬非的發現屬實,那麼上官芸觸及的,可能不僅僅是吳天宇那個層面的洗錢,而是更深層、更核心的網絡,而這個網絡的大腦,很可能就是這位看似清高的學者梁文淵。

  張悅銘在其中又扮演什麼角色?是知情者,還是也被蒙在鼓裡?梁文淵是否與上官芸的死有更間接但更關鍵的聯繫?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胡步雲沉聲問。

  「除了我挑選的那兩個搞技術的兄弟,沒人知道。他們只負責數據,不知道最終指向誰。」馬非保證道。

  胡步雲相信馬非說的是真的,胡步雲認識他的時候,他就是省廳網絡技術處的處長,做這些事手到擒來。

  胡步雲沉思良久,指示道:「這件事到此為止,所有資料封存。對梁文淵,外松內緊,嚴密監控,但絕不能驚動他。這隻老狐狸,比吳天宇難對付得多。我們要等,等他自己犯錯誤,或者等局勢變化,讓他不得不動。」

  馬非點頭:「明白。」

  送走馬非,胡步雲感到一陣寒意。

  對手的狡猾和根基的深厚,遠超他之前的估計。

  鬥爭已從明處的權斗,延伸到了暗處的智力較量和經濟領域的根基爭奪。

  家庭才是胡步雲難得的避風港。

  章靜宜將南風集團管理得井井有條,甚至主動退出了北川幾個可能引發聯想的地產項目競標。

  「咱們不賺那惹人懷疑的錢,」她對胡步雲說,「你安心做你的事,家裡有我。」

  女兒囡囡和女婿豆豆生活幸福,豆豆在公安系統踏實肯干,屢破小案,讓胡步雲頗感欣慰。

  一次與老丈人章秋水通電話,這位歷經風雨的老人提醒他:「步雲啊,官做到你這個級別,光有剛猛不夠了,要講究『火候』。現在北川就是一鍋滾油,你添柴的火候,決定了最後炒出的是佳肴還是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