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頭角崢嶸233章【拜年-初會冷梅】

    張鵬遠走訪完,就匆匆回市里去了。  在節前,他還有很多單位要走訪,不可能在資河呆很長時間。送走了市裡的領導,安在濤又跟孫谷單獨長談了一次,他跟孫谷談了些什麼,沒有人知道,但是經過了這一番談話之後,韋剛的事情就算是搞定了。

    當天下午,縣公安局就下了一個紅頭文件,以行政處分的形式開除了韋剛,「罪名」是工作嚴重失職。這樣一開除,韋剛貪污的事情就宣告抹平。雖然失去了工作,但工作可以再找,人要是被判了刑,就成為一輩子的污點。

    晚上,韋之見登門道謝,在安家呆了一個多小時才離去。

    ……

    ……

    轉眼間,年三十就到了。雖然年三十還要上班,但安在濤也不是那種古板教條的人,除了留下少數人值班之外,讓其他人都回家準備過年了。

    上午還是晴朗的天氣,風和日麗的,只是有些乾冷。但到了下午,天上突然掛起了深沉的陰霾,凜冽的北風開始漫捲過一片喜氣洋洋的歸寧縣城,間或還能聽到清脆的零零星星的鞭炮聲響。

    風寒刺骨,但空氣中卻還是瀰漫著淡淡道年貨清香。這個時候,家家戶戶都在準備晚上的年夜飯,街道上行人車輛很少了。

    安在濤拉著竹子的手,慢慢從中心城區的歸寧商廈向小區里走去,手裡提滿了大包小包的各種吃食。竹子腳步輕盈,輕輕鬆開安在濤的手,嘻嘻笑著向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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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黃色的夾克式羽絨服,深藍色的牛仔褲,一雙嶄新的半筒靴,烏黑的長髮隨風披散著,竹子原本瘦弱的身子不知在何時已經發育得亭亭玉立,頗有幾分青春少女的風姿了。

    安在濤笑了笑,也大步跟了上去。

    回到家,竹子堅持自己進廚房做菜,讓安在濤在客廳里看電視等著。安在濤無奈,只得由她。不多時,7點多一點,竹子就端出了幾碟菜餚來,有冷有熱還有一盆燉雞,豐豐盛盛像模像樣的擺滿了一桌子。

    吃飯前,安在濤用家裡的座機撥通了夏曉雪的電話,和竹子輪流著在電話里跟母親和曉雪聊了一會,最終還是安雅芝擔心電話費太高,再三囑咐兄妹兩個好好過年,就主動掛了電話。

    安在濤放下電話,心頭浮蕩著對於曉雪和母親的深深思念。他突然想起,自己家裡也該安裝電腦和網絡了。有了網絡,就可以隨時跟曉雪視頻交流了。

    8點整,央視的春晚正式開播。而幾乎是與此同時,窗外就傳來了密集的鞭炮禮花聲響。

    跟竹子兩人邊吃邊看,竹子看得是津津有味,但安在濤卻是意興闌珊。望著電視螢幕上那個唱著《把春天迎進來》、爾後幾年大紅大紫成為國際巨星的某女星,安在濤撇了撇嘴,都說她國色天香代表了東方女性的傳統之美,但他卻不知道這女人到底是漂亮在什麼地方。

    但畢竟是過年,他也不能掃了竹子的興致,就耐著性子陪著竹子邊吃邊看。不過,他的眼睛雖然盯在屏幕上,心裡卻早已「神遊天外」。

    「哥!」竹子漲紅了臉,手裡端著一杯可樂,大聲嗔道,「你在想什麼呢?」

    安在濤一怔,繼而回過神來,呵呵一笑,「來,乾杯,竹子!」

    竹子紅撲撲的俏臉上,雙眸明淨清澈,不知她突然想到了什麼,對著安在濤羞澀幸福的一笑,眼睛彎的像月牙兒一樣,一顰一笑之間,悄然流露出幾分青澀而清純的嬌柔。

    「哥,過年了,我祝你官越當越大!」

    安在濤哈哈大笑起來,「我們家竹子是越來越會說話了,這話我愛聽。嗯,我也祝竹子越來越漂亮!嘖嘖,我們安家的小公主現在是越來越漂亮了……」

    「哥,你又笑話我……」竹子羞紅了笑臉,瞥了安在濤一眼,起身為安在濤又倒上

    ""了一杯啤酒。

    ……

    ……

    過年其實很沒有意思。這是安在濤躺倒在床上腦海中浮現起的最後一句話。

    一夜噼噼啪啪的鞭炮禮花聲根本就沒有消停過,而十二點一過,鞭炮聲更是猛烈密集起來。所以,這一夜,他基本上也就沒有睡寧。而接近清晨的時候,好不容易等待外面安靜下來,他才要繼續補個回籠覺,突然放在床邊上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不用說了,肯定是來電話拜年的下屬了。

    安在濤嘆了口氣,也沒看號碼,就接了起來。不過,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第一個打進電話來給他拜年的,竟然是馬曉燕。

    「安書記,過年好!」馬曉燕的聲音很平靜,似乎那晚的一幕根本就沒有發生過。

    「呵呵,過年好,你也過年好,馬鎮長。」安在濤一怔,也自笑了起來。

    「安書記,本來想登門給您拜年的……」馬曉燕說了幾句客套話,知道該掛電話了,不過她在臨掛電話之前,突然低低道,「謝謝安書記,謝謝!」

    安在濤掛了電話,知道這覺是睡不成了。看了看表,已經凌晨6點多,估計再有一會,就會有很多人上門來拜年,就是想睡也不成了。

    他穿好衣服起身,剛推門出去,就見客廳里燈光大亮,而廚房裡抽油煙機嗡嗡作響。走過去一看,竹子竟然早已起床,正在翹著腳往鍋里下著水餃。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包好了水餃,估計是弄了好半天吧,又是調餡子又是和面的。

    聽見安在濤的動靜,竹子回頭來笑道,「哥,你等會啊,馬上就好,媽媽說了,過年必須要吃餃子的!」

    她的臉上有一抹麵粉的痕跡,而身上的圍裙上也全是淡淡的麵粉印跡。

    「不是有速凍水餃的嘛,你幹嘛這麼麻煩自己動手……哎!其實,這個水餃吃不吃的,也無所謂的。」

    「不,哥,速凍水餃不好吃,一年就這一次,我必須要包餃子給你吃!」竹子倔強地搖了搖頭,又回身去輕輕攪動著沸騰的湯鍋。

    「竹子。」安在濤眼角一陣濕潤,輕呼了一聲,卻又喉頭一凝,再也說不出話來。

    ……

    ……

    跟竹子面對面坐在餐廳里,吃了一頓水餃。其實,安在濤根本就不餓,但竹子忙活了好幾個小時,他心裡感動之下,就狼吞虎咽地著吃了一大盤子。

    「好吃嗎?」竹子看著安在濤大口大口地吃著,欣慰地笑著。

    「好吃,太好吃了!」雖然竹子包的水餃味道真是一般,甚至可以說還有些寡淡,但安在濤卻覺得比吃山珍海味都要香甜。

    正說著話,門口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接著是短促的敲門聲。竹子一愣,她沒有反應過來,心道這麼大早誰來呀!

    安在濤苦笑了一聲,「竹子,我去開門,應該是拜年的人來了,你趕緊換下圍裙來!」

    打開門,是孫曉玲和寧立剛兩口子。孫曉玲穿著粉紅色的翻毛大衣,神色嫵媚,清爽的短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看得出來是經過了一番精心的打扮。寧立剛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大衣,恭謹地笑著向安在濤伸出了手去,「安書記,過年好!老孫啊,看得出來,我們是第一個來給安書記拜年的人呢!」

    「過年好!」安在濤笑著跟寧立剛握了握手,又瞥了孫曉玲一眼,「孫主任,寧校長,請進!」

    兩人進了客廳,在客廳里坐下來,才說了幾句話,竹子已經收拾清爽從臥房裡走出來,向寧立剛笑著打了個招呼,「寧校長,過年好!」

    寧立剛趕緊笑呵呵地站起身來,走過去親熱地拉起竹子的手來,「安玉竹同學,你也過年好喲!嗯,這是校長給

    ""你的壓歲錢,你拿著!」

    竹子面色有些漲紅起來,連連擺手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寧校長,我都這麼大了,不要壓歲錢!謝謝您,真的不用了!」

    孫曉玲笑吟吟地也起身來,走到竹子跟前,拉起竹子的手,從寧立剛手裡取過紅包來就往竹子口袋裡塞,柔聲道,「一年就這一回,安玉竹同學,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就收下吧!」

    竹子倔強地搖了搖頭,「不,我不能要!」

    安在濤呵呵一笑,「兩位,紅包就免了,心意我替竹子領了。按理說,是我應該給你們的孩子壓歲錢才是!」

    安在濤的這句話一出口,寧立剛原本笑吟吟的臉色頓時凝滯了一下,但旋即又笑了起來。孫曉玲面色緋紅,回頭瞥了安在濤一眼,嗔道,「安書記,您也太不關心部下了,連我還沒有孩子都不知道!」

    呃!安在濤尷尬地一笑,趕緊岔開話去。他沒想到,孫曉玲已經30出頭了,竟然還沒有孩子。

    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小到安在濤並沒有太放在心上,他卻不知,大年初一早上的這一個小小的插曲,竟然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引發了一個家庭分崩離析的多米諾骨牌效應。

    孫曉玲和寧立剛還沒走,老路和小路、梁茂才兩口子帶著孩子,還有鎮上的一大群下屬們就都趕到縣城裡來給他拜年。而不多時,縣委縣政府機關和一些部門的領導也趕了過來,安家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直到9點多,才應付完一撥又一撥的拜年人潮。而竹子,儘管再三推拒,還是收到了好多紅包。竹子打開一看,見裡面基本上都是好幾張百元大鈔,她嚇了一大跳,驚呼道,「哥,這……」

    安在濤笑了笑,「算了,竹子,你就留著零花吧,也別太放在心上了,不過是一點壓歲錢,沒啥!你哥哥我好歹也是縣裡的主要領導,他們少了也拿不出手去!」

    ……

    ……

    給孫谷和夏庚等幾個縣委縣府領導通了個電話,互道了一聲過年好,然後安在濤囑咐竹子好好在家休息,就開車往市里趕。今天是大年初一,他必須要去市里給張鵬遠和張勝利拜年,其他的市領導可以打個電話拜年,但這兩位對自己很器重的領導,說什麼也得親自趕過去一趟。

    他估摸著,等他趕到市里就已經是中午時分,這個時候,給張鵬遠和張勝利拜年的人應該基本上都散了吧。

    趕到市里,11點多。他先去市長張勝利的家拜年,正好在張勝利家裡遇到了其他區縣的幾個領導,跟眾人寒暄了一陣,他就告辭離去。當然,給張勝利的一對雙胞胎女兒留了兩個厚厚的紅包。這是基本的禮儀,送了紅包,領導不一定能看得上眼,但你如果要是不送,就說明目無領導那後果其實是相當嚴重的。說句實在話,還不如不去拜年。

    張鵬遠家剛在年前從省里搬到了房山。從張勝利家裡出來,他給張鵬遠打了一個電話。聽說安在濤要來,張鵬遠哈哈大笑了起來,「小安同志,你趕緊過來吧,過來我給你介紹個人……」

    張鵬遠和張勝利家離的並不遠,都在一個小區里。但很顯然,來市里拜年的區縣領導以及市里機關各部門的領導,都是先去張鵬遠家然後再轉去張勝利家,所以安在濤在張勝利家遇到了一些人,但張鵬遠家離卻早已安靜下來。

    已經到了中午吃飯的點了,該來的人都來了,不會再有人上門。

    站在防盜門前定了定神,安在濤輕輕摁響了張鵬遠家的門鈴。

    門打開,張鵬遠親切溫和地拍了拍安在濤的肩膀,笑道,「來,快進來,小安同志!」

    客廳里,一個40歲出頭的嫵媚婦人神色優雅地向安在濤點了點頭,笑道,「老張,這位就是你常說過的小安書記?」

    ""

    「嫂子過年好!」安在濤立即反應過來,這肯定是張鵬遠的妻子范茹了。

    范茹是省城實驗中學的教師,她聽了安在濤的這聲嫂子,不知怎麼地嘴角卻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來,回頭向張鵬遠投去了意味深長的一眼。

    咳咳!

    張鵬遠笑了笑,趕緊擺了擺手,「老范,給小安倒茶,小安同志請坐吧,來我這裡,不要客氣——對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平陽區區委副書記冷梅同志!」

    安在濤一怔,這才瞥見張家的沙發跟前一個年約二十七八歲的女子緩緩起身來,向他淡淡地點了點頭。

    這女子盈盈地站在那裡,膚光勝雪,眉目如畫,容貌秀麗之極,隱然有一股書卷的清氣。她的雙眸猶似一泓清水,在安在濤的臉上稍稍轉了一下,便淡淡地滑開。

    好一個美麗清秀的女子!只是這一眼,便足以讓安在濤心裡驚艷了一聲。只是這冷梅眉眼間的淡漠,讓安在濤覺得很不舒服。

    乍一看去,這冷梅一如孟菊一般的冰冷,但安在濤卻隱隱覺得她的冰冷中帶有某種排斥和厭惡的味道,與孟菊根本就不是一種類型。

    「你好,冷書記。」安在濤笑了笑,主動伸出手去。

    「你好。」冷梅也是淡淡的笑了笑,伸出凝華如脂的小手來讓安在濤握了一握,然後迅速地就抽出了手去。而安在濤眼角的餘光發現,她,她竟然在坐回到沙發之上時,悄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面巾紙來快速地擦拭了手一下,然後又恢復了常態。

    什麼臭毛病這是?!

    安在濤眉頭猛然一跳,心頭不由就浮起幾分火氣,但旋即又被他壓了回去。

    「張書記,我還有點事情,就先回去了。」冷梅掃了安在濤一眼,起身向張鵬遠點了點頭,又跟范茹打了個招呼,「范大姐,我先回去了!」

    范茹訝然笑了笑,「冷梅啊,不是說好了在家裡一起吃飯的嘛,怎麼又要走?」

    「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情,就不打擾張書記和范大姐了。」說完,冷梅向安在濤微一點頭,就走到門口推門走去。

    張鵬遠從門口回身來,見安在濤神色間有些「複雜」,就忍不住苦笑了一聲,「小安啊,你別介意,她也不是針對你,她就是這種性情……呵呵,她有潔癖,尤其是跟男人接觸,她這毛病就更明顯,跟我也是這樣,你別跟她計較!」

    潔癖?安在濤笑了笑,也沒太放在心上。她不要說有潔癖有怪癖就算是有精神病,也與他無關哪。不過,從這冷梅跟張鵬遠和范茹的態度來看,她應該是張家的熟人。

    「小安同志,你可一定要留下來吃飯!我都準備好了。」范茹說著從廚房裡走過來,將茶几上的果盤撤了去,又換了一壺新茶,「其實,冷梅這姑娘也是挺命苦的一個人……哎!」

    張鵬遠擺了擺手,「好了,不說她了。小安啊,今天中午,你陪我喝點酒,昨晚你——你嫂子不讓我喝,今天你來了,大過年的,咱們就痛痛快快地喝上幾杯!」

    范茹瞪了張鵬遠一眼,「你還少喝了?你一個人喝了半瓶紅酒呢!」

    說話間,一個十四五歲的高個子男孩推門進來,見到安在濤雖然見很面生,但還是很有禮貌地叫了一聲「叔叔過年好!」

    這是張鵬遠的兒子張浩。

    安在濤趕緊起身來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包來硬是塞在了張浩的手裡,張浩略微推辭也就收下了。作為市委書記的兒子,他今天一早也收了很多紅包了,知道父母只要不出言反對的,他就可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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