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麻煩

  第670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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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能不能說宗長歸說上話。就算今天只是遠距離見他一見, 也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夏想就想, 既來之, 則安之。

  說是安之, 眼光一掃, 卻又立刻不安起來, 因為他看見到了付先鋒。

  如果說只看到了付先鋒還沒有什麼驚訝的話, 但看到了付先鋒旁邊的元明亮, 就讓夏想吃驚不小。當然他吃驚的不是付先鋒和元明亮在一起, 而是元明亮居然也出現在這種場合, 就讓他心中一動, 只憑付先鋒的面子應該沒有資格帶元明亮前來, 再說也沒有必要, 難道說, 元明亮的遊資, 還有更高層的人物有利益在內?

  如果有超出燕省層次的高層人物也有利益, 事情就麻煩了, 說不定會增加許多變數……

  夏想微微皺了皺眉頭, 因為他看到和付先鋒、元明亮在一起說話的人, 竟然是國務院副總理趙泉新!

  夏想對於趙泉新不能說特別熟悉。但也有過幾次接觸。在他還在產業結構調整領導小組的時候, 在和程曦學論戰之時, 就和趙泉新打過交道, 當時覺得趙泉新雖然為人保守, 不過性格上也有可取之處。

  當然他和趙泉新之間沒有真正有過來往, 並不清楚趙泉新的真正為人, 也對他的所作所為並不了解。但現在見他和付先鋒有說在笑, 而且還很明顯地和元明亮在鄭重其事地交談。

  夏想離得遠, 自然聽不清他們說些什麼, 但從他們的表情上面就可以看出, 元明亮顯然是在向趙泉新匯報著什麼, 而且付先鋒也在一旁不停地做著補充。趙泉新聽得津津有味, 還不時地cha話問上幾句, 場面十分熱烈而且旁若無人。

  夏想就猜想, 肯定是有什麼利益牽涉其中, 否則幾人也不會相談甚歡。

  老古注意到了夏想的異樣, 問道:"你和趙泉新打過交道?」

  "接觸過兩次。」夏想一下想起身邊有老古這樣的一個高人, 正好問問趙泉新的為人豈不方便?就問, "老古, 您對趙總理了解多少?」

  "趙泉新……」老古眯起了眼睛, 望向了遠處, 微微愣了一會兒神, 才說, "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 可惜的是, 時運不好, 幾次錯過了好機會……他也就是一屆了。」

  隨後。老古又說一些趙泉新的事跡。趙泉新出身草根, 也是屬於從基層干起, 一步一個腳印走向高層的踏實肯乾的幹部類型。有一年在他擔任省長時, 正在抗洪救災, 當時的一號首長前去視察, 省委書記前去迎接, 他走不開身, 沒有去。等首長來到受災現場時, 他正準備前去迎接, 卻突發險情。

  身為省長的趙泉新不顧個人安危, 奮不顧身地和幾名解放軍一起救下了幾名百姓。當他一身泥水一臉狼狽地想要去洗洗再面見一號首長時, 一號首長卻甩開前呼後擁的眾人, 徑直來到他的面前, 主動握住了他的手, 感慨地說道:"正是因為有你這樣的好黨員好幹部, 黨的事業才有希望!」

  當時正是全國欣欣向榮的時節, 正需要樹立典型鼓舞人心, 趙泉新就被一號首長在以後的多次重要場合的講話中, 引為正面例子, 趙泉新也因此平步青雲, 順利接任了書記。然後進入了政治局, 然後就是國務院副總理。

  只不過自從當年的一號首長退下歷史舞台之後, 趙泉新根基不穩的弊端就顯現出來。當年他升官確實是一次巧合, 甚至還有人懷疑他是故意作秀, 於是就有人稱他為作秀省長。雖然他擔任了副總理之後, 儘量低調務實, 但政治上的排擠無處不在, 他的作秀名聲, 在高層之中流傳甚廣, 也確實影響到了他的正面形象。

  上一次換屆的時候, 趙泉新也被一時當成總理候選的熱門人選, 但最終不但沒有成為總理, 還在副總理的位置上沒有動上一動, 連排名都沒有提上一名, 可見還是受到了冷落和排擠。

  趙泉新年紀大了, 再在副總理的位置上幹上一屆, 就該退下了。其實應該說從他擔任了省委書記之後, 雖然費了一番周折還算順利地上升到了國家領導人的行列, 但此後就再也沒有順利過。職務上的表現還在其次, 主要是工作上受到排擠和冷落, 誰都知道趙泉新在國務院被邊緣化得厲害。

  "人的一生, 運氣很重要, 但也有限度。趙泉新的運氣, 一次用完了, 所以現在就事事不順。」老古感慨幾句, 忽然想起了什麼, 又說, "沒聽說趙泉新和付家關係有多近, 難道說。他現在和付家走近了?」

  是不是和付家走近, 夏想不好猜測, 但有一點幾乎可以肯定, 趙泉新和付先鋒之間的談話, 絕非是一般的客套, 肯定是在談論什麼大事, 而且對他們雙方來講, 還是好事。

  夏想又暗中觀察了幾人一會兒, 不多時, 有人找趙泉新有事, 趙泉新就和付先鋒揮手告別, 臨走時, 趙泉新又專門和元明亮握了握手, 還小聲說了一句什麼, 兩人都是會心一笑, 然後分開。

  趙泉新和元明亮走近, 難道是元明亮對他許下了什麼好處?

  夏想正想得入神時, 忽然感覺有人拍他的肩膀, 不及回頭, 就聽到身後哈哈一笑:"小夏, 沒想到在這裡也能碰到你, 我還以為今年過年和你見不上面了。」

  是吳才江。

  今年過年一直沒有和吳才江見面, 夏想也覺得有些遺憾。沒想到在會場遇到了吳才江, 夏想也很高興, 回身和吳才江握手:"吳省長, 過年好。」

  老古只是沖吳才江點點頭, 又對夏想說道:"我去應酬一下, 一會兒再見。」轉身走了, 連手也懶得和吳才江握一握。

  吳才江也不覺得尷尬, 他也知道夏想和老古的關係不錯, 夏想的關係網太複雜了, 他勉強不了什麼。而老古一向和四大家族之間沒什麼來往, 點頭之交也是正常。

  夏想就和吳才江找了個地方。坐下說話。

  吳才江到了寧省上任之後, 一切按部就班, 基本上四平八穩。寧省的地理位置和特點決定了本身就是一個平穩的省份, 就是新聞聯播也極少播放寧省的新聞, 因為一般有大量少數民族聚集的省份, 中央一般都低調處理。

  吳才江和馬萬正的配合還算默契, 兩人之間因為有合作的基礎, 所以都禮讓三分。馬萬正敬吳才江的家族勢力, 同時, 吳才江又和夏想之間有些複雜的關係, 馬萬正也心知肚明。吳才江也是知道馬萬正和夏想有過不錯的過去, 雖然後來沒有再深入交往, 他也聽夏想說過, 馬萬正的為人有可取之處, 還算公道。

  兩個人互相敬重, 就互相禮讓, 所以還算是比較合得來的黨政一把手。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寧省經濟不上什麼規模, 沒有太大的利益衝突。如果兩人是嶺南省的一二把手, 必然而然會有矛盾和衝突。

  利益是永恆的, 交情是暫時的。

  說了一會兒話, 吳才江拍了拍夏想的肩膀:"雖然你選擇了幫助邱家, 站了吳家的對立面, 但我還是尊重你的選擇。」

  夏想就誠懇地說:"我就實話實說了, 其實我並非是刻意幫助邱家, 也不是非要和吳家作對, 其實我的選擇是最合理的選擇, 現在也許解釋不通, 等等看就知道了。」

  吳才江卻似乎並不太在意夏想的選擇:"沒關係, 我不勉強你一定要走哪一條路。反正我會一直當你是一個朋友, 一個親人……」

  夏想也沒有想到經歷過許多波折之後, 反而他和吳才江之間越走越近了, 他就心中一暖, 說道:"謝謝三叔了。」

  吳才江點點頭, 站起身來:"我先去忙了, 今天事情挺多, 我是替老爺子過來個面, 他不想湊這個熱鬧……不能和你多聊了。你要和老古走近我也不反對。但一定要記住把握自己的原則, 不要成為任何一方的馬前卒。」

  吳才江走了老遠, 夏想還站立原地不動, 愣了一會兒神, 搖頭笑了, 轉身正想回到座位上, 一回頭嚇了一跳, 不知何時身後站了一個老者, 一頭銀髮, 一臉怒氣, 正對他怒目而視。

  夏想本來不解為何老者要對他生氣, 再一見他所站的位置才明白過來, 原來自己擋了人家的路——他站在通道的中間, 確實有點失禮, 剛才走神了, 沒有多想——就忙閃到一旁, 不好意思地說道:"對不起, 擋了您的路。剛才走神了, 您應該提醒我一聲, 實在抱歉。」

  夏想的態度很端正, 語氣很誠懇, 可是老者都不領情, 仍然氣勢十足地說道:"夏想, 做人貴有自知之明, 你級別不高, 本來不該來這裡。來就來了, 還不長眼睛站在路正中, 既不合時宜又失禮!」

  老者說話的口氣很不善, 夏想本來已經低頭道歉了, 再說剛才短暫的失神, 擋在路中間, 也不算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犯不著上綱上線。老者的話就讓他有點無語, 想說什麼, 又覺得應該尊老愛幼, 又因為他和老者有過一面之緣, 也算是認識, 就只是一臉微笑, 後退了一步, 沒有說話。

  老者見夏想不反駁, 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心想這個年輕人好涵養, 被人訓了幾句沒有一點火氣, 不簡單。他上下打量夏想幾眼, 和夏想擦身而過, 也不好再說什麼。人家一句話也不反駁, 難道還能再說個沒完?

  剛走幾步, 他忽然又站住, 一臉疑惑地問了一句:"你和誰一起來的?」

  夏想猶豫一下, 也知道雖然才老者認識, 但和他談不上交情, 他和老古走近, 就算老者最後能查出來, 但不想親口告訴他什麼, 就呵呵一笑:"付老爺了, 請恕我無可奉告。」

  話一出口, 付老爺子頓時臉色大變:"無可奉告?夏想, 你倒是挺會打官腔……」

  "……」夏想清楚, 付老爺子眼下對他大有意見, 和他當時在醫院看望時的態度不可同日而語, 也是因為現在的局勢完全不同的緣故。

  "夏想, 你還真是一個人物, 不說是你誰帶進來的, 是不是說明是你自己混進了會場?」付老爺子一臉怒容, 眼神之中噴出怒火, "你難道不知道這裡是什麼會議?以你的級別, 根本沒有資格進來!」

  這話就說得有點氣人了, 夏想已經受了他兩次氣了, 強壓火氣說道:"付老爺子, 我不過剛才擋了您一下道, 就算是失禮, 也是無心之過, 犯不著您非要和我計較個沒完?再說我怎麼來到會場是我的事情, 我有沒有資格也和您沒多大的關係, 難道說, 您還有權利趕我走?」

  付老爺子不是一個人, 他身邊還有兩個人跟隨。

  "你可不是擋了我一下道, 而是次次想擋我的道, 夏想, 不是我和你計較個沒完, 而是你卻處處和我作對!」付老爺子年紀不小了, 但面對夏想時, 卻失去了沉穩的氣度, 直氣得鬚髮皆張, "我現在就請你出去, 請你出去!」

  他一揮手, 他旁邊的兩個人就身形敏捷地來到夏想左右, 伸手就想架起夏想, 把他拖走。

  兩人要架他出去, 他還手的話, 在會場上鬧了起來, 肯定是他的不是。不還手的話, 眾目睽睽之下被人抬了出去, 也是丟人。付老爺子挺有心機, 別看發怒, 整治人起來也有一手。

  夏想微一遲疑, 雙臂已經被人架了起來, 他還沒有想好到底該怎麼應付之時, 身後響起了一個熟悉的帶有南方口音的普通話:"老付, 年紀越大火氣越大, 可不好, 容易傷身子。」

  夏想不用回頭就知道, 是梅老爺子及時出現了。

  梅老爺子站在夏想身後, 身邊是梅昇平。

  梅昇平說話就沒有梅老爺子那麼客氣了, 沖夏想身邊的兩個人說道:"再不放手, 看我怎麼收拾你!」

  兩人顯然也認識梅昇平, 下意識地就放了手, 面面相覷, 一臉懼意。

  梅昇平當年的紈絝子弟威名深入人心, 兩人也早有耳聞, 雖然有付老爺子撐腰, 也是難免心中膽怯。

  付老爺子好不容易逮著機會想整治夏想一頓, 也好讓他出出醜, 沒想到, 事不湊巧, 又被梅老頭給攪黃了, 不由心中來氣, 不快地說道:"老梅, 這是我和夏想之間的事情, 你就不要cha手了。他剛才擋了我的道, 我給他一點經驗教訓, 也不為過。」

  "年輕人, 難免會犯點錯, 要多給年輕人成長的機會, 他們才能更好地接我們的班。」梅老爺子雖然一臉笑容, 但笑容之中的目光十分堅定, 意思是, 他管定了。

  付老爺子臉色一寒:"老梅, 我們幾十年的交情了, 犯不著因為一個小年輕而落下什麼不好, 對不對?」

  梅老爺子臉色不變:"老付, 我們幾十年的交情了, 向來是你讓我, 我讓你。今天你就讓我一次, 難道不行?你不讓我, 我在晚輩面前, 面子可沒有地方擱了。你也知道昇平發作起來, 也很嚇人, 敢沖我叫板, 我也不想讓他埋怨我沒有擔待。」

  付老爺子臉上的火氣越來越盛:"這是我們兩個老傢伙之間的事情, 犯不著牽涉到晚輩, 和昇平沒什麼關係。」

  "怎麼就和我沒有關係了?」梅昇平就及時地站了出來, 嘿嘿一笑, "夏想是我帶來的, 他被人趕了出去, 不是直接打我的臉嗎?付老爺子, 您是長輩, 您打我一下臉, 我得忍著。但我臉要是被人打了, 總得要找人發火不是?到時隨便劃拉幾個人, 不一定會傷著誰。我的脾氣有點不好, 鬧大了, 收不了場, 也是麻煩事。」

  付老爺子氣得臉色發青, 梅昇平擺明了是耍賴, 但梅昇平的賴皮之名在京城之中又無人不知, 反正已經賴皮出名了, 你又能拿他怎麼樣?他正猶豫著找個台階算了, 確實是犯不著因為一個夏想和梅家鬧起來, 最終鬧得不歡而散, 反正梅昇平不怕丟臉, 他怕!

  付老爺子正想臨陣退縮, 反正和梅家鬥了幾十年了, 有勝有負, 也不用非要計較一時得失。 zhaoshya.co 他腳步微微向後一動, 跟著他兩個人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就打算從夏想身邊撤回, 不料還沒有邁開腳步, 就聽到一個嚴厲的聲音響起:"出了什麼事兒?首長快到了, 怎麼亂套了?」

  付老爺子心中一喜, 付伯舉到了。

  付伯舉一臉嚴肅地來到場中, 他是此次會議的組織者之一, 主要負責人員安排和座席排位……他一見老爺子和梅家老頭對峙, 還有梅昇平的臉上出標準的紈絝的笑意, 他就知道, 又起糾葛了。

  付伯舉就拿出了主事人的威嚴, 先是沖付老爺子點點頭, 向梅老爺子問了好, 才對梅昇平說道:"昇平, 又怎麼了?」

  一個"又」字, 表明了付伯舉對梅昇平的偏見和不耐煩。

  梅昇平還沒有說話, 跟隨付老爺子的兩人之中的一人, 來到付伯舉近前, 小聲匯報了幾句。隨後, 付伯舉的臉色就變了, 目光不善地看向了夏想。

  夏想知道, 付伯舉又要找他麻煩了, 今天跟隨老古前來, 沒想到, 機會還沒有遇到, 就先遇到了一頭麻煩009